第2章 第 2 章
蘇郁初從小都過着相當湊合,沒啥追求,活着一天就吃喝玩樂一天,徹頭徹尾的享樂主義者。
小時候成績湊合,人品爆發擦着分數線上了個不錯的高中,然而繼續混吃等死,貪吃貪睡,結果被高中試卷無情地狠狠打臉,成績也從湊合驟然降為“很難看。”
家境湊合,當父母的當然是對自己這敗家兒子的破成績急火攻心,砸了幾萬給他補課。可蘇郁初的爛成績死豬不怕開水燙,毫無起色,依舊科科挂。
無意中,他參加了次省裏的歌唱比賽,異常地突出,然後還進了國家的比賽,捧了個獎杯回來,突然發現自己唱歌還湊合。
于是沒事他就琢磨着彈點調子,斷斷續續拼成些歌,倒也還勉強能聽。
因此,成績實在難看估計只能上個野雞大學的蘇郁初,在班主任的建議下,棄文從藝,半路拐去當了藝術生。
一方面是蘇郁初在音樂創作方面确實有着幾分才華,另一方面……
他長得好看。
沒錯,在蘇郁初湊合的人生裏有着一個碩大的閃光點——臉,所以即使他天天沒個正經,上課吊兒郎當,下課舞刀弄槍,但顏性戀老師們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多少也不太管他,這更加促成了蘇郁初全身上下自帶的欠揍屬性。
但作為當事人的蘇郁初是完全沒感受到這點的,他的學習生涯堪稱偶像劇,每天都有小姑娘在走廊看他。他自我感覺也超級良好,走路都帶着風,傻人有傻運,倒是也順順利利地考上了當地某知名藝術院校。
七年前,蘇郁初正是一名大一生,每天兢兢業業地忙于貪圖享樂,也就對音樂還保持了那麽一丁點的上心,對“明星”這兩個字毫不敏感,覺得與自己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命運的青睐就在此時降臨。
“蘇郁初!”蘇母在樓下看電視,被二樓那震耳欲聾的炮火聲震得忍無可忍,咆哮了三聲得不到回應後,終于親自上了樓,一手推開蘇郁初的房門。
此時,蘇郁初正一臉焦急地盯着屏幕,鼠标點得噼裏啪啦作響,“我|操!這傻逼——”
蘇母狠狠地拍了拍房門:“我說你能不能小聲一點!”
蘇郁初瞬間變了臉,對蘇母露出個純真無邪的笑容:“好的老媽,我這就插耳機。”一轉回屏幕,又是兇神惡煞的神情,艱難地分配出左手去拿桌角的耳機。
蘇母簡直是看不下去了:“得了你也別玩了,正好家裏鹽不夠了,你去買一點。”
蘇郁初心不在焉地裝可憐,眼睛還黏在屏幕上,裝可憐裝得也很沒情感:“不要嘛媽,你讓劉姨去。”
蘇母:“劉姨忙着洗菜,你快點,我給你一分鐘。”
蘇郁初:“媽——”
蘇母轉身下樓:“沒得商量。”
蘇郁初翻着白眼重重地嘆了口氣。
五分鐘後,蘇郁初踩着人字拖,穿着大褲衩,頂着一窩亂糟糟的頭,出門買鹽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臉真的帥到足以慘無人道,還是那個自稱星探的男人眼睛裏長了個痔瘡,當那個帶着墨鏡穿着黑西裝的男人告訴蘇郁初自己是GTM娛樂公司的星探時,蘇郁初腦門上寫着一個巨大的“滾”,心裏想着:騙子。
那男人見他不相信,拉住他,遞上了一張名片。
蘇郁初看着那張名片看了兩秒鐘,腦門上多了幾個字——騙子快滾。
“我真的不是騙子。”星探看懂了蘇郁初眼神裏的疑惑,“我們公司真誠地邀請你參加這次的面試。”
蘇郁初擺擺手:“我沒有這方面的興趣。”
星探表示非常可惜:“真的不來試試嗎,要不然你的臉會很可惜的。”
蘇郁初腳步一頓,一轉,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臉,挑挑眉:“我的臉真的這麽好看?”
星探逮着杆子就順着拍馬屁,還一副相當一本正經的口氣:“當然。”
蘇郁初捋了捋劉海,看着名片,點點頭:“那成吧……你真的不是騙子吧?”
星探誠懇地搖搖頭。
蘇郁初:“行,你那個什麽G……DP公司在哪啊?”
“GTM。”星探拿出手機,“你留個電話號碼吧,具體的內容我發短信給你。”
“成。”蘇郁初拿過他的手機輸入了自己的號碼,沖他擺擺手,“拜拜。”
蘇郁初逆着陽光笑得燦爛,眉目如畫,一轉身便消失在車水馬龍之中。星探看得不由出了神,再一次堅定了自己的眼光,想着自己絕對是挖掘了一顆明日新星。
可惜蘇郁初天生是個沒心沒肺的主,腦子裝得全沒正經東西,過了幾天早就把這事抛到腦後,直到那天在收到手機的餘額通知時,他順手打開了短信,順眼多看了幾眼,突然瞄到了那個星探發來的消息,這才吃了一驚,猛地想到面試的時間好像就是……
今天。
蘇郁初從床上一蹦而起,把室友都吓傻了,只見這暴躁的人帶起一片風起雲湧,匆匆幾分鐘洗漱後,套上衣服就飛奔出門。
與此同時,在城市的另一邊,簡箴正拉上了外套拉鏈,扣上耳機,帶上門口的雨衣,從容不迫地出了門。
正值雨季,這座城市已經連下了好幾天的雨,倒也不是酣暢淋漓的大雨,每天都在淅淅瀝瀝,飄着毛毛細雨,好像是哪家少女失了戀哭不幹的淚水。
簡箴從車庫裏推了車出來,沿着路騎了出去。
蘇郁初起床的反射弧實在略長,沖出了學校好幾米才發現今天還TM下着雨,但這雨小得可憐,淋在身上也構不成什麽威脅,蘇郁初懶得在意,專心地開始攔車。
但攔車這種事吧,全是一個字——賤。你着急時,它偏偏不來,你不着急時,它一輛輛空空地過。
蘇郁初攔了快二十分鐘才攔到車,完全沒了脾氣。
等着蘇郁初趕到GTM的那棟高聳入雲的大樓前時,眼神迷茫了一會兒,眯着眼睛想着:他是不是被騙了?
他的腦子還在高速運轉,但似乎遇上了bug,絲毫沒注意到跟前一輛自行車飛一般地駛過,直到那水濺到他臉上時,他才吓了一跳。
“我操|你大爺——”蘇郁初看着自己白色衣服上那一灘水,如夢初醒地朝始作俑者狠惡惡地瞪去。
那個騎自行車的少年降了點速度,回頭看了蘇郁初一眼,眼神輕描淡寫,沒有一點要道歉的意思,反倒透露着某種高貴的氣息,用眼神無聲地傳達了“朕心情好才賞賜你一眼”。
蘇郁初心裏想着高貴你媽|逼,揚揚下巴,很是挑釁地豎了個中指。
騎車的少年嘲諷地一笑,蘇郁初清晰地看到他翻了個白眼,踩着踏板又飛一般地走了。
翻了個白眼……翻了個白眼……翻了個白眼?!
老子才想沖你翻白眼好不好!蘇郁初氣得整個人要爆炸,他十九年的人生裏,就他媽沒見過拽成這樣還自帶會翻白眼的中二癌晚期!
蘇郁初氣沖沖地想着:祝你期末考試全科不及格。
氣過了,蘇郁初深呼吸了幾下,雄赳赳氣昂昂地走進了GTM的大門,高貴得像一只走進鴨子群的鵝。
可惜這份高貴維持了還沒一分鐘,就破了功。
“等等等等等等!”
正巧這時電梯門緩緩關上,蘇郁初一陣鬼哭狼嚎,四腳狂奔,這才趕上了,勉強擠了進去。
“謝謝謝——我操。”蘇郁初在看清電梯裏站着的人後,笑容簡直是瞬間僵硬,接着凝固,最後化為一個“我真TM日了狗了”的表情,慘兮兮地挂在臉上。
邊上站着的另一個人就是剛剛騎車噴他一臉污水的那個中二癌晚期,簡箴。
簡箴也是完全沒想到這個世界這麽小,心裏一陣冷笑,但他素來面上沒什麽表情,嘲諷別人從來只用嘴角的弧度和眼神,心裏也迫切地想着趕快上樓趕快出電梯一秒也不想與這人待,于是伸手去按電梯。
事實證明,互看對方不順眼的家夥往往動作能出其不意地神同步,簡箴伸出手的同時,蘇郁初的手指也按了過去,兩人的手指就這麽千裏姻緣一線牽地在16樓這個層數相遇了。
“我操。”兩人心裏簡直是異口同聲。
蘇郁初靠在一邊,抱着手臂面無表情,短短十幾樓的電梯層數,讓他覺得好似過了一世紀般漫長。
等“叮咚”一聲,電梯到了時,蘇郁初幾乎是拔腿就跑,誰知道這一樓人潮擁擠,全是來面試的俊男美女,排成了一條長龍。
蘇郁初一看到隊伍這麽長就下意識地發軟,在入口處拿了表格後苦大仇深地去當龍的傳人了。
沒過幾秒,他身後就傳來了腳步聲,簡箴也拿了表格,一臉冷漠地站在他背後。
蘇郁初徹底,完全,沒有脾氣了。
他覺得GTM這附近大概風水不好,派了一個妖魔鬼怪跟着他。
之後的整個面試過程相當漫長且無聊,蘇郁初只記得隊伍好長,站得好累,老子想回去睡覺。
一星期後,他收到了GTM的通知,讓他再次來公司一趟。
這次面試的人就很少了,第一次的面試像一張巨大的過濾網,篩選掉了百分之九十的阿貓阿狗,剩下的人當中——蘇郁初一眼看到了簡箴,後者面無表情地像是在發呆。
蘇郁初嘲諷地想,這家夥能留下來,也就只能看臉了。
這次的面試完全沒有實質性的內容,就是讓一排人在那裏站着,和練軍姿一樣,好在蘇郁初平時軟得和沒骨頭似的,認真站直了倒還是有模有樣的。站了半個多小時的過程中,有非常多的人走進房間對他們指指點點,也有好幾臺攝像機對着他們全方位三百六十度地進行了拍攝,讓蘇郁初有一種自己好像是菜市場上的豬肉的錯覺。
又過了一個星期,蘇郁初被GTM一個電話又給叫去了。
蘇郁初只希望這次別再讓他站半個多小時又拍拍他的屁股讓他滾蛋回家。
好在這次的內容非常簡單,那就是通知蘇郁初,他通過了GTM的初步考核,簽了基礎合約,光榮地成為了一名“待出道”的藝人。
蘇郁初最開始還天真地想着,這是意味着什麽?他要當明星了?
後來他知道自己想多了。
被選上不等于就要當明星,憑他現在這點半吊子的唱歌水平和完全空白的表演、舞蹈能力,除了一張臉勉強算是拿得出手,其餘的全是不及格。
蘇郁初後知後覺地也想起了一些事情,比如他高中的時候,就常常聽他班上的女生說要去什麽xx公司樓下蹲點等她男神,當時蘇郁初嗤之以鼻,現在想起來,那女生要來蹲守的公司估計就是GTM。
GTM公司在打造娛樂明星方面的确是整個行業的翹楚,放眼當今娛樂圈,百分之三十的一線明星都是GTM打造出來的,那些舞臺上閃閃發光的王者,背後都是由無數的汗水堆砌而成。
因為GTM向來是以嚴格出名,其下的明星,各個方面都必須是最一流拔尖的。
所以不管是顏值還是藝人的專業實力,都要通過GTM的審核,否則根本沒機會出道。
而蘇郁初一片空白的練習生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