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5章 第 25 章

回去的路上,簡箴心裏有點不安,于是面上越發面癱起來,整個人都呈現一種沒有表情、“不要和我說話”的狀态下。

西西和北北在後排鬧來鬧去的,被開車的蘇郁初罵了好幾句,簡箴都沒說話。

“郁初哥。”簡箴道。

蘇郁初被他突如其來的開口尊稱給吓了一跳:“哎,怎麽了?”

簡箴轉過頭來很認真地問道:“如果不是我,你也會請他去你家裏過年嗎?“

蘇郁初隐隐從這個問句中聽出些微妙的情緒來,可他沒細究,就用力地點了點頭:“只要是我真心當成朋友的人,在他沒地方去的時候,就一定會。”

簡箴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心裏終究還是被失望填滿了。

滿足……又覺得不該為此而滿足。

路上挺寬,很快就到了蘇郁初的家,簡箴不是第一次來了,可下了車內心還是忐忑。

他沒有拜訪過朋友的家長,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簡箴情商又低得可憐,這會兒腦裏翻來覆去全是等會兒該說些什麽……

而且偏偏,這個朋友對于他,又不僅止于“朋友”這麽簡單。

所以狀況更加複雜了。

蘇郁初在他手心上捏了一把:“你別想那麽多,你才一高中生,到我們家都要拿紅包的,他們問什麽你答什麽就是了,答不上來你就看我——也不對,他們能問你什麽啊,放寬心。”

簡箴點點頭。

蘇郁初開了門:“我們回來啦!”

“回來啦,帶西西北北先去洗手。”蘇母從廚房裏出來,眼睛一亮,“喲,這你朋友啊?”

剛剛回家的路上,蘇郁初悄悄給他媽發了個信息,說等會兒帶個朋友來家裏過年,家裏爹不疼媽不愛的情況很複雜,讓他媽媽別多問。

蘇郁初把簡箴拉了過來:“這個就是我之前和你說的長得特別俊俏的我隊友,簡箴,今天他上我們家來過年。”

蘇母笑得很随和:“好啊好啊,簡箴是吧,随便吃随便坐,當成自己家一樣。”

簡箴很不熟練地笑了一下,腼腆又可愛:“嗯,謝謝阿姨。”

蘇母被這笑容給笑暈了,更加熱情了,拉着簡箴給吃給喝的,弄得簡箴都不好意思了。

簡箴真是顏值高魅力全開,不僅蘇母喜歡得緊,連他們屁屁都愛簡箴愛得不行,搖着尾巴在簡箴邊上轉。

蘇母坐了一會兒就進廚房去幫忙了,簡箴稍稍松了一口氣,蘇郁初吃着瓜子道:“沒什麽可怕的吧?”

簡箴正襟危坐地點了下頭。

蘇郁初看着他稚嫩的臉就覺得這孩子怎麽能這麽可愛呢,又逗他:“等會兒還有我爺爺奶奶外公外婆表姐表姐夫。”

簡箴:“……”

蘇郁初:“哈哈哈!”

屁屁:“汪汪汪!”

蘇郁初:“對了,等會兒屁屁要是抱着你的腿做些什麽不好的事情,你——”

話沒說完,屁屁就已經抱着簡箴的腿開始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了。

簡箴:“……”

蘇郁初怒喝一聲:“屁屁!”

他一個健步上去,把屁屁給抱走了,在它屁股上拍了一下:“幹什麽呢你!”

屁屁一臉天真,吐着舌頭無辜地看着蘇郁初。

蘇郁初被他逗笑了,又拍了它一下:“小流氓!”

簡箴嘆了口氣,并不生氣,蘇郁初家這種随和的處處充滿着溫暖的氣氛是他從來沒有體會過的。

過了一會兒,四個長輩從外面遛彎回來了,有說有笑的,都是身子骨健朗的老人,和蘇郁初簡箴坐在客廳裏聊天。

簡箴也從一開始的手足無措,變得放松起來,他不像蘇郁初那樣那麽會逗老人開心,也不會說太多讨好老人,但每個問題他都答得很真誠認真,再加上他長得又精致好看不娘氣,很快就進一步贏得了四個老人的喜愛。

一家人都疼着寵着蘇郁初,他的朋友自然全家人也是喜歡的。

除夕這天年夜飯總是吃得早,各式各樣的美食相當豐盛,擺了滿滿的一大桌,一大家子人圍坐在一起,外面時不時傳來幾聲鞭炮聲,更襯着這個喜慶團聚的節日。

蘇母看了眼時間:“哎喲,小蕊和樂賢怎麽還沒回來啊!”

“不急不急,我們等他們一會兒。”

正好這時,門鈴響了,陸蕊和她老公何樂賢踩着時間回來了:“沒來遲吧姨姨?!”

外婆笑着:“就等你們了,快來吃飯了!”

陸蕊和何樂賢洗了手就坐上了飯桌,陸蕊摩拳擦掌地感嘆道:“哇,今天這麽豐盛!”

何樂賢剛從設計的苦海裏脫身出來,餓得厲害,已經埋頭苦吃了。

長輩都被他這種艱苦樸素的作風給逗笑了:“多少年了,樂賢還是只記得吃!”

何樂賢長得斯文儒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姨姨家的菜真的太好吃了。”

一家和和睦睦地吃着年夜飯,蘇郁初時不時插科打诨幾句,談着去年的一年他們家發生的幾件大事,比如陸蕊升職,西西北北終于從中班升到大班,還有一件大家着重關心的就是蘇郁初很快就要成為大明星的這件事。

在老一輩的眼中,能在電視上露個臉,那都是可了不起的事情了。

“我們初初出息了啊,來,爺爺敬你一杯。”

蘇郁初連忙端着杯子站了起來:“哎,爺爺,應該是我敬您才對。”

爺爺和蘇郁初碰了杯,爺爺把杯子拐向簡箴:“也敬這位小兄弟一杯。”

簡箴受寵若驚地站了起來,看着蘇郁初爺爺慈愛的眼神,心下一暖,輕輕地和爺爺碰了一下杯。

蘇郁初家過年有過傳統,那就是一輩一輩地往上敬酒,如今他們也是四代同堂,敬酒起來相當熱鬧。

從西西北北開始,兩個小包子端着裝着橙汁的杯子,努力記着之前陸蕊教他們的詞,奶聲奶氣地向大家敬酒,逗得大家哈哈大笑,連簡箴都笑得眼睛彎了起來。

然後就輪到了陸蕊蘇郁初這一輩,簡箴也算在了裏頭,向父母爺爺奶奶那輩依次敬酒。

一家人歡聲笑語,共享天倫之樂,不知不覺間,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家家戶戶的燈光亮了起來,每一盞燈光下,都是一個家,連成一片溫暖的燈海。

簡箴看着蘇郁初笑成一團的樣子,想着,也就這麽溫暖的家庭才能培養出這樣性格的人吧。

不像自己……

簡箴眼前有些模糊,不知道是不是燈光太晃眼了,蘇郁初帶着他涉足了這樣一片溫暖,那将來自己就更走不出去了吧。

或者是硬要走出去,那就真的很殘忍了。

簡箴長這麽大,從來沒真正感受過“合家團聚”這四個字,今天有幸見到,才明白親情真的是一種最溫柔的力量,能讓蘇郁初恃寵而驕,能讓蘇郁初在家人面前盡情撒嬌,能讓蘇郁初長成這樣一個同樣溫暖溫柔開朗的人。

而自己從未經過親情的洗化,于是就長成了這樣一個冷面冷心不讨人喜歡的人。

蘇郁初笑容那麽好看,彎起來的眼睛那麽好看,這背後,都是因為有這麽多人的愛吧。

蘇郁初簡直是用另一種方式贏在了起跑線上。

簡箴給自己的杯子上再次倒上了酒,伸手到蘇郁初面前:“我敬你。”

蘇郁初正鼓着嘴吃着餃子,一口咽了下去,趕快舉起了杯子。

簡箴的目光毫無保留地落在蘇郁初的臉上,清澈得仿佛能一眼看到底。

蘇郁初回給他一個很随和帥氣的笑容。

謝謝你,能讓我遇見你。

謝謝你,能忍受我這麽多,還一直堅持地走到我心中。

謝謝你,能來。

謝謝你,讓我知道我也會有各種各樣的情感。

謝謝你,總能在我無助的時候給上一個讓我能停息片刻的港灣。

謝謝你……能讓我喜歡上你。

簡箴眼中的清澈是那樣真誠漂亮,可內心卻仿佛立了一扇告白牆,寫滿了沒有署名也永遠不會被人看到的情話。

他的手輕顫,極為小心地碰上蘇郁初的杯子,嘴裏說着毫無暧昧的話語:“郁初哥,謝謝你,一直都幫我這麽多。”

蘇郁初揚眉一笑:“你跟我客氣什麽。”

蘇郁初說的不是客套話,他疼簡箴,打心眼裏把簡箴當弟弟去疼,他又沒真幫簡箴做過什麽了不起的事,一些小事在他看來都是他作為一個兄長、兄弟應該做的,根本不值得一提。

簡箴笑着搖搖頭,有些話不用說破,他自己懂就夠了。

年夜飯吃了很長的時間,簡箴還意外收到了長輩的幾個紅包,捧着那些紅包,簡箴無助地看了蘇郁初一眼。

蘇郁初向他使眼色,做着口型:拿着。

年夜飯結束後,一家人圍在沙發上等待着傳統項目春晚的到來。

簡箴坐在蘇郁初身邊,低聲道:“這個紅包我拿的不太好吧……”

蘇郁初:“給你就拿着呗,讨個吉祥,你還在讀書啊,誰不疼你?”

簡箴心想,以前就從來沒人給過他紅包。

晚上八點,春晚準時開始,一片歡歌載舞,老人家們特別喜歡看,年輕一輩得只能靠着刷微博上的段子支撐笑點,沒看一會兒,蘇郁初就拉着他姐他姐夫在茶幾上開始鬥起了地主。

沒一會兒,陸蕊就輸得快懵了,擡頭狠惡惡地瞪了何樂賢和蘇郁初一眼:“不玩了!”

“沒勁啊姐,願賭服輸啊!”蘇郁初喊道。

陸蕊:“滾!”

蘇郁初招着手:“簡箴,來,你頂上!”

不知道是簡箴牌技真的太高還是運氣太好,很快就輪到蘇郁初和他姐夫輸得慘不忍睹了。

簡箴記憶力很好,打過的牌基本過目不忘,直接能念出蘇郁初手裏剩的牌是什麽。

蘇郁初:“……”

蘇郁初:“你是不是專門練過?”

簡箴:“沒有。”

蘇郁初皺着眉盯了他一會兒,轉頭找何樂賢了:“姐夫啊,我們輸在技術上啊!”

何樂賢也哭:“你朋友打得太好了啊!”

時間在春晚的歡聲笑語中過得很快,不知不覺間,窗外的鞭炮聲已經熱烈起來,煙火也跟着燦爛了,零點準備到來了。

這段時間蘇郁初和簡箴說話基本都靠吼。

蘇郁初說着什麽,但簡箴根本聽不清,只能一臉茫然地看着他的口型。

蘇郁初只好湊到簡箴耳邊喊道:“我們去放煙花吧!”

他靠得太近,熱氣全吐在了簡箴的耳尖上,簡箴敏銳地全身小小地一僵,很快又放松了下來,這次沒有躲閃,看着蘇郁初,點了點頭:“好。”

作者有話要說:

似乎有點淡淡的小虐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