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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囧事

林煥看着臉色慘白的肖一游,心中懊悔。

他也沒想到,系統竟用肖一游最恐懼的東西來考驗他。就算他有決心要救人,他會有膽量走過來嗎?

偏偏林煥又連動一下手指頭的能力都沒有。

他嘆了口氣:“肖一游,放棄吧。”

肖一游勉強笑了笑:“怎麽可能,我有那麽慫?”

林煥:“別鬧了。恐高的人在高處會引發眩暈,導致身體失去平衡,你會死的。”

肖一游毅然的踏上了橫梁:“這個容易,不暈不就得了?”

他聲音抖的厲害。

林煥急了:“肖一游,你不要命了?”

他又往前邁了一步,看着腳下模糊的城市喉結微動:“命?付出一切當然包括命。”

林煥無語:“肖一游,你對我又不是那樣的感情,你何必……”

肖一游擡起視線,努力在搖晃中保持平衡:“不是嗎?我一直以為是的。”

林煥愣了愣,随即搖頭:“我不是和你開玩笑,你不用為了驗證上面的問題做這些事。”

“我是真心的。”肖一游閉了眼,稍稍停下,“林煥,我們聊點別的,能讓我忘了我在幹什麽那種事情,哦,比如你的囧事。”

林煥再度嘆氣:“我一直很強的,哪裏會有什麽囧事。”

這句話成功把肖一游逗笑了,只不過笑的很難看:“我都不知道,你還會吹牛,而且如此流暢自然。”

“……嗯。”林煥望着跳水板一樣上下晃動的橫梁,“我好像還真想起了一件囧事。”

肖一游:“哦?說說看。”

林煥笑笑:“算是件陳年舊事了。”

林煥被國家調查局選中作為儲備新人那段日子,曾在桦國南疆的一個小海島集訓。

他被國家朱雀精英小隊的一名選人教官看中,和另四位同樣實力強悍的同期生封閉訓練了一月有餘。

這期間,林煥闖下了一樁無人知曉的禍事。

起因是神秘教官的面具。

訓練第一天,教官就給他們布置了一個小任務:訓練期間,如果誰能迫使他當衆露出真顏,将獲得朱雀精英小隊的直升資格。

他說:“為了國家機密任務的順利進行,我們的臉決不能讓知曉我們身份的人看到,所以這次小任務,我會全力以赴。”

“直升資格”對于這五個年輕人是多麽有誘惑力的一個字眼!

可當別的同期生在搏擊訓練上使出吃奶的力氣試圖去摘取面具之時,林煥卻遲遲沒有行動。他知道,短短的一個月,他沒有辦法在拳腳上勝過他。

于是,林煥花費了整整25天用于觀察——觀察他的作息,觀察他不得不取下面具的每時每刻。

他發現,這位教官就連用餐也要在單間宿舍進行,他的餐桌倒是在窗邊,可外頭就是一堵險絕的小懸崖,懸崖下是波濤澎湃的大海,再加上他吃飯時窗簾緊閉,十分警惕,林煥幾乎無機可乘。

林煥堅持不懈的爬了25天懸崖,終于捕捉到了一個機會。

每天清晨天不亮,窗外的林煥都會聽到沖水的聲音,他推測教官會這個時段去一次廁所,房間拉着窗簾、燈也不亮,很大概率,他不會把面具戴在臉上。

于是林煥潛去食堂用胡椒粉調制了一點灰白的糊狀物,打算趁這個機會抹在他面具的內側口鼻處。

不出意料的話,他只要戴上面具就會不停地打噴嚏,直到不得不摘下。

第30天,林煥趁着夜色在他窗戶下面的懸崖挂了一個小時,蹭了一身的海鳥糞,終于聽到教官起床去廁所。

他飛快的撬開了窗戶潛進屋內,幸運的找到教官挂在床頭的面具。

聽到這裏,肖一游看似很感興趣:“啊,還有這事?可真是苦了你了,後來呢?”

林煥語氣平平的敘述道:“他好像察覺了,回來得很快。我情急之下把調好成糊的胡椒粉灑在了身上,只好用手指頭蘸着塗了。”

“你成功了?”肖一游困惑地問,“我怎麽感覺……”

“的确失敗了。”林煥踟蹰了一陣,“我出來才發現,抹在他面具內側的不是胡椒粉。”

“那是什麽?”肖一游來到了橫梁中部,臉色愈發不好看。

“是粘在身上的海鳥糞。”

肖一游驟然停下了:“啊!?”

林煥郁悶的說,“這大概是我人生中最囧的一件事了。”

肖一游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了一種難以描述的複雜表情,過了好一會兒才感同身受的問:“你把鳥屎抹在人家面具內側的口鼻處了?”

“嗯,只抹了一點點,不過他好像沒太注意到,我借故送早餐過去的時候,還看到他帶着那張面具。”

肖一游的神情更加糾結:“你是說,他就飯吃了?”

“大概是吧。”

肖一游頓時生無可戀的在橫梁上晃了晃。

“小心!”林煥提醒他。

“沒事沒事。”肖一游慢慢蹲下來,“你讓我緩一會兒。”

肖一游還真就蹲在橫梁上緩了好一會兒。

林煥忍不住問他:“你沒事吧?覺得好些了嗎?”

“我特別好。”肖一游咬牙切齒地說,“我不把你救下來我就不姓肖!”

林煥望着他:“你好像生氣了?”

“哪有!”肖一游再度站起來,“你給我等着!”

後半段橫梁他走的很慢,但很順利,解下林煥之後,他索性閉上眼,在林煥的指揮之下快步走了回去。

兩人最終安全無恙的回到了大樓頂端。

【真心話第三題:如果可能,你希望最後可以走出游戲的是你還是他?】

林煥沉默了。

要是在過去,林煥會毫不猶豫的說是自己。

現在他是極端矛盾的。

一同經歷了這麽多,他一方面認為肖一游是不可缺少的夥伴,另一方面還在為他是否兇手的事耿耿于懷。

如果他真的是兇手,如今的林煥還能不能下得了手殺他?

答案是:能。

但會非常痛苦。

肖一游默默的望着他沒有說話。

即使林煥說出那個答案,他也會坦然接受。那可是他甘願付出一切,包括性命的人。

他活着,遠勝于自己活着。

【請玩家作答。】

林煥擡起眼:“如果可能,我希望我們都可以走出這個游戲,平安回到現世去。”

肖一游愣了一下,微笑着垂下眼,仔細的遮掩了所有的情緒。

【恭喜玩家,隐藏小游戲全員通過。】

肖一游:“沒大冒險了?”

林煥恍然:“如果沒猜錯,剛才那道題既是真心話也是大冒險。”

“你是說……”

“這一環節叫做小游戲,不是小任務。”林煥沉聲說,“剛才問題中的‘走出游戲’指的不是這個逃生游戲,而是當下正在進行的小游戲。”

“是這樣?”肖一游松了口氣,“那還真得感謝你的救命之恩了。”

林煥微微調轉視線,忽而說了句:“你怎麽知道我不會選你?”

肖一游眉眼微動,驚喜看他:“真的?我可以把這句當做你的首次表白麽?”

林煥:“……你想多了。”

【請選擇系統獎勵。A 運氣榜單上升10人次,B 人氣榜單上升10人次,C 玩家捆綁,限一人,D 6號鑰匙。 】

林煥:“玩家捆綁是什麽?”

肖一游無情嘲笑:“你顯然應該選A吧?”

林煥面無表情的盯他一眼:“A。”

肖一游只作沒看見:“啊……我嘛,AB不需要,D不稀罕,就C吧。”

【請說出你要捆綁游戲的玩家。】

“他呗。”肖一游指了指林煥。

【捆綁成功。】

林煥慢慢的在黑暗中睜開了眼。

他發現自己倚着個架子坐在地上,旁邊是剛剛醒來的肖一游。

回過頭細看,架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精致的盒子——全都是骨灰盒。

懷念堂?怎麽會在這裏?

記得被系統帶入隐藏小游戲的時候,他們都在院子裏。

薇薇和遲瑞湊過來,輕聲說:“你們醒了?什麽情況啊,吓死人了。”

林煥把事情的經過簡單一說,問:“我們怎麽在這裏?”

看懷念堂窗外的天色,好像正是黃昏時候。

之前好像還是中午,小游戲進行了這麽久嗎?

“還不是我和遲瑞背你們過來的?死沉死沉。”薇薇吐了句槽,“總不能原地不動,等着吳書桦他們殺過來吧?”

林煥、肖一游這才知道焚化小劉會計的事被吳書桦、周師傅知道了。

“他們在哪?”

“噓。”薇薇低聲說,“大概在到處找我們呢,我想着這裏是那些骨灰人的住處,他們應該不會猜到我們在這。”

肖一游贊了句:“好姑娘。”

林煥卻蹙了眉:“這裏也不能久留。”

“你不是都給粘上了嗎?”薇薇随手捧過一個骨灰盒子,輕松的說,“我剛才看過了,粘的相當牢固,保準它們晚上不能出來作怪了,真有你的。”

話音剛落,骨灰盒激烈的震動起來,從她手上滑落在地。

緊接着,架子上所有的骨灰盒都簌簌的震動起來,發出一陣叽叽咯咯的怪響。

吓得遲瑞叫着躲到了薇薇身後。

薇薇驚呆了:“這……”

林煥再度望了眼天色:“天黑了,我不知道強力膠能困住它們多久,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裏。”

“去哪?吳書桦和周師傅還在外面。”

林煥垂頭沉思片刻:“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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