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 章節

後坐上駕駛座。車子啓動，慢慢浮起來，進入高空軌道。穿過繁榮的高樓大廈，浮空車降低軌道進入了郊區。無數綠影在車窗外外閃過，狄亞奇面無表情地撐着下巴，車窗上倒映出他不太清晰的面容。因卡希羅撇了幾眼，忽然開口問道：“推多，我能知道你和姐姐之間的事嗎？”“我和你姐姐之間沒什麽八卦。我不可能變成你姐夫。”狄亞奇依舊看着窗外，面無表情地回答。“不，我不是問這個。”前方路況并不複雜，因卡希羅把系統改成自動駕駛，然後轉過頭，神情認真，“我是想知道，從你和姐姐開始認識那段時間，究竟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你會有DL游戲賬號，為什麽明明那時應該在伊阿盧接受治療的姐姐會加入DL的內測？”昨晚他查過這兩個游戲賬號的記錄，狄克推多和奧菲莉娅不只是公測加入然後成名，他們早在游戲與自願玩家簽訂生死狀進行內測的時候就已經出現在DL中。因卡希羅簡直無法想象，幸好內測是沒有任何危險成功的結束了，萬一那時候出現了什麽意外呢？他還能再見到姐姐？再見到推多？“……所以，這就是你今天的目的嗎？”狄亞奇開口問。“不。今天是帶你出來玩兒的，如果不想回答也沒關系。”因卡希羅笑着說，“推多，我給你講個笑話……”“奧菲莉娅沒有任何精神疾病，從一開始就沒有。”狄亞奇注視着窗外風景，語氣平靜，“從你接到命令加入國科院編寫默示的時候，她也和你一樣加入了這個浩大的工程。只不過你負責軟件工程，她負責硬件工程。”“新智腦的軀體是由她為負責人進行打造的。默示出世，任務完成，你被要求加入國科院，而奧菲莉娅被押入明珠以罪犯身份投入DL的運營測試中。你們知道得太多了，西塔爾不可能放心你們，然而你是國家僅有的五個特級網絡工程師之一，西塔爾丢不起。”“當西塔爾害怕被你發現真相而欺騙你奧菲莉娅因為機密任務産生精神疾病被送往伊阿盧接受治療的時候，我和她在游戲裏相遇了。我們都是明珠裏服從無期流放的犯人，我們要負責扮演游戲NPC來支撐這個游戲。我不想一直過着被程序規劃的生活，就鑽系統漏洞建立了玩家賬號，然後我用同樣的方法幫奧菲莉娅也做了一個。你知道，扮演NPC的生活實在太無聊了。”狄亞奇說到這裏停下來，扭頭看因卡希羅：“基本就是這樣，你不知道的應該也只有奧菲莉娅被以罪犯身份關押進明珠這件事而已。”因卡希羅笑了笑：“推多知道的真多呢。”“那你不想知道為什麽我知道這麽多？”因卡希羅安靜地看着前方。“不想。”“我只想和你在一起。”“這樣就可以了。”狄亞奇看着他側臉的輪廓，突然笑了：“因卡希羅，你不能總是逃避。總有一天你必須面對這一切……”因卡希羅忽然猛踩剎車，慣性讓狄亞奇差點一頭撞出去——如果不是安全帶的話他真的會撞到玻璃上去。“哎呀，到了，差點開過去。”因卡希羅說，伸手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笑眯眯地轉頭看向狄亞奇，“推多，我們下車吧。”狄亞奇默默仰頭望着老樹參天沒有任何标志的路邊：“你确定是這裏？”“嗯，沒問題，”因卡希羅下車把輪椅搬出來重新組裝好，打開了狄亞奇這邊的車門，語調輕快地說，“裏面有個湖，風景很好。你會喜歡的。”兩人穿過樹林小徑，盡頭是一片開闊地帶，正面對着一個寬闊的湖泊。清晨的陽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閃爍出一片炫目的光芒，因卡希羅拿起大風筝走前幾步：“這裏差不多，我開始跑了？”然後因卡希羅就拖着那個大風筝在草地上奔跑起來，他跑得很快，一個來回風筝就放上了天空，不再需要人工的助力。因卡希羅小心翼翼地放線，慢慢退回到狄亞奇身邊，然後把線卷交給他：“推多，你來試試。”狄亞奇接過線卷，感受到了從線上傳來的拉力。風筝飛得很高，狄亞奇謹慎地把着線，防止它斷掉。但結果不知道為什麽線還是斷了，兩人一起注視着風筝像一顆流星拖着長尾從天空滑落，掉到湖另一端消失不見。“沒有風和線，風筝飛得再高也還是會落回地面。”狄亞奇說。“哦。”因卡希羅點點頭。“哦個頭！你不去撿風筝難道要我去？”因卡希羅被對方瞪一眼才反應過來：“欸？”他本來是沒打算去撿那個風筝的，不過既然推多都說了，算了，去撿吧。“那你在這裏不要随便走，我馬上就回來。”因卡希羅不放心地囑咐道，三步一回頭地跑去撿風筝。風筝落在湖對岸，很快因卡希羅的身影就消失在狄亞奇的視野中。由于不能接觸任何與網絡相關的東西，狄亞奇手腕上只佩戴了一塊很古老的腕表，除了看時間什麽用也沒有。而且有時候時間還不準确。他等了一會兒，低頭計算因卡希羅離開的時間。似乎離開得有點久。狄亞奇皺着眉擡起頭。見鬼，那蠢貨不會腳滑掉進水裏了吧？“狄亞奇閣下。”背後忽然有女人喊他的名字。然而因卡希羅選的這荒郊野外怎麽看也不像還有其他人會想來旅游的樣子，狄亞奇一愣，把輪椅轉過去。一個穿着黑裙子的女人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面目模糊不清。她看到狄亞奇已經注意到她，輕輕揮了揮右手，用不大不小剛剛夠狄亞奇聽清的音量說道：“狄亞奇閣下，這是我們最新收集到的情報，都是您想要的消息。為了防止您身上被安裝監控，我給您放這兒了。”女人把什麽東西插進了旁邊樹幹的皺褶裏，然後女人又轉頭朝他笑了笑：“不過根據當初的協約，您也應當為紅心皇後升級系統了。雷因斯那裏一定有默示的最新更新數據吧？要麻煩您想辦法傳回自由聯邦了。”狄亞奇冷着臉，表情不太好：“昨晚北城區電路故障是你們做的？”“真是不好意思，昨晚紅心皇後不知道為什麽入侵了默示的一個系統，被發現退出來的時候差點被默示抓住。可能影響到城北的電路系統了吧。”女人說得毫無愧疚之意，似乎這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既然是智腦就該老老實實服從程序指揮，不要擅自老做些什麽事惹麻煩出來。”狄亞奇冷聲說道，“升級系統的事我會來做。轉告紅心皇後，不要讓我在不該看見它的地方看見它。”“好的，狄亞奇閣下。您的話它一定會考慮的。”女人優雅地提了提裙角，“那麽，我先告退了。祝您生活愉快，不過不要忘記當初與我們自由聯邦的協約。”待女人離開後，狄亞奇回頭看了看，确定沒有因卡希羅和其他人的身影，才滑着輪椅上前，抵達來了女人剛剛站立的位置。樹幹上一處不起眼的小縫隙中果然卡着一塊很小的芯片，狄亞奇把它取下來，然後熟練地掰開表蓋把芯片藏了進去。做完這一切，狄亞奇重新回到剛才的地方。沒幾分鐘，渾身濕漉漉的因卡希羅拎着同樣被水浸濕的風筝回來了。他拿着風筝給狄亞奇看：“推多，風筝不能用了。”“你真的掉水裏了？”狄亞奇忍不住問。“啊，沒有！怎麽可能！”因卡希羅立刻否決，無奈地攤着手說，“不知道怎麽風筝掉到水裏去了。奇怪呀，按照那個角度和距離不應該掉到湖裏去的啊，我還在周圍灌木裏找了好幾圈。”“是人就會犯錯，說不定是你算錯了。”狄亞奇說。他現在當然知道肯定是自由聯邦那邊的人在搞鬼——為了支開因卡希羅和他碰頭。說不定線也是他們弄斷的。“不可能吧，這麽簡單的計算……”因卡希羅嘟哝，又問，“那推多算的呢？”“我才沒有你這麽無聊。”狄亞奇眼角抽了一下，嘲諷到。因卡希羅沉默了。“既然東西壞了，那就回去吧。”狄亞奇說。“去市中心玩。”因卡希羅忽然說，又變得一臉興奮，“推多，我帶你去超市買菜！”“哈？去超市買菜？”狄亞奇睜大眼。因卡希羅不由分說推着他往回走，“對對對，去買菜。推多應該還沒有買過吧？”狄亞奇當然去過，出逃那兩年耶倫薩帶他出門放風的首選就是去超市買東西。身為一個王子，耶倫薩在這件事上表現出一種特別的鐘愛之情。而現在貌似因卡希羅也一模一樣，他在車裏就換好了備用衣服。然而狄亞奇完全不能理解他們。去超市買菜對狄亞奇來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