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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求心理陰影面積(補完)

早在陳雨澤圖謀不軌,蓄意接近周雪庭時,谷藤就将他恨進了骨子裏。

家裏貼着陳雨澤照片的布娃娃,不知道被他戳爛了多少個。他一直都在等待這樣的一個機會,怎麽可能就這樣簡單的放過他。

“看你這細皮嫩肉的樣子,能夠陪我玩多久呢?”

谷藤咯咯笑着,神情帶着一絲癫狂,壓住陳雨澤的手臂,鋒利的餐刀刺穿他的掌心,剎那間鮮血直流,陳雨澤的慘叫響徹雲霄。

“救命……救命……不要殺我……”

谷藤湊到他耳邊,猶如惡魔低語:“別哭啊,讓人聽見了怎麽辦!”

餐刀在手臂上微微晃動,陳雨澤忍着錐心之痛,勉強抑制住自己的哭聲,身體微微抽搐。

谷藤強硬的扳起他的下巴:“以後,還打我男人的主意嗎?”

此時的陳雨澤,半點都無昔日影後的風光,蓬頭垢面,涕淚滿面:“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過我……”

谷藤拔出沾血的餐刀,不顧再一次爆發的痛呼,如同打量待宰的牛羊一般,鋒利刀鋒掠過陳雨澤的臉龐。

“omega的嘴,騙人的鬼。萬一你記憶力不好,明天就把今天說過的話忘記了,可怎麽辦呢?”他苦惱的抿了抿嘴,良久好似想到了好主意,“這樣吧,我把你說過的諾言,刻在你的身上怎麽樣,就像紋身一樣,你明天看,後天看,日日都能看到,也就……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了!”

雪亮的刀鋒在眼前比劃來比劃去,好似在猶豫哪裏下刀,陳雨澤知道眼前這個瘋子,真的會做出來,驚懼的幾乎昏厥過去,下面流出了一股溫熱的ye體。

“不要,求你不要……”

谷藤苦惱:“我說了,不要哭。你越哭,我就越興奮呢!”

陳雨澤咬住了嘴唇,死命的搖頭,奔潰的大腦中只剩下了唯一的念頭,不能哭。

就在谷藤愉悅的舉起餐刀時,衛生間門口傳來“咚咚”兩聲敲擊。

他一回頭,就見周雪庭靠在門板上,面無表情的盯着他:“我在外面吹了那麽久冷風,以為你掉進馬桶了!”

谷藤頓住了,周身的氣勢瞬間散去,就好像附身的惡魔被人封印,人性又占據了上風。

他蠕動着嘴唇,弱弱的道:“親愛噠,對不起,我就是……補了個妝。”

周雪庭瞥了一眼個人終端,如同給自己的士兵下達指令:“給你最後五分鐘,收拾一下,我在停車場等你,否則就把你落下了。”

他轉身離開,經過陰暗的拐角處時,一雙手顫抖的手伸出來扒住了他的軍靴。

陰影中,陳豫東鼻青臉腫的躺在地上,滿目仇恨:“周雪庭,我不會放過你的!”

周雪庭嗤笑一聲,軍靴踢開肮髒的手:“我等着你的報複!”

他大哥一直在查陳家與RUA恐怖組織究竟勾結到了何種程度,結果收集的證據越多,就越是觸目驚心。帝國高昂的軍費,就養出了這麽一幫敗類!

周家和陳家,遲早不死不休。

周雪庭一支煙還沒抽完,谷藤就坐上了副駕駛座。

“你那兩個同伴呢?”

“他們已經找到了專屬司機,不需要我們多此一舉了。”他粉飾太平的湊過來,想要索求一個愛的親親,但被冷酷無情的推開。

周雪庭木着臉掐滅煙火:“我不想再從精神病院裏把你撈出來。”

谷藤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鹌鹑似的格外乖巧:“嗯嗯,我有分寸的,就是吓唬他。那麽點傷,去醫院一個星期就治好了。”

不過,身體上的傷好治,心裏陰影就不知道會延續多久了。

周雪庭喝了酒,設定了自動駕駛程序,回家速度慢了很多。一路上,他俊臉陰沉,猶如一座萬年冰雕,冷氣不要錢的往外冒。

他就要讓隔壁omega知道,他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

就算撒嬌也沒用,冷戰一個月,斷絕一切通訊,再也沒有早安晚安問候,親親摟摟抱抱舉高高更是不用想……

敲定了一系列“振夫綱”的戰術策略後,他轉頭一看,隔壁omega閉眼靠在扶手上,小嘴微張,呼吸均勻。

睡着了。

周雪庭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擺了半天pose居然無人捧場,憋屈。

他盯着那睡顏磨了半天牙,瞅着瞅着,思緒漸漸的飄遠。

若今天不是陳雨澤提起,他幾乎忘了谷藤毀容的那件事了。

他是個鐵血軍人,在戰場上不知造了多少殺孽,看過缺胳膊少腿的人,更是不計其數。毀容,也就是臉上燙了個碗大的疤,只要不影響視力,那根本不算個事兒。

扯開他的軍裝數一數,胸口背後,多少自愈的傷痕。

他都懶得祛疤。

以他對谷藤的了解,這個老妖精,也不是在意容貌的人。

盡管兩人都是別人口中的盛世美顏,前前後後多少追求者發花癡,但若遺失了那張臉,谷藤就不喜歡他了嗎?他就不喜歡谷藤了嗎?

阿呸……他當年想的是,如果換張臉就能讓這老妖精對自己死心,他早去整容了!

你喜歡的樣子,勞資沒有,還不成嗎!

谷藤住院時,他被三姐拽去探病,沒想到,平生唯一一次,居然吃了閉門羹。

他那個時候才隐約察覺,這老妖精,大約還是在意容貌的。

或者說,沒有遇到他前,他是不在意的。遇到了他後,就開始在意了。

那一晚,谷藤在病房裏自閉,他在走廊長椅上躺着。

他想,這可真是一樁虧本的買賣。明明他和谷藤,在沒有相遇前,都是無堅不摧的強者。

相遇之後,卻成了彼此唯一的致命弱點。

正正得負,邏輯不通。

回到谷家祖宅時,已經淩晨一點。

周雪庭搖晃他的肩膀:“起來,到你家了。”

谷藤睡的昏天暗地,嘴裏嘟囔了幾句,推開他的手,縮在座位裏。這是酒勁上來了,和一般睡眠不一樣。

沒有乘機扒上來占便宜,那就是真睡着。

周雪庭有點不忍心了,家庭制裁從明天開始也來得及。帝國和聯邦的百年抗戰,哪是一兩天就能決定勝負的。

周雪庭遲疑了下,從他手提包裏取出了電子遙控鑰匙,打開了車庫門。

紅外線路燈自動開啓,橘紅色的光芒映照出周圍的景物。這裏的花草樹木,和他六年前見到的并無多大改變,就是腰圍粗了點。

豪宅中沒有一個活人,只有數之不盡的機器。繁華奢靡的建築下,隐藏着徹骨的冰冷與暗沉。

普通人大約住上幾個月,就得孤獨的受不了。但這個家夥從嬰兒時期開始,就這樣獨自長大。

“我三歲時,還以為洗碗機器人是媽媽,警衛機器人是爸爸。電視劇裏不都這麽演的麽,溫柔的媽媽永遠在廚房做菜,強壯的爸爸負責保衛家人。”

谷藤曾把這件事當成童年趣事一樣描述,但他并不覺得有什麽好笑。

如果按照上輩子便宜弟弟小說中的人設,谷藤就是典型的“美強慘”類型。

這家夥童年之悲慘,連他這樣的硬漢聽了,都會忍不住罵句“狗niang養的”,但當事人從不覺得自己需要同情。

老妖精活蹦亂跳,嬉笑怒罵,活的比誰都要肆意妄為,甚至非常擅長利用周圍人的憐憫心,以達到自己的陰險目的。

周雪庭至今也想不通,兩人怎麽會從單純的社會主義兄弟情,發展到現在的未婚夫夫關系。察覺到時,蜘蛛精早就結了天羅地網,把齊天大聖捆嚴實了。

呃,你說金箍棒……就算有也不敢捅啊,會出人命的。

周雪庭抱着昏睡不醒的omega,打量鐵門上的指紋鎖。猶豫了會,試探性的把自己的手指印上去。

“吱嘎”,門真開了。

谷藤有些失真的柔媚音響起:“歡迎回家,親愛噠。拿拖鞋請按1,去洗澡請按2,吃夜宵請按3,先吃我請按4,強烈建議按4哦,親。”

凸,啥不要臉的提示音。

周雪庭磨牙:“如果不是可憐你睡着了,這輩子都別想勞資會踏進你這盤絲洞!”

主人回家,管家機器人就自主忙碌起來,一切都不需要周雪庭動手,他只需要顧好手裏的大寶貝就行。

他并不打算久呆,把人送到卧室,就完成任務了。

卧室在二樓,他沿着旋轉樓梯向上。推開了卧室門,卻是一愣,裏面床榻衣櫃一應俱全,但清冷空曠,并沒有人住過的痕跡。

他不覺得自己的記憶會出錯,唯一的解釋就是,谷藤換了卧房。這宅子比他家面積更大,二樓卧室有十多間,一間間找起來那得多麻煩。

周雪庭“啧”了一聲:“不是有認床癖麽,不在熟悉環境睡不着,治好了啊?”

他轉身走到隔壁房間,剛要開門突然靈光一閃,看向距離最遠的那間卧室。他記得,六年前來這裏時,似乎住的就是那裏。

“不會吧?”

心裏最後那點僥幸,在卧室門開後,徹底粉碎。裏面洗漱用品,日常衣物一應俱全,明顯就是谷藤的新住處。

周雪庭渾身蔓延出一股無力感,目不斜視的把人放到床上,蓋上被子。

枕頭旁放着那幾個等身的SD娃娃是何模樣?

沙發上的抱枕印着誰的照片?

書桌上的私人電腦裏到底儲存了多少G的偷/拍視頻?

不,他不想知道。

他甚至不敢去想原來用過的抽屜裏,衣櫃裏到底放了什麽玩意,就怕三觀崩塌。

他上次從這盤絲洞逃走的時候,落下了什麽東西來着?衣服,褲子,鞋子,內褲,牙刷,又或者看過的書,用過的餐巾紙……

哦……佛祖,給他一條生路,讓這變态做一次人吧!

周雪庭就像被鬼追一樣,以最快速度退出房間,“咔嚓”鎖門。

走廊上的掃地機器人,日夜不休辛勤工作。周雪庭經過時,響起谷藤柔媚的電子聲音:“親愛噠,這麽晚了為什麽還不睡?”

周雪庭沒理它,長腿跨過。

廚房裏滑出洗碗機器人:“親愛噠,要吃夜宵嗎?”

三個警衛機器人一起圍過來:“親愛噠,這麽晚了你要去哪?”

各種款式的機器人逐漸聚集,從卧室到門口一路追随,閃爍的電子眼,柔媚的聲音此起彼伏,一聲聲的叫喚回蕩在空曠的別墅中:“親愛噠……親愛噠……”

周雪庭:“……”

踏馬的,這是恐怖片嗎?

不,他可以更自信點,把“嗎”字和問號去掉!

沙發旁的電視機自動開啓,播放一部六年前的愛qing動作片,戰況之激烈,令人心潮澎湃。再仔細一瞧,兩主角眼熟。

周雪庭“……”

他錯了,是恐怖愛情片,導演還是變态!

他深吸口氣,背脊上冷汗下來了,快步沖向大門。

用力一拉,門沒打開。

再拉,“咔嚓”一聲,熟悉的落鎖聲。

周雪庭以極緩慢的速度回頭,旋轉樓梯上倚靠着一個omega,朝他媚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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