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5 章節
間是三月末或者四月初,如果沒能按時發貨也請……熱愛生命,珍愛文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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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Ⅳ.亞摩斯(4)
我從未想過,金卷會是個殺人犯,因為手中的罪惡而逃離故鄉,遠離親人。
我從不相信,金卷會是個野心家,因為心底的邪惡而背叛國家,欺騙摯友。
可是天啓告訴我的世界就是這個樣子,仿佛我一直活在自己的童話中,固執地相信自己看到的善良。我所經歷的都是謊言,我看不到他們眼中的那個世界。
我該憎惡金卷嗎?
不,西塔爾的所有貴族都知道他是個劊子手,是個野心家,過去的他被抹殺在這裏,現在的他不敢坦然露面。可是那又怎樣呢,我不認識他們口中的那個因卡希羅,我只認識養育我十四年的金卷。
“他是我的父親,現在是,将來也是。”
“敏感,多疑,但堅守自己的信念。你果然是狄亞奇的孩子。”
“你不介意他的過去嗎?”
聽到突如其來的聲音,天啓“咻”地一下從我眼前消失,和我模樣相似的男人推開門坐在輪椅上滑進來。我的心一下子就懸了起來,不知道剛才的談話被他聽去了多少。
“父、父親……”
“你被他保護過嗎?”父親慢慢滑到床邊,煙灰色的眼睛平靜注視我。他不是強壯得具有威懾力的男性,甚至皮膚上還透着病态的蒼白,可是我沒由來的對他感到一種畏懼,從第一面見到他就開始了。
“有、有。”我磕磕絆絆地回答他的問題,“金卷從來不會放過欺負我的人,他會當着老師和全班的人讓他們給我道歉。”雖然金卷會在我受難的時候視而不見,但他也從不會讓我白白吃下這些苦頭。
金卷曾經說過的一句話我至今刻骨銘心——雷因斯的尊嚴,誰也沒有資格踐踏。
我們的姓氏,即是我們的驕傲。
可是我突然想起來,我并不是金卷的親生孩子,我只是他伴侶的孩子,我本不該被冠有“雷因斯”這個讓金卷驕傲自豪的姓氏。我突然覺得眼眶發酸,可是哭出來也太矯情了,那樣會顯得我像個嬌氣的女孩子。
“那他是你的英雄嗎?”父親繼續問我,慢慢繞過床,推着輪椅滑到另一邊去。
我揉了揉眼睛,也不敢開口說話,趁他還沒發現努力把還沒流出來的眼淚憋回去。
“他是我的英雄。”父親突然說。
我停下動作朝他看過去,他拉開了窗簾坐在窗臺上,然後拿出一個像煙盒子的東西從裏面抽出一支叼在嘴上。他沒有找打火機,只是捏着盒子曲腿坐在那裏,背後是遙遠的萬家燈火。
“我和他,很小就認識了。那時候我讨厭他,第一次見面我就揍了他一頓,後來我才知道他是故意讓着我。”
“其實和你說這些也沒有什麽用,我只是想告訴你,因卡希羅他的确是個善良的人。”父親含着那根煙,口齒清晰,“他這輩子唯一做錯的事就是……愛上我。”
“為什麽您認為他的愛是一個錯誤呢?”我不解。每次金卷提到他的伴侶,整個眼睛裏都是笑,仿佛那是世上最大的幸福。可是在父親這裏,這份幸福就成為了錯誤。
他沉默了一會兒,偏頭捏玩手裏的盒子,漫不經心道:“你的金卷沒有殺人,他身上所有的污點本來都是屬于我的。”
我覺得我聽錯了。
“亞摩斯,你知道那種走了很遠很累想要放棄自己時,卻被同行者背走所有重負的感覺嗎?”
我不知道。
“你能明白,一個愛惜羽毛的幹淨的人,為了把你從泥沼裏拉起來甚至不惜把自己也陷進去嗎?”
我……我不明白。
不知道什麽時候父親嘴裏那根煙不見了,他又重新抽出一支放進嘴裏。
“金卷拯救了您,甚至替您背了罪。”我篤定地說,“你說他是您的英雄,那麽您究竟是感激他,還是愛他?”
“我不感激他。”那個男人低笑了一聲,笑得我心底發冷,“不是我求着他做這些的。是他擅作主張,多管閑事,把自己逼成這個模樣。”
我想了想,問:“那就是愛他咯?”
他猛然頓了一下,然後跳下窗臺,關好窗拉上窗簾,朝我走來:“我不知道你們說的愛是什麽。”
“我只知道,他對我很好。我只有這麽一個弟弟,所以不管他要什麽我都會給他,他不想要的我也會給他。他想留在這裏,那你們就給我乖乖地去聯姻,多出點子,少矯情。”
我現在才發現,他嘴裏含的不是煙。
“您吃的什麽?”
“巧克力。”他把盒子遞給我,“要來一根嗎?”
我看了看盒子,委婉地拒絕他:“謝謝,不用了,我不喜歡吃甜食。”只有小孩才會喜歡吃糖好嗎。
提到聯姻這個讓人想叛逆的話題,我思考了三秒人生,決定實話實說:“我真的必須去聯姻嗎?這樣讓我覺得我就像一個工具。”
“必須去。你為什麽會覺得你們不是工具?”
我目瞪口呆,看着他挑了舒服的姿勢靠在床頭上,開始吃第三根巧克力。
“我不喜歡小孩,我和因卡希羅在一起也注定沒有後代。雷因斯需要一個繼承人。所以巴澤爾出生了,天啓需要新的監護人,所以你出生了。因為你們的出生我們欠了一個大人情,為了還這個情,所以你妹妹出生了。你們本身就是為着某種目的才來到這個世界的,所以為什麽不該是工具?”
“如果是這樣那我們的存在太悲哀了,我一直以為孩子應該是父母愛的結晶。”
“愛的結晶?說實話,我一直覺得你們的思維很奇怪,為什麽兩個人的感情非得需要一個第三者來證明——”
“是孩子不是第三者,父親。”
“——第三個人。兩人之外的人,管他是什麽,不就是第三個人嗎?為什麽你們覺得愛情搞塊結晶出來就神聖?我只覺得夾在中間做愛的時候硌得疼。”
“……”
“或者說,誰不是工具,作為某種目的而出生的?真是不懂你為什麽會這麽在意這種東西,難道你所謂愛情的結晶,不就是為了讓父母高興才出生的嗎?比起哄別人開心這種小事,為家族的榮耀與未來而誕生這種目标不應該更偉大?”
他說得很有道理,但我總覺得哪裏不對的樣子。
“但我還是不開心,我不想和一個沒見過的女人結婚。我能反抗您嗎?”我禮貌地問。
“哦,随便你啊。”他一邊往嘴裏遞着巧克力棍一邊打開對面牆上的光屏調到海底世界,輕描淡寫地說,“反正和我作對的人都只剩骨頭了。”
“……”這是威脅吧?每天晚上和這樣的人睡在一起,金卷就從來不怕嗎。
老實說我今晚都不太敢睡,我怕半夜父親興致突發弄死我這個不聽話的兒子重新去生一個。
“您似乎一點也不尊重生命。”
“是嗎,可能有東西比生命更值得我尊重吧。”
“愛情嗎?”
“你在開玩笑?”
“我不是很理解你們這一代的信仰。”
“我也不是很理解你們這一代的矯情。”
“能不用矯情這個詞嗎?”
“不能。”
我覺得這對話已經沒辦法進行下去了,父親的中心意思大概還是讓我乖乖去聯姻,不然就讓我只剩骨頭。
為什麽我的父親這麽可怕!原來巴澤爾整天一副生無可戀臉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可我還是不想和沒見過的女人結婚。”我縮進被子裏小聲說,“我覺得婚姻是神聖的,因為利益而和不愛的人在一起太悲哀了。人活着不能讓自己開心,那人生又有什麽意義呢。”
“有本事的人才能讓自己開心,沒本事的人只能讓別人開心。”他翹起腿說。
等一下,我就說哪裏不對勁,父親您不是坐輪椅的嗎?你居然翹腿,哦不,你剛剛還爬了窗臺!所以你的腿原來是好的嗎!
“您的意思是,只要我以後不用再畏懼西塔爾王室,那我就可以取消你們現在為我立下的婚約吧?”
“當然。”他攤了一下手,“我們只管現在。現在需要這麽做,所以我們就這樣做。至于未來,那是你們的事了。”
“如果我做到的和你們想要的不一樣呢?”我從被子裏鑽出頭,認真地問。
“我說了,那是你們自己的事,你們沒有義務來讓我們喜歡或者高興。”他偏頭俯視我,“未來是你們的,就算你們把雷因斯玩兒完,我們也不可能從墳墓裏跳出來找你們麻煩。”
“我不會讓雷因斯結束的。”我說。
從父輩一代代傳承下來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