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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徐姿拎着大包小包零食甜品敲門的時候, 傅昭邑隔了一會兒才來開門,看見她還挺驚訝。

徐姿把手裏的東西遞給他, 沒好氣道:“讓你不接我電話,我又不能刷卡上電梯,結果是蹭別人的電梯蹭到13樓,然後走應急通道上來的。”

聽到她這樣說,傅昭邑才去找自己的手機,果不其然有好幾個未接來電。

他迅速掃了一遍新消息,說:“抱歉。”

徐姿也就是嘴上說說,在房間裏轉了幾圈,問:“溫別呢?我以為她肯定在這,還給她帶了學校東門新開的那家奶茶呢。”

傅昭邑繞回廚房,答:“她下午有事,等下應該就到。”

“哦——”,徐姿拉長了聲音,“原來是有事去了, 我說呢。你們兩個最近跟連體嬰兒似的。”

“何璋呢?”傅昭邑自動屏蔽了徐姿奇奇怪怪的比喻, 問道。

徐姿搖搖頭:“說新公司聚餐。還說什麽回C城就是為了多陪我, 我看就是扯淡, 多陪我睡覺差不多。”

傅昭邑覺得她的表達挺有意思, 勾了勾嘴角。

這回輪到徐姿提問:“肖子寧呢?他不是跟你同吃同住?”

傅昭邑答:“八成在夜店。”

徐姿想了想, 确實挺符合肖子寧這寸頭還搞刺青的人設。

又一道菜出鍋,他讓徐姿問問溫別到哪了。

沒過幾分鐘,徐姿靠在沙發上,朝廚房喊:“消息沒回,電話也沒接。應該是快到了吧?”

然而,直到所有的菜都做好, 溫別也沒有出現。

徐姿看了看手機:“消息還是沒回。不會是我手機欠費了吧?你打個電話試試?”

仍然無人接聽。

不過,鑒于這并不是溫別第一次這樣,徐姿還有心情調侃:“不會是想回家補個覺,結果忘記設鬧鐘了吧?就跟上次說好去看流星雨那樣,我們急的不行,她倒睡得很香。”

傅昭邑一邊拿出手機給溫別打電話,一邊對徐姿說:“你去她家看看。”

第一通電話仍然無人接聽。

他拿着手機往外走,又不抱希望地撥了一次號,打算去看看徐姿那邊的情況如何。

結果這一次,電話接通了。

傅昭邑:“溫別?”

對面“嗯”了一聲。

傅昭邑:“事情還沒談完?”

聽筒裏傳來微弱的電流聲,半晌他才聽到一句“談完了”。

“現在人在哪?”

忽然,聽筒裏的聲音變得嘈雜起來,充斥着各種各樣的聲響。

他又問了一遍:“你現在在哪?”

“……在醫院。”過了好久,溫別才答。

傅昭邑和徐姿趕到醫院的時候,看見溫別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不算安靜的環境裏,周遭布滿了三三兩兩的病人、家屬,以及來去如風的醫生護士。

只有她一個人,垂着頭,不知道是什麽表情,但莫名叫傅昭邑有些心軟。

護士走過來問溫別:“家屬來了沒有?來了的話去繳費,順便辦理一下入院手續吧。”

徐姿正想問傅昭邑,他們兩個匆匆趕過來的人到底算不算家屬,卻看見傅昭邑已經站起了身。

傅昭邑問:“請問她是什麽情況?嚴重嗎?”

對方答:“算不上很嚴重,右腳踝骨骨裂。想觀察一下的話就住幾天院,不想住院的話不住也行,在家多注意休息也不會有太大問題。”

最近好像不是住院高峰,雖然是三人間的病房,不過暫時只住了溫別一個人。

傅昭邑雙手抱在胸前,有些興師問罪的味道:“怎麽搞的?”

溫別小聲答:“下樓梯的時候在想別的事情,一下踏空了。”

“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傅昭邑又問。

溫別索性不回答了。

這要怎麽回答?為什麽傅昭邑可以如此輕易地問她這樣的話?

溫別自認和傅昭邑并沒有熟悉到可以随時麻煩他的地步。

也可能她其實是想的,但她不敢,因為怕被拒絕。

室內氣氛一時有些凝固,徐姿問:“要不要……叫你的家人過來?”

溫別搖搖頭:“他們來了也是白來。”

說是溫別不讓家人來,其實是她根本無人可叫。

爸爸幾年前就走了,柳女士就算知道了多半也不會來,更不用說溫別也不希望她來。

其實如果傅昭邑不打電話給她,她也是不會主動打給傅昭邑的。

說她還有着少年人所謂的自尊也好,什麽都好,總之她不想在旁人面前表現得很可憐、不想被別人可憐。

世界上比她不幸的人還有很多,她不希望別人帶上有色眼鏡看她。

徐姿也不強迫她,只說替她回家那些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過來。

溫別沒說什麽,倒是傅昭邑否決了這個提議。

傅昭邑:“你去趟她家,把東西帶來醫院,再回自己家,你明天是不想上班了?”

溫別這才意識到,明天還是工作日。

“難道你還有別的方法?”徐姿問。

傅昭邑淡淡地看她一眼,說:“你打車回家,我去拿。”

正好何璋來了電話,了解事情原委後說來醫院接她,徐姿便先走了,還約好明天下班給溫別帶吃的。

這下,病房裏只剩下了傅昭邑和溫別兩個人。

溫別乖乖縮在被子裏,不敢說話。

傅昭邑瞥她一眼:“你還挺會挑時間。”

他這一說溫別才反應過來,傅昭邑今天剛申請了一段時間的休假。

她支支吾吾道:“那……你回家休息吧傅老師,我自己可以的。”

“你可以什麽”,傅昭邑冷冷道,“你能自己上廁所嗎。”

溫別:“……”

他看了看手機:“你休息吧,我回個電話。”

跟傅昭邑獨處一室的時候溫別總是下意識地緊張,這會兒對方走了,她一整天都繃着的神經終于松了下來,沒幾分鐘就陷入了沉睡。

傅昭邑打完電話,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确認她熟睡後,留了盞小夜燈,離開病房。

就這麽點小事,溫別當然沒想讓傅昭邑在醫院守她一晚,也沒必要。

但是,為什麽第二天一睜眼,她看到的不是醫生護士,而是正坐在病床邊看書的傅昭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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