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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AL組合曾以最為閃耀的形式出道,也以了最為黯淡的形式退場。

蘇郁初的個人微博從AL組合解散開始後,長達一年沒有更博,而簡箴,更是删掉了所有的微博清掉了所有的關注,留下一個沒有AL組合一絲痕跡的空微博。

作為曾經團飯的粉絲們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們的個人認證從“人氣組合AL成員”變為“人氣偶像”。

就如他們最後一張專輯裏的歌一樣——“別再見面,時間不會因為你我分別而停歇”。

時間這把無情的鐮刀一掃而過,以前的誓言、約定,那些記得或者不記得的美好回憶,就被匆匆卷起,碾為粉末,風一吹便消散不見。

曾經一起出席的頒獎典禮,如今剩了蘇郁初一人,挽着一起合作的女明星風度翩翩地走過,對着鏡頭笑得紳士有禮。

曾經一起登過的雜志封面,如今剩了簡箴一人,冷酷頹廢地靠在沙發邊,氣場十足地勾唇一笑。

兩個人都在彼此看不見的地方,全力演繹着“離開你我依舊能很快樂”的狗血戲碼,的确,乍一看過得真的很好。

兩人在AL組合時就勢頭正猛,現在組合解散後,兩人分開各自風生水起,殺入了最為炙手可熱的一線小鮮肉行列,人氣相比以前毫不受損,粉絲數量更是蹭蹭蹭地往上漲,圈粉無數,大紅大紫。

這麽看,當時的分開真的是明智的。

蘇郁初離開GTM後便消失了蹤跡,極其任性,半年後才重回大衆視野,簽約金越公司,成立了個人工作室,靠着強勢的粉絲基礎和人氣閃耀地回歸了娛樂圈。

簡箴則是繼續留在GTM,在AL解散後,仙氣飄飄地淡出了娛樂圈,把重心落在了學業上,時不時高貴冷豔地回娛樂圈看一眼,出席幾個活動,錄幾次臉就算完了。偏偏這樣,人氣還不減反增,氣死了一票十八線小豬肉。

AL組合這個名字,就像是被大雨沖刷過後一般,再刻骨銘心,也在一天天地淺了,淡了,終會消失,永遠地遺忘在人們的記憶裏。

娛樂圈更新換代如此之快,一天一個樣,每天無數鮮肉花旦拔地而起,臉都來不及看,更不要提一個解散過的,當事人都不再聯系的組合了。

好像真的就這樣一別兩寬,各自歡喜了,簡箴和蘇郁初将曾經并肩打下的江山一分為二,蓋起高高的城牆,彼此不再相見,各自為王。

一點點的互動都沒有,一點點的餘溫似乎都沒有剩下,當年哪怕再情深義厚的團粉cp粉也被搞得心寒,大呼愛不起,紛紛爬牆去了別家。當有一天,連粉絲都忘記了,那恐怕真的沒有人能記住曾經在一起的他們吧。

蘇郁初迷迷糊糊地想着,他自己會記住的。

睡意朦胧間,他聽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不耐煩地撩開眼皮掃了一眼:“幹嘛?”

“到了!”俞子墨白了他一眼,“有勞大爺動幾步您金貴的腳,自己上樓成嗎?”

蘇郁初揉了兩下眼睛,剛剛玩着手機結果一不小心玩睡着了,他從座椅縫裏夾出手機,下車的時候還差點摔了,把俞子墨吓了一跳。

蘇郁初半死不活地沖他擺擺手,眼睛都困得睜不開:“你們快回去吧,我上樓了。”

俞子墨叮囑道:“進家門再睡啊。”

蘇郁初已經頭也不回地進了樓道。

現在他在市中心買了一套高檔小戶型房,蘇郁初只要一想到房地産又是春秋集團,他的心裏就會有幾分微妙。

本來困得兩眼一抹黑,結果後背結結實實地一沾在席夢思上時,反倒不困了,精神得不行。

蘇郁初翻來覆去了不知道多久,受不了了,幹脆坐了起來,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都三點了。

錄《一起向前沖》的事,既然他知道了,那簡箴沒理由不知道。

他忍不住想着,簡箴在想些什麽呢?

有沒有……一絲絲的期待呢?

蘇郁初又想起了他之前看的采訪簡箴的一個視頻。

“和蘇郁初之後有機會的話,會再一起合作嗎?”

“不會。”

“呃……那我想雖然沒有機會了,但你們的感情肯定還是很好的,私底下也會經常聯系吧?”

“不聯系。”

蘇郁初知道這段訪談後,先是為簡箴的耿直而感嘆了一番,接着不禁苦笑起來。

簡箴恨他怨他當時走得狠心,蘇郁初又何嘗不是一腔郁悶無處發洩。

兩年前,九月末的那個雨天,他還在為好兄弟的突然告白而震驚得手足無措,沒想到就被父母撞到,父母生氣不敢置信的目光像是利劍□□,直刺胸膛直逼骨髓,那種慌張一下子冰涼地漫入全身上下,他迫切地想要解釋。

最深愛的人對你的失望,殺傷力大到可怕。

蘇母看着他,臉色難看到不行,手指都在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媽……”蘇郁初低聲喊了句。

蘇母深吸了一口氣:“你別叫我,你以前怎麽和我說的?是不是覺得你爸你媽年紀大了,什麽都能騙了?”

蘇郁初垂着頭:“不是……”

蘇父突然地爆發了,這個一向穩重話不多的男人,在蘇郁初的記憶裏向來沒急過,這會兒漲紅了臉,厲聲問道:“你和簡箴到底是怎麽回事?!”

蘇郁初啓唇,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該怎麽說,把鍋都丢給簡箴背,自己撒手不管?

他……沒法這樣做。

從那年春節帶着簡箴回去時,全家人一直都很喜歡簡箴,蘇母更是,沒事就問上幾句。出道後,帶着好吃好喝的來看蘇郁初時也從來沒少過簡箴的份。

突然,就是這麽突然間,讓他們親眼所見了這樣一幅場景,哪個家長能受得了。

蘇母不敢相信地問道:“你真的喜歡簡箴?”

蘇郁初搖了搖頭:“我不是……那種喜歡他。”

蘇母的臉色依舊難看:“那剛剛是怎麽回事?!”

“簡箴他……”蘇郁初一想到心裏就一陣疼,簡箴哀求的目光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他實在說不出口,“他……對我的感情,似乎超出了一點邊界。”

蘇母沉默了一陣,說道:“別和他來往了,初初啊,成嗎?”

蘇父也在看着他。

蘇郁初根本不敢看父母的眼神,強忍着,點下了頭。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刺激太大,本就有高血壓的蘇父一回到家後,就開始頭暈,吓得蘇母趕快拿了藥來。

蘇父倚靠在沙發上重重地喘氣,兩鬓已經有了微微斑白的痕跡,蘇母在邊上拿着藥和水一臉焦急。

蘇郁初至今還記得那個暴雨天,空氣間滿是濕噠噠的悶熱,烏雲壓得很低,明明是白天天色卻暗得可怕,他家的氣氛更是沉悶到了極點。

解約的壓力,簡箴告白的壓力,父母的壓力,粉絲的壓力,社會輿論的壓力,就在這個時候一同朝蘇郁初壓來,蘇郁初煩躁崩潰的心弦被壓到了極點,臨近爆炸。

媽的,該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蘇郁初真想對這個世界說一句□□媽,然後什麽都不管不顧地消失在世界上。

他直接把手機一關,誰也不聯系,一條新聞都不想看,在正式離開GTM後,立馬買了一張機票,獨身飛往西藏。

真的,現在回想起,蘇郁初都不知道當時是怎麽想的,胃病都沒好就和個神經病一樣二話不說地沖到西藏,信了什麽洗滌心靈遠離塵世喧嚣的邪,一腔熱血地起了大早去看雪山,結果被高原反應給惡心得上吐下瀉。

當然,撇去身體的各種不适,站在這片純靜的無人認識他的淨土上,蘇郁初煩悶的心門,終于微微打開了。

從出道後,除開工作錄mv真人秀的原因去了一些山清水秀的地方,蘇郁初基本上和旅游享受生活這幾個字絕緣了。每天穿梭于各類演出通告,光鮮亮麗,內心疲憊,壓力大如山,幸福感低得可怕。

在西藏這裏,看着僧廟,看着仿佛一墊腳尖就能觸到的如洗過一般的藍天白雲,看着一排綿延轉動的經筒,飛鳥高走,浮雲漂浮,空氣凜冽而清新,鼻尖滿是清涼的芬芳味道,人的心靈也不由寧靜了下來。

蘇郁初吹着高山的風,看着高山的雲,劉海一縷縷地散開,心曠神怡。

回了B市後,負面情緒都被丢在了西藏,自己一條好漢地回來了,可很快蘇郁初就發現了一個更為糟糕的事情——他聯系不上簡箴了。

簡箴姿态做得決絕,和蘇郁初一刀兩斷就是一刀兩斷,不留一點餘地。在他的世界裏只有和或者分,蘇郁初既然先不要他了,那他沒有什麽可挽留的了。

當年最為默契的兩人,白駒過隙,現在成了最陌生的陌生人。

這兩年,兩人都是最為炙手可熱的小鮮肉,少不了拿來對比,于是他們間可憐巴巴的交集就剩下了這麽一丁點。似乎一夜間,在所有人的記憶裏,就成了簡箴是簡箴,蘇郁初是蘇郁初,他們間只有競争與對比,只有粉絲間的争吵和撕逼,而那些年的AL,卻是無人記得。

簡箴是那個跳舞很好的簡箴,是那個長得精致好看的簡箴,是那個臺上高貴冷豔臺下還是高貴冷豔的簡箴,唯獨不是AL的簡箴。

蘇郁初是那個唱歌很好的蘇郁初,是那個笑起來眼裏有星辰閃爍的蘇郁初,是那個臺上逗比臺下還是逗比的蘇郁初,唯獨不是AL的蘇郁初。

什麽都沒有變,地球還是一樣地轉動,秒鐘還将照樣地撥動,變得是人,變得是你我。

蘇郁初的思緒從回憶中抽出,看了一眼窗外蒙蒙亮的天,嘆了口氣,他失眠了。

一個簡箴的名字就讓他失眠了,之後見面了可怎麽辦啊。

啧。

時間的流逝,如退潮一般,很多曾經埋在深處看不清道不明的事情,也會漸漸地浮出水面,露出本來的面貌來。

蘇郁初對于簡箴的越出友情之外的情感,就是在這時,緩緩褪去了一層“朋友”的包裝,露出那麽丁點戀人間的喜歡來。

蘇郁初認為簡箴是他生命裏的一個例外。

生命裏有個例外還挺牛逼的嘛。

但這點喜歡不濃不熾熱,并沒有那種“非你不可”的絕對感,更像是夏日傍晚的一陣煦風,清清淡淡,是一場懵懂的沒有結果的戀愛,雖未成正果,卻足以讓人刻骨銘心深埋心底,然後随着歲月沉澱,變得美好而輕盈。

哪怕有過争吵和不愉快,然而蘇郁初最先想起的,永遠是簡箴冰雪化開的淺淺微笑。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有長大的小簡出場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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