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溫別陪着徐姿從衣服、手表看到電子産品,腿酸了不說,奶茶都喝了兩杯,徐姿卻還是遲遲沒有決定要買什麽。
眼見着商場就要關門,溫別提議道:“姐,網購它不香嗎?不說別的,價格至少要低不少吧?”
徐姿又進了一家手表店,答:“香是香,但貴的東西我還是更習慣在線下買。”
她正愁眉苦臉着呢,這時卻接到了一位同學的電話。
那頭問她:“姿姐,你知道昭哥他住哪兒嗎?他好像醉了。”
醉了?
徐姿的第一反應是不信的。
她認識傅昭邑這麽多年,也就只見過他本科畢業那回徹徹底底醉了一次。
其餘的時候傅昭邑都尤其克制且律己,喝到一定程度之後絕對立刻收手,轉而要一杯橙汁或者一罐旺仔。
而且此人酒品極好,就算喝高了也不說胡話,就只是安靜的睡覺。
于是她問:“真的醉了?”
那頭答:“真的醉了,害,我們喝這麽多年酒了,真醉假醉還看不出來?”
鑒于傅昭邑才回國不久,也許并不希望太多人知道他的住處,徐姿一口應下,答應立刻趕過去。
溫別小聲問:“怎麽啦?傅老師醉啦?”
是的,看起來确實醉了,還醉的不輕。
當眼睜睜看着幾位同學一塊兒合力把傅昭邑放到他車的副駕駛上時,溫別這樣想道。
他們的同學站在車旁琢磨:“這怎麽着啊?給他叫個代駕?”
徐姿本來就在愁送男朋友禮物的事情,現在更愁了:“叫代駕,就他現在這樣,人家萬一拖去黑市把他腎給割了他都不知道。”
這時溫別在一旁舉起手:“姿姐,我可以開車送傅老師回去。”
她這一說徐姿才想起來,溫別确實會開車,還曾經安全地把傅昭邑送回過家一次。
于是溫別再次肩負起了這個重任。
不過,等溫別開上高架橋了,她才反應過來一件事情。
剛才是好幾個大男人一塊兒才把他送到車上來的,她一個體重将将過百的弱女子,要怎麽樣把傅昭邑從車上挪下來、再運到樓上?
就算是代駕,那也沒有包送上樓這樣的一條龍服務的啊!
溫別深刻認識到,她自己剛剛主動跳進了火坑。
但高架都上了,再回頭不知道得繞多遠,溫別決定還是先走着再說,實在不行就只能麻煩一下小區的保安了。
好不容易開到了,溫別沒有把車停到地下停車場,因為她不知道傅昭邑的車位在哪。
她熄了火,一下陷入昏暗之中。
傅昭邑仍然閉着眼睛靠在座椅上,發出悠長的氣息,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睡着。
溫別盯着他看了一會兒,在思考到底要怎麽樣才能把傅昭邑從車上挪到家裏。
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什麽好的方法,她恨恨地戳了戳傅昭邑的胳膊,小聲嘀咕:“早知道就不好心帶你回來了。”
誰知道傅昭邑動了動,又騰出手揉了揉眉心,半晌吐出一句:“怎麽,不如讓我被拉去黑市割腎?”
溫別:!!!
溫別:“你難道一直是醒着的?也根本沒醉?”
傅昭邑不置可否:“不然呢?”
溫別結結巴巴:“那、那他們都沒看出來?你演技未免太好了吧?”
傅昭邑從胸前口袋裏摸出他的平光鏡戴上,似笑非笑地對溫別說:“天賦。”
溫別:“……”
傅昭邑已經下了車,溫別卻還愣在駕駛位上。
他朝溫別招招手:“走吧,回家了。”
——
工作日,溫別原本是打算老老實實去圖書館值班的。
但她這才發現,昨晚有一封圖書館老師發來的郵件,說她被一位老師投訴了。如果還想繼續拿到實踐學分,就得再多值一個月的班。
溫別一下就火了。
這不是欺負人嗎?明明是那中年男老師的問題,現在居然還想讓她多當一個月的免費勞動力?
她心想,把她惹火了也行,那她就不去值班了,這兩個實踐學分她不要了。
反正想來圖書館值班的學生多得數不勝數,随便從其他閱覽室調一兩個過來填她的空位也不是不行。
于是她心安理得的拉上窗簾,又在床上躺下了。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超過了十點,手機上有一條來自傅昭邑的新消息。
【傅昭邑:今天沒值班?】
想來是傅老師又去圖書館借期刊了,見她值班的時候人卻不在才問的吧。
溫別回了句:【不想去。】
對面很快又回複過來:【怎麽了?】
溫別平躺在床上,舉着手機飛快的回了幾個字:【因為上次那破事被投訴了。】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這破學分不要也罷。】
傅昭邑卻突然換了話題:【現在人在哪?】
溫別:【在家啊。】
傅昭邑那邊卻又沒了動靜。
溫別于是又有點提心吊膽起來,怎麽說傅昭邑也算半個老師,跟他說這些是不是不太妥當?
她胡思亂想了一陣,最後只好垂頭喪氣地爬起來洗漱和換衣服。
手機又振動起來,溫別拿起來看,發現是傅昭邑終于又回複了過來。
這回只有兩個字:【下樓。】
溫別剛在傅昭邑的車裏坐穩,就聽傅昭邑控訴道:“你送我回來那天,把車停在小區的路上,被罰款了。”
虧溫別還以為傅昭邑是要安慰她,結果沒想到天降一口大鍋:“合着你是來找我麻煩的呗?”
傅昭邑:“這倒不是。”
溫別:“那是去幹嘛?”
傅昭邑帶着笑意看了她一眼:“去喝奶茶。”
溫別:!
但是,她萬萬沒想到,傅昭邑居然帶她來了一家茶館。
溫別下了車,表示很不想進去。
傅昭邑:“試試吧,他們家的奶加茶很不錯。”
溫別:……
她的內心在吶喊:但是奶茶根本不是簡簡單單的奶加茶啊!波波芋泥珍珠奧利奧仙草……這些才是奶茶的精髓啊!
盡管如此,她還是跟着傅昭邑走了進去。
溫別應該想到的,傅昭邑絕不是僅僅找她喝個茶這麽簡單。
他說:“你上次拜托我的事情,我認真考慮過了。”
溫別:“心理醫生?”
傅昭邑點點頭:“線上和線下,傾向于哪種?”
“主要的區別是什麽?”溫別問。
傅昭邑:“在線聊或者面對面聊。”
“……線上吧。”溫別想了想。
傅昭邑沒有異議,遞了張名片給她,上面是一串英文。
他說:“我個人的觀點,這些都是輔助治療,心理疾病,最主要的還是靠自己。”
——
揣着名片,溫別繼續回學校上課。
這周新開了一節實驗課,據說是要去機房用電腦操作一個系統。
溫別對電腦不太在行,好不容易折騰完走出機房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C城治安一向不錯,她的小區安保就更周全了,所以就算晚上一個人回家,她也沒有很擔心。
這時候回家的人很多,電梯裏陸陸續續進來不少人。
溫別也沒多想,刷卡按了16樓後就縮進角落低頭玩手機。
她住的樓層算是比較高,因此在到達她的樓層前,已經陸陸續續出去了不少人。
電梯在14層停了一下,溫別擡頭看了看樓層數,發現電梯裏加上她,只剩下了兩個人。
而樓層按鍵上亮着的只剩下了她的“16”。
雖然按樓層按鈕确實要刷卡不錯,但趁人多的時候混進電梯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她這小區一梯兩戶,她這層應該只住了她和傅昭邑才對,那現在站在她身後的這個中年男人是怎麽回事?
——她被人尾随了,還尾随到了家門口。
溫別被這個可怕的假設吓出了一身冷汗。
“叮”地一聲,“16”這個數字在顯示屏上跳出來,代表“16”的按鈕顏色暗了下去。
溫別屏住呼吸,用餘光偷偷觀察着身後的男人。
所幸男人并沒有跟出來。
溫別舒出一口氣,沒急着開門。
但就在她準備輸密碼的時候,溫別立刻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她又走回電梯門前看了看,随後一陣寒意席卷了她,因為電梯顯示屏上仍然顯示着“16”。
——電梯并沒有下行!
也就是說,這個中年男人還在電梯裏。
只要溫別一開門,他完全有可能趁溫別輸密碼的幾秒鐘從電梯裏出來撲向溫別!
溫別艱難地吞了吞口水。
自己家的門她是不敢開了,大晚上躲進樓梯間感覺更不安全……
溫別咬着唇,心髒狂跳着。
就在這時,她突然想起來——也許,她可以去敲傅昭邑家的門。
眼見着電梯門就要打開,她沒有其他選擇,立刻走向自己家門的反方向,開始狂按傅昭邑家的門鈴。
她在心裏祈求傅昭邑快點開門。
但是,門沒有迅速打開,反倒是她身後傳來了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