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33.
之前每天都要去的GTM,大半個月沒來了,還有種回母校的親切感。
正好最近公司又進了一批練習生,今天估計是練習生們經過重重篩選正式來公司訓練的第一天,非常熱鬧。
蘇郁初手插在褲兜裏,漫不經心地逛到了練習室這一層,和當年帶他的老師聊了幾句最近的情況,笑嘻嘻地就準備走。
背後傳來一個聲音喊住了他。
蘇郁初如今好歹算是大小明星一只,走在路上就算被認出來也不足為奇,但這個聲音喊的不是他的名字,而是“蘇學長”。
他轉過了頭,見到一個嬌小清純的女生站在走廊那,見到他回頭露出個有着酒窩的微笑:“真的是你啊。”
蘇郁初對有酒窩的女生有着與生俱來的好感,覺得這種女生一笑有種世界都甜起來的感覺,于是他很是溫和地對女生道:“不好意思,你是……”
女生笑笑,并不介意:“我就知道你不記得我了,我是比你低一屆同系的,去年那個歌劇,我們有一起排過。”
去年?
蘇郁初最近忙得腦子轉起來都很費勁,從雞零狗碎的記憶撈了半天,終于撈出了那個歌劇是什麽東東。不過他總共就在那個歌劇裏擔任了個打醬油的角色,實在記不起同劇的還有誰。
“我想起來了。”蘇郁初點頭道,“聲音很好聽的那個女孩子。”
聽他鬼扯,他記憶裏壓根沒過這個人。
女生不好意思地眨下眼睛:“謝謝。”
蘇郁初看她的樣子:“你是最新進來的練習生?”
“對。”女生道,“我還什麽都不太懂,希望蘇學長能多多關照,給我些指點。”
她說話的時候臉微微朝下,然後擡起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給人一種非常清純幹淨的感覺,很能激起男生的保護欲。
而且那一聲“學長”叫得實在動聽,蘇郁初像是在異鄉遇到了老鄉一般,對這個學妹産生了種親近感。
蘇郁初擺擺手:“哎,什麽指點啊,不過比你早進公司一段時間,談不上。不過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和我說一聲就是了。”
女生開心地點點頭:“那能留個電話嗎?如果不方便也沒關系……”
蘇郁初想了想:“沒什麽不方便的,這是我的私人號碼。”
女生在蘇郁初手機裏輸下了自己的號碼,還給了他,淺笑道:“那我先去練習室了,以後有事就麻煩蘇學長了。”
“不用跟我客氣。”蘇郁初笑着和她道別了,看着手機裏名為“孔晴”的聯系人,大概有了個印象,并沒有往心裏去。
時間一轉眼就從初夏走入了夏末,到了兵荒馬亂的暑假剛結束新學期剛開始的八月末,蘇郁初捂得嚴嚴實實地進了肯德基想買個香芋派吃,一推門進去,就見到了一窩小兔崽子占據了座位的半壁江山,友好地進行着“學業交流”,抄得忘我,而且分工明确,有人負責語文,有人負責數學,絕不浪費多一分的勞動力。
蘇郁初被這種感人至深的同學情誼給深深感動了,并且用一聲輕哼表達了嘲諷。
作為直到最後一天的也不動一份作業的學渣中的戰鬥機,蘇郁初油然而生了一股迷之優越感。
他買完了香芋派就準備走了,随意往那群熊孩子中掃了幾眼,突然覺得有一位奮筆疾書的娃有幾分眼熟,定神一看,哎喲,這不是對面樓的王阿姨家的小孫子軍軍嗎?
這熊孩子。
蘇郁初走了過去,還沒走近呢,眼尖的軍軍不知什麽眼力穿過了層層防護就認出了他,火速地把一桌作業往桌下一塞,弱弱地喊了句:“小蘇哥哥!”
“哎。”蘇郁初道,“在這和同學們幹嘛呢?”
軍軍心虛地說道:“我在……對,對作業。”
蘇郁初:“噗!”
看着小孩一臉緊張,蘇郁初也不好意思逗他了,口頭教育了幾句,讓他早點回家,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別再跑出來和同學們“對答案”了。
蘇郁初提着香芋派走出了肯德基,心裏想着,是啊,要開學了。
九月就要到了。
九月。
九月?
他心裏一驚,掏出手機看了眼日歷,對啊!簡箴的生日就要到了!
簡箴早上一年學,這個學期就要讀高三了,剛滿十七周歲。
蘇郁初這幾天,就在琢磨着要給簡箴買什麽禮物了,但他實在搞不清簡箴的喜好。簡箴看上去清心寡欲,對什麽都沒有着特別的愛好,平日裏沒事就愛做做題……蘇郁初想,要不然送他一套五三?全國卷真題?
這兩天公司給他們安排了短暫的幾天休息,蘇郁初從晨跑回來,就窩在房間裏打了一天的游戲,晚上餓了才頂着一頭鳥窩推開門走了出來,見客廳裏都沒簡箴的影子,就去簡箴的房間找他。
推開屋子前,蘇郁初還在想簡箴會在幹什麽。
推開後,他就閉嘴了。
簡箴這個年紀的男孩子,逮着好不容易的幾天假期,要不然像蘇郁初一樣打游戲,要不然大睡個幾天幾夜,而簡箴不是這些俗氣的凡人。他正端坐在書桌前,握着毛筆,認認真真地在練字。
對,真的是在練毛筆字。
一種文盲的直觀感受刺激了蘇郁初的全部神經,在羞愧之餘,蘇郁初靈光一現,對啊,簡箴喜歡練字,那就買一點這方面的東西吧!
太機智了!
“怎麽了?”簡天仙仙氣飄飄地放下了筆,擡眼看蘇郁初。
蘇郁初瞄了一眼,發現簡箴在默《離騷》。
蘇郁初:“……”
想起自己高中三年都沒能背會《離騷》的經歷,蘇郁初感覺又被暗暗地嘲諷了一遍。
蘇郁初捂着肚子:“我餓了。”
簡箴直接了當地說:“冰箱裏沒菜,我也變不出食物。”
蘇郁初:“訂外賣吧。”
簡箴點頭道:“行。”
蘇郁初又瞄了簡箴的墨寶幾眼:“真羨慕你們這些會背離騷的人。”
簡箴稱贊地笑笑:“你還能看得出來這是離騷,不錯。”
“‘長太息以掩涕兮’,第一句我還是會的好不好!”蘇郁初怒道,試探性地問道,“你喜歡……練字啊?”
簡箴把紙一疊,收了起來:“也不算喜歡,是種自我調節的方式吧,能讓人的心靜下來。”
蘇郁初想,為什麽我的調節方式就是打游戲,人與人之間差距有這麽大嗎?!
之前簡箴和蘇郁初出了次櫃,要說對蘇郁初的小心靈完全沒觸動,那是不可能的。蘇郁初對于gay的了解,全都來源于網上無意看到的些小段子,完全就是浮光掠影的一片,可見不到一斑。
出于人文主義的關懷,蘇郁初上網偷偷摸摸地搜了一些資料,進一步地知道了很多同性圈子都是比較亂的,幾乎要成為濫|交、約|炮的代名詞。
簡箴單純猶如一張白紙,智商全集中在學習上了,蘇郁初倒是隐隐地為簡箴将來的戀愛而未雨綢缪了起來。
當着隊友,卻要操着老媽子的心,也是沒誰了。
蘇郁初戳着碗裏的飯,問道:“哥問你個事。”
“嗯。”
蘇郁初:“你是天生喜歡男孩子的嗎?”
簡箴夾菜的手一頓,把筷子收了回來,撩起眼皮去看蘇郁初。
蘇郁初連忙道:“我就是好奇問一下!”
簡箴心想,我也沒不讓你問啊,你緊張什麽。
他道:“是,天生的。”
“哦。”蘇郁初眼珠子一轉,“你怎麽發現的啊?”
簡箴慢條斯理地夾着米飯,眼神望着某一點,似乎陷入了某種遠古的回憶中。
蘇郁初見他神情這般,不知從何生出一絲涼意,不會簡箴已經被哪個渣男給傷過了吧?
好在簡箴及時開了口,遏制住了蘇郁初奔流般的腦洞:“發現自己喜歡上了一個同性。”
蘇郁初點了點頭,又道:“那有結果嗎?”
簡箴面無表情道:“你覺得呢?”
蘇郁初把話咽了回去,想了想,不對:“你告訴人家了嗎?”
簡箴想起除夕那夜的告白,姑且就算告訴了吧,于是點點頭。
蘇郁初瞪了瞪眼睛:“然後他沒答應?”
簡箴思索了一番,覺得不太算是沒答應,而是——“他沒給我回應。”
“我操人渣啊。”蘇郁初罵道,“吊着你胃口什麽意思啊。”
簡箴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閉嘴了。
蘇郁初還在追問那個“人渣”的事情,簡箴很是不想說,要是蘇郁初知道他口中的那個“人渣”就是他自己,估計能當場氣瘋過去。所以簡箴立馬轉移了話題:“你怎麽突然那麽關心這些事情了?”
“我覺得你不正常啊。”蘇郁初道,“你這個年紀,要臉有臉,要錢有錢,春心萌動,萬物複蘇,可我從你的嘴中沒有聽到一絲絲你對異性,哦不,同性的一絲絲的那種,戀愛的熱情。”
簡箴:“……”
簡箴:“那你像我這個年紀就天天發春嗎?”
蘇郁初點點頭:“是啊!不對,什麽叫發春,正常的對于異性或者同性的欣賞,總該有的吧。我像你這個年紀,路上看到一個長得好看的小姑娘,都能想一天呢。”
簡箴:“……”
蘇郁初猛地一驚:“你不會性冷淡吧?!”
簡箴額上青筋一跳,忍無可忍:“蘇郁初你撩我沒完了是吧?!”
蘇郁初百口莫辯:“我沒撩你我在關心你!”
簡箴吃完飯把筷子一丢,門一摔,回屋去了。
獨留蘇郁初一個人在餐廳收拾東西,心裏不由憤怒地想着,我是好心啊,他那麽生氣幹嘛!這臭脾氣!
這場談話不歡而散。
再過個那麽幾天,就要到簡箴的生日了。粉絲們在N天前就開始籌劃着各種應援,衆籌,給簡箴買禮物寄公司,以簡箴的名義做公益等等事情。蘇郁初做了好久的攻略,查了好些資料,跑了幾家店,終于買到了據說非常正宗有品位的文房四寶,還花了錢前讓人包裝得古香古色高逼格。
GTM是籌劃着給簡箴搞一個聲勢浩大的生日會,簡箴非常不樂意,在雙方的協商下,準備給簡箴搞一個小型的生日會,只能來極少極少的一小部分幸運粉絲,但生日會的內容全程都會在直播平臺上直播。
生日這一天,簡箴如往常一般睡到自然醒,拉開窗簾,背了會兒單詞,今天下雨了,沒法下樓晨跑。
飄灑着綿綿細雨的一天,也是很普通的一天。
生日會的時間定在了晚上七點開始,簡箴作為主人公,早早地就要去現場了。明明是用來慶祝生日的生日會,這會兒卻要當成是一項工作般去完成。
簡箴坐在化妝室裏化妝,聽着化妝師誇自己皮膚好年輕真好。
另一邊,蘇郁初看着時間差不多了,也出門了,下了大半天的雨,這會兒依舊淅淅瀝瀝,路況很是擁擠。蘇郁初又在路上,碰到了一個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