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9章 第 19 章

進入十一月後,天氣就開始凍手凍腳了,每天早晨的晨跑也進行得異常困難。蘇郁初好幾次都起不來了,可看着簡箴還是每天準時起,準時背單詞,準時跑步,只好憋着一口氣也跟着了。

總不能,輸給一個比自己年齡還小的人吧!

蘇郁初那天吃飯的時候特地問了簡箴:“你究竟是怎麽保持天天能那麽早起來的。”

簡箴:“生物鐘已經形成,加上意志力。”

蘇郁初:“……”

看來他這輩子是沒有辦法做到了。

簡箴似乎是聽到了他的心聲:“你應該是沒法做到了,畢竟你是連一雙襪子都要攢到幾天後洗的人。”

蘇郁初拿筷子敲他的碗:“吃飯吶!說這麽有味道的事情幹什麽!”

蘇郁初和簡箴作為早早就能出道的兩個幸運兒,自然是被很多同期進來甚至是更早期進來的練習生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但偏偏這兩人的實力的确是優異,從外形到素質又找不出刺來,惹得衆人心有不甘但又無話可說。

于俊遠碰到蘇郁初後還開始哭泣,自己這次月考成績又很難看,沒準下次就要被淘汰了。

蘇郁初連忙安慰道:“不會的不會的,相信我。”

于俊遠一臉感動:“真的嗎?”

蘇郁初笑着摸摸他的頭:“說不定是下下次呢?”

于俊遠:“……”

迷你專輯的主打demo已經出來了,被簡箴和蘇郁初帶回去日日傳誦。

蘇郁初聽得第一遍就被征服了:“好聽啊!太燃了吧這歌!”

砸了那麽多錢下去打造的專輯,全都是國際最頂尖一流的,制作方面絕對沒話說,誠意滿滿,能不好聽嗎。

蘇郁初又在和編曲老師說:“而且我覺得旋律很帶感啊,傳唱度一定很高,沒準能成為廣場舞神曲。”

編曲老師怒道:“滾!時刻記得你們是偶像組合!”

蘇郁初笑着跑開了,坐到簡箴身邊去了:“你覺得怎麽樣?”

簡箴還在聽,手指輕扣在腿上打着節拍,左手豎起個大拇指。

蘇郁初和簡箴兩人音色各有特點,蘇郁初是屬于聲音可塑性很強的,在男聲中音域偏高,本音較為清澈明亮,大有“大珠小珠落玉盤”之感。可如果他願意,稍微壓着一點嗓子唱,就會變得很是深情動聽。

簡箴的聲音偏低,但他年齡還小,聲音裏又摻雜着少年的青澀,很是獨一無二,被蘇郁初稱為是小野狼嗓。

兩人的聲音相互配合,相互交融在一起去演繹各種歌曲,着實讓人期待。

正巧這時藝人總監林岚逛到了編曲室這裏,順便就進來視察了一下。

蘇郁初是很畏懼林岚這種精英女的,好在林岚也沒搭理他,全程都在和編曲老師聊天。

林岚逛了一圈,終于踩着高跟鞋準備走了,目光在蘇郁初臉上一掃,突然停住了。

“你過來。”她沖蘇郁初招招手。

蘇郁初一頭霧水:“怎麽了?”

林岚伸出做着精致美甲的手指掐住了蘇郁初的下巴,端詳着蘇郁初的臉:“天氣都這麽幹了,你臉有點起皮,也不會塗點油啊。”

蘇郁初摸了摸自己的臉,是有點糙,說道:“我有塗啊。”

林岚問:“大寶?”

“還有別的。”

林岚有點意外:“哦?”

蘇郁初笑笑:“我媽會讓我塗點她瓶蓋上剩的。”

林岚:“……”

林岚:“好好上網搜搜怎麽護臉,別整的和從黃土高坡搬完磚一樣。”

蘇郁初摸着自己臉:“不是以後都會化妝的嘛。”

他擡頭去看編曲老師,編曲老師被他看得一陣發麻:“幹嘛?我這種直男大寶都不塗的別看我啊。”

蘇郁初去看簡箴,感覺簡箴的皮膚很好,吹彈可破,整張臉又白又嫩,蘇郁初瞧他着實可愛,于是伸出手又捏了兩把才爽。

簡箴無話可說地深吸了一口氣。

“你皮膚挺好的啊。”他又摸了兩下,“咋整的?”

簡箴倒真沒怎麽保護,但為了氣氣蘇郁初,他還是說道:“我不熬夜。”

蘇郁初果然被噎住了,頹然地“啊”了一句。

簡箴有點後悔自己說這話了,他仔細打量着蘇郁初的臉,除了有點小起皮外一切都很好,算是男生皮膚中非常好的了,只不過林岚眼光苛刻,看不得一點不完美的地方。

蘇郁初打開某寶:“我要護膚!”

作為從小到大塗大寶的蘇郁初,看着淘寶上琳琅滿目的護膚品,他暈厥了。

幾天後,簡箴就看到了出現在客廳的一堆快遞,蘇郁初翹着二郎腿在沙發上看電視。

簡箴敲了敲那些快遞,無聲地詢問着。

蘇郁初保持着葛優癱的姿勢,說道:“我買的護膚品啊。”

簡箴:“那你也不拆了,就堆這?”

蘇郁初雙手一攤:“我好累。”

簡箴轉身去拿剪刀,把快遞全給拆了。

蘇郁初欣賞着簡箴面無表情拆快遞的樣子,仿佛是在拆炸彈一般冷靜,真是可愛啊。

簡箴把剪刀放邊上:“現在你給收好了,別再堆這了。”

蘇郁初點頭:“你拿一瓶去吧,我買了挺多瓶的,還有面膜什麽的,你看看想要啥自己拿。”

簡箴翻了翻,蘇郁初對這些肯定是一竅不通的,估計就是看啥貴買啥,這個敗家屬性啊……

“都不喜歡啊?”蘇郁初見他一個東西都沒拿,有點不開心,“我本來就是給你也買了啊。”

簡箴不好傷他一片好心,只好随便抽了一瓶。

講實話,蘇郁初和簡箴的同居生活并不和諧,兩人的生活習慣大相徑庭,他們基本上每天都要去GTM,在屋子裏共處一室的時間并不多,就這樣,簡箴也幾乎每天都要被蘇郁初氣一次。

衣服滿客廳亂丢,用完了東西不會放回原處,經常看了電視就忘記關……

簡箴真心不好意思走進蘇郁初那屋子。

好在蘇郁初懶是懶,但脾氣好,認錯态度誠懇,簡箴一有點生氣了他就哄,倒是也沒有大矛盾爆發。

幾次下來,簡箴是摸透了蘇郁初的尿性,道歉道得再認真,下次該犯的毛病一個都不會少。

這會兒蘇郁初已經進浴室去洗澡了,簡箴把快遞外包裝整了下,塞到袋子裏,下樓倒了個垃圾。倒完回來剛一開門,就聽到蘇郁初扯着嗓子高呼自己的名字。

簡箴只好洗個手敲了敲浴室的門:“怎麽了?”

蘇郁初的聲音從水聲中傳來:“我內褲沒拿。”

簡箴翻個白眼想就知道,沒脾氣地問:“放哪?”

“櫃子第二層,你自己刨刨,有可能被埋在衣服下面。”

簡箴打開了蘇郁初的房門,好在做足了心理準備,倒也沒有那麽不堪入目。他在櫃子二層的确是翻找了半天,才抓出一條內褲來。

簡箴又敲了敲浴室的門:“我挂外面?”

蘇郁初:“你進來啊,放裏面。”

簡箴:“……”

蘇郁初:“你不會這個也害羞吧?你沒洗過公共澡堂啊?!”

簡箴想到了一些事情,本來還覺得沒什麽的事情,頓時變得有什麽了。

現在只能進了吧,簡箴想,要不然會讓蘇郁初覺得自己很奇怪,總回避什麽吧。

浴室內的蘇郁初則還只是以為簡箴害羞,想着但我有的他都有,都是男人,沒什麽可害羞的吧?

簡箴的手在門把上頓了頓,還是開門進去了。

蘇郁初站在玻璃門裏淋浴,氤氲的水汽蒙在玻璃上,其實是看不太清的。

然而簡箴根本沒打算看,放下短褲轉身就出去了。

蘇郁初噗嗤一笑,電火雷光間的一個想法,讓他覺得非常好笑。現在他和簡箴的生活,特別像新婚小夫妻啊,簡箴就是那個賢惠又別扭的小媳婦,處處不滿意處處管着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蘇郁初一個人在浴室裏笑了半天,走出來時得意忘形了,成功地滑了一跤。

簡箴回了房間內後就接到了嚴朔打來的電話。

“最近怎麽樣?”嚴朔問道。

“挺好。”

“那就行。”

三句話下來,就實在沒有話可以說了,沉默得過分。

嚴朔知道自己如果不說話,簡箴是可以一直沉默下去的,他先開了口:“你想做的事情就全力去做吧,這也是爸他想看到的。”

簡箴頓了頓:“嗯。”

嚴朔:“那你早點休息吧。”

簡箴:“……謝謝。”

嚴朔在電話那邊輕笑了一聲。

簡箴又不是不知道世故,如果他沒有春秋集團這層光環加固,就算他實力再突出,出道也是一年後的事情,怎麽可能這麽早就被提上了日程。

嚴朔是一個好大哥,處處都有照顧自己,他心裏都清楚,可跟嚴家那邊的人,就是如何都親密不起來。

簡箴不得不厭惡起自己的性格來。

唯一較為親密的人……簡箴想到蘇郁初這個名字,不由念出了聲。

這個人是自己的隊友,将會在未來與自己一同并肩作戰走向遠方,但分量又遠遠不止一個“隊友”這麽輕。

蘇郁初是他生命裏,繼他母親之後,唯一一個讓他想靠近的人,在蘇郁初身邊,簡箴會感覺到一種歸屬感和親切感。簡曉寧去世後,抛開沒有多少感情的嚴光華,簡箴活在世上真是孑然一身,了無牽挂。

可如果是在蘇郁初的身邊,似乎就有了一點存在的意義。

難道真的是因為太多時間都在一起了,而不得不這樣了嗎?

可是一開始也是他自己同意的,簡箴笑了笑,是,如果他的戒備之心從未卸下,又怎麽會和蘇郁初像如今這樣。

他再躺了一會兒,腦內胡思亂想了一通,坐起身,想要再看一會兒書。

當臺燈打開後,電火雷光之間,有一個黑影從桌上朝桌縫逃竄而去,速度非常快,但還是讓簡箴看清了是什麽東西。

簡箴整個人木在了原地。

那個黑影膽大包天,雖然是逃跑,還不忘炫了一把技能,飛了起來。

……一只大蟑螂飛了起來。

那個畫面給簡箴造成的心理陰影有太平洋那麽大。

蘇郁初聞聲趕來時,就看到簡箴縮在了床角,臉色慘白。

“怎麽了?”蘇郁初看簡箴這樣,也緊張起來。

簡箴聲音還非常冷靜:“有蟑螂。”

蘇郁初腳往後一踹把門給關上了,挽起袖子,一把抽起腳下的脫鞋,睥睨房間內的一切:“哪只沒長眼的死蟑螂,吃了熊心豹子膽啊,敢吓我家簡箴。”

簡箴想道:誰你家的。

蘇郁初站了一會兒,聳聳肩:“沒有啊。”

簡箴見他要走,慌了:“你別走。”

蘇郁初愣了一下,簡箴終年沒什麽表情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慌亂,連眼底都帶着一抹水靈靈的哀求。蘇郁初的心一下子軟了,溫柔地笑了笑:“好,我不走。”

簡箴松了口氣。

蘇郁初:“我就在你這房間裏等,等它什麽時候出來。”

簡箴點點頭,還是縮在床上,即使這樣還不忘讓蘇郁初把書本拿過來在床上看。

等了十幾分鐘,那個躲在旮旯角的死蟑螂沒了耐心,小心翼翼地從角落裏爬了出來。

兩人一時都還沒在意,直到它爬到了床後的牆上時,被蘇郁初一眼發現。

“孽畜哪裏跑?!”蘇郁初拿起脫鞋就往牆上砸去,正正地砸中了蟑螂,它奄奄一息地墜落了下來。

然後落在了簡箴的被單上抽搐了幾下就死去了——哦,落下的還有蘇郁初的脫鞋。

時間在這一刻猶如靜止了,帶着死一般的寧靜。

蘇郁初都不敢去看簡箴的臉,估計這孩子能當場哭出來。

如蘇郁初所說,簡箴當時真的眼眶一酸,感覺要流出淚般,萬箭穿心。

“沒事沒事,這個床單丢了,不睡了,明天我們去買床新的。”蘇郁初急忙忙地拿了紙來處理了蟑螂的屍體,但是他也知道,這張床單,基本上廢了。

簡箴走下了床:“你來處理吧。”

蘇郁初點點頭,總覺得簡箴下一句就要說“火化吧。”

可是這樣一來,簡箴今晚就沒有床單沒有被子,意味着他在自己房間是睡不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同床共枕~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