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節
耶倫薩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雖然帶着笑,表情卻難過得像要哭出來。"唔?"狄亞奇歪了歪頭,疑惑地看着他。"陛下……我要結婚了。""哦?恭喜,可惜我不能去參加婚禮,新娘是誰?""愛·提拉斯。"知道對方不記得這號人物,耶倫薩緩慢地補充:"因卡希羅的前任未婚妻,提拉斯元帥唯一的女兒。""哦。"狄亞奇想起來了,新娘是當初游戲裏殺他的那個月耳彎彎。"但她後來不是有新的未婚夫了嗎?好像是提拉斯元帥的得意學生,也是一個軍官?""……是我父王的命令。"他埋着頭低聲說。狄亞奇還沒有說什麽,耶倫薩忽然"撲通"一聲雙膝着地跪了下去。他擡起頭,滿臉都是淚水。"對不起,陛下……""……"狄亞奇安靜注視他,不悲不喜。耶倫薩嗓音喑啞,抓着自己衣襟的手一直在顫抖:"我、我騙了你……我是西塔爾的二王子,當年說的……都是假的。我、我、我跟在你身邊,是為了,得到更多的情報……我……對不起……我……""嗯,我知道。"狄亞奇說。"我、我來是……嗯?你知道?"耶倫薩一臉震驚地看着他。"嗯。"狄亞奇平靜地回答,"我一直在等你,耶倫薩。我對自己說,如果你會來向我坦白道歉,我就原諒你。"耶倫薩幾乎不敢相信,然而他看見狄亞奇笑了:"雖然來得有點晚,不過總還是來了。""陛下……為什麽?為什麽能、能原諒我?不應該、恨我嗎?""雖然你一直在騙我,但你也确實幫了我不少。"狄亞奇想了想,表情中肯地說,"你是個很有才華和能力的人。"耶倫薩深深地匍匐下去,泣不成聲。想過千遍萬遍,結局竟然會是這樣。這真是,這真是……何其幸運。"所以,別哭了,起來吧。"狄亞奇笑着向地上的人伸出手,目光直看進他眼底深處——那裏有一個惶恐而迷惘的靈魂。我從來不恨你,我只是想利用你而已。耶倫薩呆呆地望着那只對他伸出的手,它仿佛是天堂投進地獄的一束光,可以拯救他的整個世界。但是,他、他能握住它嗎?他真的可以握住它嗎?"不起來?"狄亞奇手舉酸了,打算收回來,"那你就在地上趴着吧——""陛下!"耶倫薩猛然直起身撲過去抓住他的手。力氣太大,差點把狄亞奇從輪椅上拽下來:"你給我慢點!""陛下,再等我一次可以嗎?"耶倫薩跪在輪椅邊,仰起臉希冀地看着他。得到寬恕的人類眼中滿是憧憬和光明,他緊緊握住狄亞奇的手:"陛下,再等我一次好嗎?""和我一起離開,我們去一個沒有西塔爾,沒有陰謀與争奪的地方。"狄亞奇沉默地看了他半晌,而後抽出手,輕輕放在他的頭頂:"耶倫薩,新婚快樂,記得對你的妻子好一點。""可是我不想和她在一起啊!"耶倫薩睜大眼睛喊,眼淚滑過他眼角的淚痣,"我不喜歡女人啊!陛下!""……""……陛下,我發誓,我再也不會欺騙你,再也不會背叛你。再等我一次,和我走好不好?我們、我們離開這裏。"耶倫薩幾乎是在哀求,他從來沒有這麽卑微過,從來沒有這麽卑微地想要對一個人好。"……"狄亞奇看着他,輕聲說,"好。我等你。"巨大的喜悅席卷而來,耶倫薩激動地站起來,俯身按住狄亞奇的肩膀:"一個月!陛下,最多一個月我就來帶你走!"大型運載車就停在花園的大鐵門外,幾名穿着制服的工人一臉嚴肅地在牆壁上敲敲打打,準備把線路牽到客廳來。大王子和因卡希羅面對面站在玄關口,前者一直在說什麽,而因卡希羅只是注視着放在他背後的那個巨大游戲艙。"……因卡希羅,你有在聽我說嗎?"因卡希羅目光回到大王子臉上:"抱歉,沒有。"大王子:"……"因卡希羅用手指了指那個游戲艙:"既然已經解放明珠,為什麽黑帝還是這樣?""所以我讓你聽我說啊!"大王子生氣地把帽子摘下來,"之前就已經和你說過了,你不是答應了要幫忙監視黑帝嗎?""我以為你只把人帶過來,你沒說還有個游戲艙。"因卡希羅直視他。"最初本來就是為了關押黑帝才制定出游戲艙的計劃。我記得我和你說過,黑帝有多厲害,他是個用監視器就能入侵默示的鬼才,有網絡的地方是他的天堂,沒網絡的地方也關不住他,所以我們那時想到了天啓。"大王子說:"天啓是一級智腦,有着今天為止都最先進的系統,把黑帝的意識上傳到天啓掌控的世界中,他才沒有機會逃跑。""那後來是怎麽跑了的?""他有同謀。所以我現在才會來找你,只有你才能在計算機領域壓制他。"大王子嚴肅地說,側回身看向那個安靜的游戲艙,"這個人,堵是堵不住的,只有完全掌控他才能應對他的所有手段,而具備這種能力的人只有你。""所以,這和游戲艙有什麽關系?"因卡希羅問。大王子頓了一下:"因為,精神依賴。""精神依賴?""沒錯。你的看法很對,游戲艙存在着巨大的潛在危險。最早的一批犯人,他們現在已經沒辦法脫離游戲艙了,那會給他們精神帶來巨大的傷害,就像餓久了的人不能突然暴飲暴食一樣。黑帝之所以回來自首,也就是這個原因,所以我才會連人帶艙一起搬過來。另外,他的游戲角色轉為程序控制也需要一段時間。"這時,屋子客廳裏的線路已經裝好了,大王子側開身,讓工人們把沉重的游戲艙搬進去,然後放到客廳裏組裝電路。站在玄關的兩人也跟着走進去,大王子一邊走一邊說:"而且有了這個游戲艙,也不用花你太多心思。""它的功能很全,你只需要定時把人喊起來透口氣就可以,其它時間完全不用理會。就當在客廳裏放了一個裝飾品。""……裝飾品?"因卡希羅停下來看向他,"你心裏就是這麽看他們的?"大王子知道這個話題不能接下去,不然他們之間剛剛緩和的關系又要破裂,于是從後面跟進來的醫師手中拿過一個箱子,打開給因卡希羅看:"黑帝一直只注射營養劑,所以也沒有個人衛生方面的麻煩。這就是他的營養劑,記得及時補充,每天一管,你要是忘了他就會死。"箱子裏擺滿的是一支支裝滿橙色藥劑的試管,顏色異常絢麗。大王子重新合上箱子,然後遞給他:"藥劑是特地給黑帝配的,這些特殊營養劑有助于他慢慢脫離對游戲艙的精神依賴,所以千萬不要再混入其它什麽東西。還有,除了營養劑,他不能吃任何食物,因為他的胃……已經接受不了了。""另外,"大王子轉過身,介紹跟在他後面的醫師,"這位是黑帝在明珠時的私人醫師,有什麽事随時聯系他。"那名醫師擡起眼,神情冷淡:"你好,我是負責狄亞奇健康問題的醫師。"因卡希羅向他點了點頭:"你好。"『……你想讓我做什麽?』『很簡單。我要你,替我監視因卡希羅。』『還有,想辦法盜取天啓核心系統的程序,拿到最高權限。』『好。』所有人都走光了,因卡希羅關上門,回頭看了一眼,走到游戲艙跟前，打開游戲艙。照片上那個青年就躺在裏面,閉着眼睛安靜得像睡着了一樣。現在天啓根本沒有開放西塔爾客戶端的登錄通道,所以躺在裏面這個人，其實是真的在睡覺而已。黑帝這張臉,因卡希羅更習慣在游戲裏那個傲慢君王身上看到,在現實中忽然見到,他有一種超離現實世界的不真實感。傲慢君王……對了,黑帝就是傲慢君王,這是大王子告訴他的。黑帝就是扮演傲慢君王的人。"咔"。艙門打開的聲音驚醒了裏面的人,青年睜開眼睛。那是一雙煙灰色的眼睛,視線對上去的一瞬間因卡希羅覺得腦子裏炸了一下。"早上好,黑帝閣下。"因卡希羅蹲在游戲艙旁邊,朝裏面的人露出燦爛的笑容,"我是因卡希羅·雷因斯,是從今以後你的同居人以及……唔,負責你生活起居的人,請多指教。"青年扶着游戲艙的邊沿坐起來,側過頭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卻并不搭話。"老睡在裏面對身體不好,要不要參觀一下房間?"因卡希羅并不覺得尴尬,反而繼續保持着微笑問道,同時向他伸出手,"将來,你可能要在這裏生活很長一段時間了,黑帝閣下。""……黑帝閣下?"青年緩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