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管住他的錢
“咔嚓”一聲,相隔百年的重逢就此定格。
周藕瞧了瞧照片,覺得挺滿意的,頓時來了興趣,圍繞着周炎的病床擺出各種pose,趴着蹲着嘟嘴賣萌剪刀手各種系列來一發。
與他豐富多彩的表情相比,周炎千篇一律僵笑面癱臉。
到最後,護士都不忍心了,她覺得周炎的忍耐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今天就這樣吧,讓你哥好好休息。”
周藕連忙點頭:“好好,謝謝小姐姐。”
周炎緩緩吐出一口氣,老實說他對拍照有點心理陰影。不過,周藕是他純潔如小白羊的弟弟,絕不會做出谷藤那些子糟心事。
離去前,醫生笑盈盈的叮囑:“你以後可以用輪椅多推患者到戶外去轉轉,呼吸新鮮空氣,曬曬太陽,鼓勵他多運動,敲打腰背,鍛煉軀幹關節的功能。”
醫生說的每一點,周藕都用心記下。
“對了,你這邊不是請了護工麽?如果你一個人力氣不夠大,扶不起患者,一定要請護工幫忙,千萬不要讓患者摔倒。”
提起這個,周藕就有點煩惱:“我原來請的那位護工,昨天辭職回家了。我想請一個新的護工,但一時找不到合心意的。”
在醫院想找個護工很簡單,但要想找一個負責任的卻不容易。尤其是照顧植物人,有些護工就仗着患者沒知覺,患者家屬又不在,敷衍了事。
這三年間,周藕前前後後換了四五個護工,剛開始是一口氣請了兩個,想要讓周炎受到全方位照顧,結果這兩位鬧了矛盾,都向他打小報告說另一個偷懶。
他煩不勝煩,後來花了雙倍薪水,請了另一位更負責任的護工。他不怕花錢,就怕他哥受了委屈。
照顧植物人,最起碼一點就是每隔兩小時必須給患者翻身,日夜不休,更不用提伺候吃喝拉撒,沐浴洗身,髒且惡臭。
周藕平時就和護工兩人日夜分工,他照顧白天,護工照顧夜晚。
他晚上睡周炎旁邊,随時都可能醒,護工也就不敢偷懶。偶爾,他因工作原因不得不離開,請臨時護工代為照顧時,也會安裝攝像頭,開啓遠程視頻監控。
被他解雇的護工,都會在背後嘀咕,再沒有比這更難伺候的主。
要求那麽高,你咋不上天?
周藕的回應只有一個,把支票怼你臉上。
這世上能用錢解決的,都不算事,這一點他深得他哥的真傳。
還是那位拍照的護士,熱心介紹:“我認識一個護工很責任,明天發你他的號碼,你試一試?”
周藕眼眸亮了,粲然一笑:“謝謝,姐姐真的是白衣天使。天使你好,天使下凡辛苦喽!”
這嘴甜的像抹了糖,搭配那盛世美顏,殺傷力成倍上升。
護士姐姐被電的幾乎全身酥麻,靠着八榮八恥神咒護身,才艱難戰勝了想啃嫩草的邪念。
哎呦,上頭。
小小年紀就這般妖孽,也不知以後哪位神仙大能才能夠降服的了。
數天後,周炎就能坐起來吃飯,他瘦的皮包骨,以往鍛煉出來的結實肌肉全沒了。上稱一量,185的漢子只有95斤,弱唧唧的一戳就倒。
解開衣服,胸腔上的肋骨清晰可見。腿本就長,瘦的竹竿似的一折就斷。
但醫生說他消化系統很好,恢複正常飲食後,很快就能把肉養回來了。周藕就憋着一股子勁,每天給他折騰好吃的。
恨不得頓頓鳝魚海參燕窩人參,把他哥氣球似的吹胖。
直到周炎吃的膩味提出抗議,才終于恢複了清淡飲食。
他歷經二世生死,已經大徹大悟,除了牛排再也不吃其他高熱量垃圾食物。
性格也越發穩重,年輕時的狂放不羁收入骨血裏,只将靈魂打磨的更加無堅不摧。
狂刀入鞘,蟄伏人間。
周藕又請了一位護工,日常幫助周炎複健。一開始還需要兩人擡着,把周炎放輪椅裏,外出轉轉。但不到兩星期,周炎就能自己坐上輪椅四處溜達了。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周炎一旦自己有了能力,開始操心家裏的錢。他植物人三年,周藕肯定花費不少。
周藕也不瞞他,拿出替周炎代管的銀行卡,一筆筆的給他算賬。周炎在美國打拳數年,存款超過七百萬美金,但這筆錢大部分都用來買紐約市中心那套五層複式公寓樓了。
周炎拿到WBO輕量級拳王的金腰帶後一夜暴富,身價倍增,就計劃在紐約購置房産。華國人的傳統思想,就是喜歡囤房産囤土地。
只不過計劃還未落實,他便出了車禍。幸虧周藕能幹,臨危不亂,把後續事宜都安排的妥妥當當。十五歲的男孩,一邊照顧植物人的哥哥,一邊管理家庭財産,真的不容易。
“剩下二百多萬美金,我就全換成了RMB,在S市買了一套八百萬的躍層套房。當初我就是看它地段好有升值空間,現在的話,價格起碼翻了一倍。紐約的複式公寓,我也托中介轉租出去了,一年大概有三十萬美金收入。”
S市是華國金融中心,這些年房價火箭一樣飛升,房産投資者都笑的合不攏嘴。
從小到大,周炎從不吝于表揚弟弟,貫徹好孩子是誇出來的教育方針。
“你确實比哥有商業頭腦,投資眼光精準,以後咱家的財政就歸你管了。”
周炎是那種能賺錢,但手裏存不住錢那種。他信任周藕,就如信任谷藤。
他這麽說,正中周藕的下懷,喜滋滋的把他哥的銀行卡放兜裏。以往他拿他哥的銀行卡,只能說代管,如今卻是名正言順的掌家,道理不一樣。
握住了錢,人還跑哪裏去,嘻嘻。
計劃通。
提起美國的那些事兒,周炎就問出了一個萦繞心頭的疑惑:“藕片,你怎麽想到帶我回華國治療?”
周炎帶他出國時,小家夥只有十一歲,根本不懂何為對故土的留戀。對他來說,有周炎的地方,就是他的家。他的三觀形成也受了歐美思想的影響,本質上是個黃皮白芯的香蕉人。
讓周炎選,他确實希望死後回歸故土,落葉歸根,但周藕大概沒這個意識。而且美國的醫療科技只會比這裏更發達,如此一考量,周藕的這番舉動就有待商榷了。
周藕正拿着水果刀,給他哥削蘋果,聞言一頓,擡眸望向周炎的視線有些沉痛。
“哥,你可真敏銳。我本來還想着,應不應該告訴你這件事。你車禍住院後,來看望你的除了賈斯汀教練等那些熟人外,還有其他不認識的面孔。賈斯汀教練私底下提醒我,你的車禍發生的很蹊跷,很可能得罪了某些美國拳壇上的大人物。”
周炎閉眼,回想着當年車禍時的細節,冷笑:“我就說剎車怎麽突然失靈了。”
周藕懊悔的握拳一拍床沿:“也怪我當時傻,聽到你變植物人的消息後,腦子徹底懵了,根本沒有及時收集證據。等我反應過來,警察早就定性為意外案件,案發時你的那輛車也找不到了。”
周炎:“他們既然計劃好了,肯定已經毀滅證據。”
周藕不甘心的咬牙:“哥你差點被他們害死,我卻無法為你報仇,我……”
周炎安撫的摸了一下他的頭發:“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周藕留戀的在他手掌下蹭了蹭,小貓似得舒服的眯眼,就差翻肚皮讓他撫摸了。
眼前這一幕莫名的令周炎熟悉,想起了谷藤躺在懷中撒嬌的情景。他不由仔細打量周藕,相比三年前,眼前的少年脫離了稚氣,五官更加俊秀,眼眸幽深。
确實,不單單是外貌想象,就連性格中的激烈偏執都類似。
這是巧合嗎?
周炎微微發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