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以往,遇到這種猝不及防的事情,蘇郁初這個大粗人的腦海裏只會彈幕般地彈過一串“卧槽卧槽玩大了啊”。
然而今天,在看到簡箴的那一瞬間,心情是不一樣的。
饒是蘇郁初種五大三粗之人,內心也如潮汐般溢出了滿是甜蜜溫柔的情愫,好似心裏有繁花盛開,所有的聲音消失不見,所有的人原地轉移,這裏只剩他們兩個,世界只有他們兩個。
因為簡箴真的笑得……太甜了。
蘇郁初的眼眶一下就冒上了酸澀感。
簡箴穿着玩偶的那一身厚重衣服,行動本就不便,還要上蹦下跳的,極耗體力,這會兒出了一頭的汗,劉海都被打濕了,有着幾分狼狽,而笑容卻甜得過分,正靜靜地看着蘇郁初。
蘇郁初對他歪頭一笑,笑着笑着就有點崩不住了,眼淚奪眶而出。
他不好意思地捂住了眼睛,有點難為情。
臺下的粉絲們不知是誰先突然大喊了一聲:“All Light”,接着,成千上萬的粉絲們整齊有力地一起高聲喊着“All Light”,一聲接着一聲,有好幾個妹子喊着喊着聲音就變成了哭腔。
All Light看似只是一個解散了的過去組合,有些冰冷無情,卻存放着粉絲們那些年陪着他們兩人一起走過的所有回憶,好的,壞的,甜蜜的,苦澀的。總有旁人嘲笑他們還活在過去的時光裏自作多情,執迷不悟,而這一刻,這兩個人卻以最意想不到的驚喜形式再次并肩站在一起,站在最閃亮廣闊的舞臺,光芒萬丈,天地萬物在他們面前皆為黯然失色。
陷在回憶裏的粉絲們,苦苦游離,終在今天被這兩人給渡了一口氣,圓滿了,升天了。
簡箴把玩偶的頭套放到一邊,朝蘇郁初走了過來。
蘇郁初紅着眼眶,笑着抹了把眼睛,還沒等簡箴走過來,先一把抱住了他。
簡箴愣了一下,能感受到蘇郁初細小的顫抖,于是輕輕地回抱住了他。
他們渡了那些粉絲們,而蘇郁初又何嘗不是……渡了他。
以前簡箴的世界黑白分明,過得單調冰冷,猶如苦行僧一般實在太不近于人情。蘇郁初出現後,一切都不一樣。
蘇郁初像個肆意張揚的畫家,在簡箴的世界裏随意潑墨捯饬,誤打誤撞地竟是繪成了一幅斑斓的畫卷。
這才有了現在的簡箴。
蘇郁初還是緊緊地抱着簡箴,不肯松手。
同樣,這也是他們第一次以這樣帶了特殊意味的親密動作,暴露在滿是燈光的公共場合。
簡箴拍了拍他的背,在他耳邊問道:“沒哭了吧?”
蘇郁初笑了下:“這個驚喜搞得很……很可以。”
蘇郁初放開了簡箴,坦坦蕩蕩地牽住了簡箴的手,面對着臺下的所有的粉絲和邊上飛來飛去的鏡頭。
這一刻,不用任何言語,所有他們想說的話就在這一個動作間,表達了出來。
蘇郁初牽着簡箴向大家鞠了一個90度的躬,眼裏彌着水意,微笑着道:“希望你們能夠繼續支持我和簡箴,謝謝你們……謝謝。”
這一步,他們終究還是跨了出來。
他們是手牽着手,無所畏懼地一起跨了出來。
簡箴和蘇郁初鞠着躬,遲遲沒有擡起。
直到臺下漸漸響起了喊聲,從小至大,越發高昂澎湃:“加油!我們一定會繼續支持你們的!”
如潮海般的聲音一起喊起,頓時席卷了整個場館,溫柔地,溫暖地蔓延到簡箴和蘇郁初不安的心裏,撫慰着。
蘇郁初感覺從小到大的淚腺就沒有這麽崩壞過,忍不住又要噴淚。
不止蘇郁初,連素來在衆人面前能把感情隐藏得非常好的簡箴,也只覺得眼眶酸澀,像是披星戴月風雨兼程地奔波,終在此時松了口氣,滿載而歸。
臺下萬千雙眼睛善良地看着他們,頭頂上的燈光暖而明媚,世界看上去一片溫柔。
一切都溫暖而美好。
蘇郁初拍了簡箴一下,他自己已經詞窮了,讓簡箴說兩句。
簡箴愣了一下,認真地對着所有的粉絲們說道:“謝謝你們把蘇郁初交給我照顧了,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他的。”
蘇郁初聽完後總覺得哪裏不對,為什麽和結婚宣言似的?
臺下粉絲們的畫風随着這句話而猛地一轉,不知誰先帶頭喊了一句,全場竟然開始大喊:“親一個!親一個!”
等等等等!
這不是鬧洞房吧?!怎麽就還親一個了?!
蘇郁初被逗笑了,跟着粉絲們沖簡箴擠眉弄眼。
簡箴杵在原地慌了,眼神很是無辜地看着蘇郁初,傳達出“不會真要親吧?”的驚恐之情。
蘇郁初想逗逗簡箴,指了指自己的臉頰,臺下一片尖叫。
蘇郁初看到簡箴的耳梢微微發紅,難為情地小聲問了句:“啊?”
“親啊。”蘇郁初笑眯眯地看着他。
簡箴:“哥……”
蘇郁初拉過他,蜻蜓點水地湊到他臉邊“啵”了一口,又飛快地離開了。
簡箴:“……”
臺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簡箴哭笑不得地看了蘇郁初一眼,見他笑得一臉得意,又沒了脾氣,對自己說道:回家再和這人算賬。
從天而降給驚喜這種事,他先前是沒想過自己能幹出來的。
可現在簡箴才明白,很多事情不是能不能做得出,而是看為誰而做。
如果是為蘇郁初,那麽這一切都可以做得出來,冷靜的簡箴也可以變成瘋狂浪漫的簡箴。
這一切的計劃都來得無比突然,從昨天才确定下來,嚴家到開演唱會的場館路程本就遠得可怕,簡箴一路飙車而來,ending的舞蹈他也才完整地練過兩遍,滿頭大汗火急火燎地就上場了。
但在那一瞬,看到蘇郁初回頭看到自己時眼裏亮起的光時,簡箴這一切都很值得。
蘇郁初開心了,那他也開心吧。
蘇郁初首場個人演唱會圓滿舉辦,成功落幕,下場後,蘇郁初和大家圍在一起慶祝,整個人都很開心。
慶祝免不了喝兩杯,簡箴蘇郁初首次公衆出櫃,連簡箴都被抓去灌了好幾口。
簡箴有點惶恐,但沒拒絕,遞來的酒都乖乖地喝下了,蘇郁初站在他邊上看他,突然想到,自己還沒見過喝醉的簡箴。
那……會是什麽樣子的呢。
應該會很可愛吧。
蘇郁初這麽想着,也就這麽做了,在一邊煽風點火,慫恿着大家多敬簡箴幾杯。
這酒度數不算高,适當喝點也不傷身體。
要是平時蘇郁初不在,大家鐵定是不敢這麽幹的,簡箴的高貴冷豔是出了名的。不過今天卻一反常态,來者不拒,悶聲喝了一杯又一杯。
蘇郁初看着差不多了,擋在簡箴面前:“哎哎,差不多了啊,簡箴要喝不下了。”
他拉了拉簡箴問道:“醉了嗎?”
簡箴眼神有點迷茫,皺了下眉:“頭暈。”
“不喝了不喝了,回家。”蘇郁初霸道至極,效率奇高,說走就走。
到家時已經過了零點,家裏溫暖舒适,蘇郁初扶着簡箴坐到沙發上,把燈開了起來。
清醒時的簡箴像只傲嬌高冷的貓科動物,喝醉後,徹底淪為了毫無反抗力只想“要抱抱”的大型犬類了。
蘇郁初想拿毛巾給他擦把臉,剛起身就被簡箴一把拽住,簡箴抱着他,頭埋着,一聲不吭地撒着嬌。
“哎喲。”蘇郁初被他蹭得滿心歡喜,“說幾句好聽的,哥哥就不走。”
簡箴:“不要走,哥。”
“好好好,不走不走。”蘇郁初拍拍他的背,賤賤地說道,“你說你這個樣子,毫無反抗之力啊,我想占個便宜啊。”
簡箴雖然醉,但智商還是上線的:“你舍得嗎?”
一句話問得蘇郁初啞口無言,只好道:“你今天也是,他們讓你喝你就喝啊?平日那麽拽,今天也可以拽啊。”
簡箴靠着他,擡起眼睛:“不是你想看我喝醉的樣子嗎?”
蘇郁初愣了愣,立刻否認:“我沒有啊——”
簡箴輕笑了一聲。
蘇郁初有點無奈地問道:“寶貝兒,你到底喝醉沒有?”
“醉了。”簡箴繼續黏着他,“真的醉了。”
蘇郁初扶起他:“走走走,去洗澡,我一身都是汗。”
兩人洗完澡,簡箴酒醒了大半,蘇郁初還興奮得很,不想睡覺。
簡箴很困,催蘇郁初去睡覺。
蘇郁初還穿着他的懶人被子賴在床上,指揮簡箴:“幫我拿下平板。”
簡箴:“……”
蘇郁初:“刷個微博嘛。”
簡箴瞄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都快兩點半了,說道:“看個微博就睡覺。”
“好。”蘇郁初道。
今晚注定是個不平凡的夜晚,今晚的微博也注定是個熱鬧的微博。
簡箴和蘇郁初喊為兄弟情實則基情的好美好美的愛情故事傳遍了互聯網,引發了一片軒然大波。其飯圈的熱鬧非凡程度就不用講了,連平日裏常年死對頭的他家“腦殘粉”、吃瓜群衆也紛紛送上了祝福。
蘇郁初翻着一條條粉絲的評論,笑得樂開了花。
看了十幾分鐘,簡箴揉了兩下眼睛道:“該睡覺了。”
蘇郁初翻身背對他:“我打一場排位。”
簡箴的手從後面伸了過來,勾走了蘇郁初的手機:“睡覺。”
蘇郁初“啊啊啊”地喊着,央求道:“就玩一把!”
“你自己看看現在幾點了。”簡箴把他手機放到床頭櫃邊上,面無表情地說道。
蘇郁初:“……”
氣到不想說話。
簡箴直直地躺了一會兒,忍不住問道:“游戲有那麽好玩嗎?”
蘇郁初:“啊?”
簡箴看了他一會兒,嘆了口氣,有點委屈地說道:“我躺在你身邊,你竟然想去玩游戲……”
蘇郁初怔了怔,噗地笑了:“你的意思是,我不玩游戲玩你對嘛?”
簡箴:“……”
簡箴:“睡覺睡覺。”
蘇郁初從後面環住他,和樹袋熊似的:“你還和一個游戲吃起醋啦?”
簡箴不想理他。
蘇郁初笑着道:“游戲哪有我們家小箴箴好玩嘛對吧?”
簡箴被他弄得毫無困意,翻身一把壓住他的肩膀,狠惡惡地問道:“你真不想睡是吧?”
“好困。”蘇郁初打了個哈欠,捂盡了被子,撩完就跑,“我睡了啊。”
簡箴:“……”
他走過最長的路,一定就是蘇郁初的套路。
作者有話要說:
快要完結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