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仇不過夜
裂縫深不見底,從內而外散發陰冷濁氣。絲絲縷縷若有若無,聞的時間久了,隐約嗅出一些古怪的香甜氣息。
這純粹是神經系統紊亂産生的錯覺。殷離塵心中震驚,以他的神靈之軀,居然還會受到影響!
這家夥真的可怕!
殷離塵雙眼一眯,故技重施,甩動浮塵,銀白細絲驟然變長,流光閃爍纏繞天寰。
屠龍計劃怕是破産了,但周天寰必須帶走。如今諸神之戰就在緊要關頭,他的戰力不可或缺。
天寰可不會坐以待斃,閃身避過,但那銀絲就跟長了眼睛一樣,就追他屁股後面。
千鈞一發之際,裂縫中忽然竄出數條藤蔓,迎上了銀白細絲。可愛圓潤的葉子,繁複冶豔的花兒,不論天寰還是蔓德拉,都眼熟的不得了。
只有一點特別詭異,那些紅花原本芯蕊的位置,裂開了一張血紅的櫻桃小嘴,內力鋸齒排列,瞧着就很鋒利。
單看這張嘴,還挺有幾分美感,不論生在哪張臉上,都平添幾分姿色。但若這些嘴長在一朵花的中央處,那便只能令人感覺無盡的恐懼與荒誕。
名副其實的食人花!
蔓德拉喃喃:“為什麽……”
同是玩捆綁play的個中高手,藤蔓與浮塵,這兩貨一打照面,就表演了一出纏纏綿綿到天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開。
不僅如此,藤蔓還順着銀絲爬上去,目标直指殷離塵。
殷離塵念動法咒,卻再也無法驅使浮塵,這知道這件神器已經廢了,不由惱怒。這是他用的最趁手的幾件神器之一,居然毀在這個地方。
該壯士斷腕時,他不會婆婆媽媽,幹脆的丢棄浮塵。
藤蔓也不客氣,櫻桃小嘴吸溜着一根根銀絲,順暢自然,就差說一句:老板,你的酸辣粉少放了點調料。
殷離塵心中驚駭,這家夥與傳聞一樣,無論什麽都能吞噬。
徹底啃掉浮塵後,就像獲得了更多能量,從地底湧出的藤蔓越來越多,漸漸填滿了整條縫隙,張牙舞爪,遮天蔽日。
天寰剛開始還在警戒這個突然出現的怪物,但很快就發現這些藤蔓并不傷害他,或者說完全無視了他的存在,一心一意只想着吃掉天上的殷離塵。
他一咬牙,豁出去了。
他踩着藤蔓,跳過地底裂縫,很快趕到蔓德拉身邊,輕輕抱起心疼的問:“你怎麽樣?”
蔓德拉虛弱搖頭:“沒事,這怪物是什麽東西?”
天寰臉色略顯古怪:“你不知道?”
蒙德拉瞪他:“我為何會知道?”
天寰無奈:“你卧室裏遍地都是這玩意,用的木系法術載體也是它,結果你根本不知道它是什麽來頭?”
不僅是曼德拉,就連媳婦的前幾世,都與這種藤蔓怪物牽扯不清。要說兩者沒有關系,怎麽都無法令人相信。
蔓德拉一愣,天寰這麽一說,他确實覺得很奇怪,從他誕生那刻起,就通曉木系魔法,學會了驅使這種藤蔓。他一直覺得自己天賦秉異,從未想過為什麽。
就像人天生就有手腳,知道如何使用,就不會去深思為什麽有手腳的問題。
盲點。
他茫然的說:“我沒騙你,我……真的不知道。”
天寰見他思維有點紊亂,也不逼他:“好好,我相信你。我看着這玩意對我們并無惡意,先把頭頂上的那個鳥人打下來再說!”
夫夫倆擡頭觀戰,此時殷離塵為了躲避越來越多的藤蔓,已經飛的越來越高,遠遠看去就像個黑點。
但以兩人的眼力,還是能清楚看到,到底發生了什麽。
為了打退藤蔓,殷離塵可說用盡了手段,風刃冰火雷暴挨個兒用上去,不要錢似得使勁砸,但那些藤蔓哪怕折損了一些枝條,很快就會有新的枝條抽生。
生生不息,無窮無盡。
殷離塵的法力并不是無限的,他投影到這個小千世界,用的也不是真身,而是攜帶了本體十分之一力量的分/身。
他當時若抓住了天寰後就馬上離開,也許就成功從大魔王的眼皮底下偷渡成功了,偏偏貪心不足,想要順手滅掉蔓德拉,結果反而驚醒了沉睡的大BOSS。
這些藤蔓的攻擊看似毫無章法,其實在無限的将他逼離周天寰的身邊。
身在局中看不清,但在天上俯瞰就一清二楚。藤蔓将周天寰牢牢的守護在中央,天羅地網毫無破綻。
殷離塵漸漸被逼到絕境,決定放手一搏。寬袖一揮,憑空浮現一把古琴,指尖輕轉,流洩一曲,殺氣騰騰。刀光劍影,實實虛虛,漫天飛舞。
相比天寰這樣的武鬥派,殷離塵更擅長音波系攻擊。
可惜,音樂這玩意兒,最怕對牛彈琴。
身為一棵牙好胃口好的雜食性植物,藤蔓表示,俺只有吃飯的嘴,但沒有聽話的耳朵呢。
它剛才吃了酸辣粉,挺懷念那蘊含充沛能量的美好滋味,如今看殷離塵又摸出了一個能量更強的玩意,頓時激動了。
吸溜,它饞。
殷離塵沒想到,自個兒的舉動招致了更狂暴的攻擊,他左擋右閃,躲開了刺向心頭的致命一擊,卻沒料到來自背後的偷襲。
緩緩低頭,看着刺穿肚子的綠色藤蔓,他嘴角浮現一絲苦笑,鮮血大口大口的湧出。
踏馬的……這絕對是報複吧!
身上的靈力被源源不斷的吸走,越來越多的藤蔓纏繞上他的身體,将他從半空扯下來慣在地上,拖曳着離地底縫隙裏鑽。
眼看就要羊入虎口,他不甘心的叫出崽崽:“去,打開星界之門,呼喚我們的盟友!”
黑繩哆哆嗦嗦,像條不起眼的小蛇一樣,從殷離塵的衣服裏爬出來,試圖從藤蔓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一只硬皮靴從天而降,狠狠地踩在它的身上。
反複碾壓!
黑蛇痛苦的抽搐起來,如果它真的是人類寶寶,此時肯定嚎啕大哭了。
殷離塵愕然擡頭,看見了周天寰及他背上的蔓德拉。
周天寰下巴微擡,瞅着他已經被藤蔓開始啃食的小腿:“要我救你嗎?”
殷離塵忍受着小腿傳來的刺痛,盡管這身軀是分/身,但痛苦卻是想通的,如果可以他并不想失去這個分/身,那會讓他的本體受到重創。
“它會聽你的話?”
周天寰勾唇:“你怎麽知道它不聽?得了,這麽叽叽歪歪,我其實也不想救你。”
他作勢轉身。
殷離塵連忙道:“等等,你若救我,等我回去了,就将星域內的五大行星劃分給你。”
他心裏明白,這個外宇宙來的不明生物,對周天寰肯定是不一樣的,否則怎麽會和對方玩人類的過家家一樣的戀愛游戲。
若是這個宇宙的生命體,不同種族間産生感情也算正常,因為從誕生起,大家都是同源同生,七情六欲是共通的感情。
但來自外宇宙的生物就不同了,它們也許并不遵守這個宇宙的本源規則。
七情六欲?也許對他們來說,根本就沒有這個概念。
周天寰聽不懂什麽星域不星域的,但不妨礙他不懂裝懂,裝逼到底。
“哦,那你發誓。”
到了他們那個境界,誓言都不是随便說的,說出了口,就得兌現。
殷離塵老老實實起了誓言。
周天寰攤開手,厚顏無恥的讨要:“你的那些包治百傷的丹藥呢,拿出來給我媳婦吃一粒。”
殷離塵一臉憋屈,寬袖一抖,掉出熟悉的瓷瓶:“快點救我!”
他的一條小腿已經被啃光了,再過一會,怕是啃到他的大腿,他的腰了。
周天寰拿出來瞧了瞧,先給殷離塵喂了一粒,親眼看見他那條小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來了,才拿了一顆給蔓德拉吃。
蔓德拉服下後,失去的手臂很快就複原,身上的傷口也逐漸愈合。
“是個好藥。”他驚奇的贊嘆了句,将剩下的藥瓶揣進了兜裏。
殷離塵:“……”
這兩人的無恥真是一樣兒一樣兒的。
他看到那些櫻桃小嘴嘴加快了速度,即将啃到他的另一條大腿了,連忙催促:“趕緊救我!”
周天寰心裏也沒底,但凡事可以試一試呗。
若是失敗了……死的也不是他,呵呵。
若非這姓殷的,貌似确實知道有關于他和蔓德拉的秘密,鬼才管他死活呢。
他提起腳底下的小黑蛇,放到藤蔓的某朵小花旁,靠近中央的櫻桃小嘴,以極端敷衍的語氣道:“喂,放了他,給你換一個東西吃!”
黑蛇:QAQ!
殷離塵顫抖了,激動道:“別動我的崽崽!”
周天寰啧了一聲:“它死還是你死,你自己決定吧!”
殷離塵垂下眼:“別動它,它是我親生的孩子。”
這個周天寰可真沒料到,對比了一下這父子倆的外貌:“你家那口子,長的多寒碜啊,生出這麽醜的娃!”
殷離塵滿臉通紅:“要你管!這是我們的家事!”
周天寰聳聳肩:“我不想管,就是嘲諷你一下。”
殷離塵反口相譏,一指正在他背上閉眼休息恢複體力的蔓德拉,開啓人參公雞:“你的眼光好的了哪裏去,以後你的娃,只會比我家的更醜!”
蔓德拉并不了解先前的事,此時聽他這麽說,品味出了點:“你剛才也說,我只是這些藤蔓的分/身,到底什麽意思?”
殷離塵眼珠轉了轉:“你們救我出去,我就告訴你們一切。”
相比周天寰漫不經心,模棱兩可的态度,蔓德拉心中确實有更多的疑惑。而且,直覺告訴他,這些被隐藏的秘密非常重要,他必須知道。
蔓德拉看向藤蔓,冥冥中似乎有一種感覺,告訴他應該怎麽做。
【放開他】
他心裏劃過這個念頭,随即那藤蔓就像聽到了一樣,停止啃噬殷離塵的軀體,戀戀不舍的縮回了地底裂縫。
蔓德拉震驚了,這些藤蔓竟然真的聽從他的指令。
他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