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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掙脫泥沼(五)

葉柳園開車去醫院的路上大腦一片空白,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到的醫院,等他見到栾星洲的班主任時,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問:“老師,到底怎麽了?栾星洲呢?出什麽事了?”

“您先別急,孩子沒出大事,醫生正在幫着清理傷口包紮。”班主任安撫道。

“傷口?到底怎麽回事?”葉柳園問道。

“聽栾星洲的同桌說,是一些同學糾結了外校閑散人員想要找栾同學的麻煩,雙方發生了點肢體沖突,具體情況還沒找他們問過。”班主任顯然也是又擔憂又生氣,道:“還是孩子身體比較重要,就讓他們先去檢查處理了傷口。”

“一會兒警察就到,我們再一起了解了解情況。”

這半年葉柳園一直都平安無事,誰能想到一出事就又進醫院又來警察。

葉柳園的擔憂和心急多過憤怒,終于等到醫生叫人進去,葉柳園才看到栾星洲。

栾星洲身上倒沒有繃帶,身上挂得彩也少,只有幾處擦傷被塗上藥水。但坐在他旁邊看上去像他同學的小夥子卻看上去傷的有點嚴重,左嘴角那裏粘着紗布還明顯能看出比右邊腫得高出一大截。

除了他們倆,旁邊的小床上還躺着一個少年右手臂打着石膏,還有幾個身上挂着彩在一旁或坐或站。

醫生說:“傷口都處理完了,回去這段時間注意別沾水、小心感染,戒辣戒生冷油膩,注意傷口透氣換藥。行了,沒什麽大事,繳費拿藥,然後就可以帶人走了。”

“好,謝謝醫生。”葉柳園接過醫生遞過來的單子和病歷。

跟着葉柳園和班主任進來的還有過來調查這件事的警察,室內就這麽幾個人,警察看了眼室內說:“行了,醫院病房緊張,我們也別在這裏說話了,跟我們回派出所我們再聊聊。”

葉柳園先去結了醫藥費,然後開車帶栾星洲、班主任和跟他一起那個男孩,其他人坐警車一起去了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警察問:“說說吧,究竟怎麽回事?打架?還群毆?”

“警察叔叔,這不是我們的問題,是他們先挑事的啊!”開口的是跟在栾星洲身邊那個嘴角被打腫的男孩,葉柳園在他說話過程中知道了他叫趙嘉穎。

趙嘉穎大致說了一遍來龍去脈,原來這件事主使是那個右手骨折的馮飛。馮飛暗戀一班一個女生吳倩兮,那女生據說是他們這年級的級花,是個冰山美女學霸。學校內部的bbs上好幾個熱帖都關于她,人氣非常高。

而高中開學前軍訓時期,栾星洲因為個子高、精神面貌好、面容帥氣被選為了執旗手,一時間在學校bbs上人氣也很高。帥哥美女,有的人就把兩個人拉郎配組成了一個cp,把兩人之間的事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然後這個馮飛和栾星洲同班,因為栾星洲和吳倩兮之間的cp嫉恨上栾星洲,暗中為難了他很多次。

據那個嘴特別碎的趙嘉穎所說,馮飛幹得事包括并不僅限于将栾星洲交給課代表的作業偷走撕碎了再塞到他桌兜裏,讓老師以為栾星洲沒寫作業被罰抄;體育課上往栾星洲運動服上扔泥巴,故意撞人找茬;把栾星洲堵在廁所威脅警告放放話等等……

但栾星洲也不是好欺負的,馮飛堵人不成反被揍的情況也不少。結果這火越拱越大,最後馮飛糾結了校外人員想要“教訓教訓”栾星洲,沒想到自己被栾星洲打骨折進了醫院。

班主任聽了前因後果也是頭疼,道:“這種事為什麽不早告訴老師,結果把事情鬧得這麽大?你們啊就是沖動、年輕,尤其是你馮飛,你是一個學生,怎麽如此惡霸行徑,還糾結外校閑散人員放學後堵人?”

馮飛還吊着右臂,低着頭不說話。

葉柳園看他內心也憋着火,直接道:“事情因果也清楚了,這件事我不認為我的孩子要負什麽責任,對方校園霸淩在先、糾結校外人員報複在後,栾星洲和趙嘉穎不過是為了自保。”

“總不能因為我這邊兩個孩子沒受什麽傷,就要我這邊的孩子負責。”

班主任也很頭疼,道:“馮飛肯定是錯的,學校會給予記大過處分并通報批評,但栾星洲把對方打到骨折這事……”

“醫藥費我可以負責,但栾星洲不道歉也不負責,畢竟我弟弟是為了保護自己。但對方校園霸淩還糾結人報複的事,是不是應該向我弟弟道歉?”葉柳園的态度非常堅決。

班主任也沒辦法,他聯系過趙嘉穎的家長,結果兩邊家長事業都忙沒時間過來處理事情,托付給他處理了;馮飛的家長也是,電話裏把孩子罵了個狗血淋頭卻不願意抽空過來看一眼;也就栾星洲這個哥哥立馬趕了過來,态度卻這麽堅決。

所以說每次N中九班都那麽讓人頭疼。

“我?我憑什麽給他道歉?你看清楚被打骨折的是我啊!”馮飛當場就炸了。

“好了好了。”警察在一旁調解道:“今天也挺晚了,孩子之間的沖突又沒什麽深仇大恨,這樣吧,就各退一步。這位家長負責支付醫藥費,學校對馮飛同學做出相應處分,也別道不道歉的了,掰扯這事得掰扯到什麽時候,這樣可以嗎?”

“我看可以,栾星洲家長覺得呢?”班主任點頭同意,道:“我們下學期就要分文理班了,栾同學也不一定能再和馮同學一個班,何必把事情鬧大。”

馮飛又咬牙不說話了,葉柳園也知道這事要再鬧下去,學校怎麽樣也得一并給栾星洲和趙嘉穎通報批評,畢竟這倆人參與群毆了。

但怎麽解決不是他能決定的,他要的是自己孩子不受委屈,這個方案看上去像是雙方都好了,可栾星洲之前受的委屈和欺負怎麽算?總不能讓自己孩子吃虧。

葉柳園側頭問栾星洲的意見,放柔了語氣道:“那星洲覺得這樣解決可以嗎?哥哥一直站在你這邊。”

栾星洲黑沉沉的雙眼看了看馮飛,又側頭看了看葉柳園溫柔堅定的面容,他伸手拉住葉柳園的衣角,道:“可以。”

“好。”警察嘆了口氣,又對雙方進行了批評教育,然後放人回家了。

葉柳園領着栾星洲和趙嘉穎往外走,問趙嘉穎:“趙同學,今天也不早了,是我送你回家還是跟我們走,你和星洲湊合湊合睡一晚,明早再一起去上學?”

趙嘉穎看着葉柳園,嘿嘿笑了笑,道:“我家裏也沒人,我一個人住,不會去也行,但我去會不會太打擾了?”

“不會。”葉柳園笑道:“你是星洲的朋友,說起來今天你還是被星洲連累了。”

三人一邊走一邊說,坐到車上,葉柳園開車往家走。

趙嘉穎是個閑不下來的性子,見葉柳園這麽随和,回家的路上忍不住和葉柳園說了很多學校中的事。

“哥哥你都不知道,馮飛那孫子真的是太陰了!他就是嫉妒栾哥比他帥學習也比他好,不是要分文理班了嗎?最近好多人都說級花吳倩兮要選理,栾哥成績也那麽好,兩人下學期一定同班。”

“馮飛那孫子就個吊車尾,自己考不上一班回頭拿栾哥撒氣,孬種!”

“那是讓人生氣,無能狂怒啊。”葉柳園接了一句。

有人接話趙嘉穎說得更歡了,連自己嘴角的疼都不記得了。

“哥哥我跟你說,栾哥可是我們級的男神。長得又高又帥學習還好,開學沒多久就有小女生送飲料送奶茶、送禮物送情書,就是臺不好接觸了,吓跑了好多。”

剛好到地方,葉柳園停了車解開安全帶,戲谑地睨了一眼栾星洲,道:“是嗎?我們星洲這麽受歡迎啊,那哥哥可要說一句,注意安全。”

“啊!我還以為哥哥會說不能早戀!”趙嘉穎嘿嘿笑道,一口一個哥哥比栾星洲叫得還要親熱,最後被栾星洲忍無可忍捅了一下。

“閉嘴!”

“哈哈,栾哥害羞了!”

回到家,葉柳園安頓好兩個孩子,在趙嘉穎去洗漱的時候,把栾星洲單獨叫到書房跟他談了談。

“今天哥哥其實挺傷心的,因為你在校園中那些事我居然一無所知,我一直以為這半年你過得挺輕松挺開心。”葉柳園緩緩道:“我也以為我是個合格的監護人,因為我給了你最好的生活學習環境,也給了你充分的自由和尊重。”

“但今天我才發現我不是,我沒有給你關心、給你關愛、給你更多得關注。”

“但我想了想,這也不光是我一個人的問題,你也沒有對我敞開心扉、相信我、對我傾訴,我不想再從你的同學或班主任口中得知你的近況了。”

“栾星洲,既然我是你的監護人,你也叫我一聲哥哥,那我們至少在你二十二歲之前,真正把對方當成親人,可以嗎?”

栾星洲看着葉柳園真誠溫柔的面容,抿了抿唇,道:“我只是不想麻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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