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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沒記錯的話, 這應該是傅昭邑第一次如此坦誠地表露自己的心跡。

他一向是克制而內斂的,做的永遠比說得多。

他朝愣在原地的溫別伸出手:“走了。”

溫別于是把手放進他幹燥溫熱的掌心, 兩個人十指相扣,隐藏在黑色長袍寬闊的袖口下。

直到站在娛樂項目的排隊長龍中,溫別的嘴角都沒放下來過。

但她還是故意問:“傅老師,那今天耽誤的學習進度可怎麽辦啊?”

傅昭邑用長袍附帶的魔杖敲了敲她的腦袋:“明天單獨輔導來補償你行不行。”

溫別也伸出魔杖,打開傅昭邑手裏那支:“除你武器!”

已經寒假,游樂園裏的人很多,比起他們這些成年人,更多的似乎是帶着小孩的家長。

排在他們身後的小孩并不安分,揪揪溫別的長袍,扯扯溫別的魔杖。

傅昭邑看到後,稍稍調整了一下兩人的站位,把熊孩子完全擋在後面。

溫別微微轉過頭,看到失去目标的熊孩子身上挂滿了游樂園裏的高價紀念品,伸手要媽媽抱, 嘴裏還嘟囔着想要溫別手裏的魔杖。

長長的隊伍移動起來, 溫別忽然說:“除去班級出游, 這是我第一次來游樂園。”

“很不可思議對吧?沒去過幾次電影院, 也沒去過幾次游樂場。”

“我的父母不會想起要帶我來這種地方, 我也沒有能一起出游的朋友。”

隊伍不再向前移動, 逐漸停了下來。

溫別也不再說話,垂下來的頭發擋住了她的表情。

傅昭邑忽然伸出手,從寬大袖口下準确無誤地抓住了溫別的手。

他低聲說:“以後我都陪你去。”

溫別甚至還沒來得及有任何反應,排在他們身後的熊孩子突然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話。

他原本被媽媽抱着,大約覺得無聊便又自己要求下來,因此傅昭邑剛才看似隐秘的動作, 其實全部在小孩子的眼前,被看得一清二楚。

盡管他有刻意壓低聲音,但溫別和傅昭邑還是很清楚地聽到了他說的那句話。

他說:“媽媽,你看前面的大哥哥和大姐姐牽手了诶!”

溫別:“……”

雖然聽到的人并不多,溫別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作勢要将手抽出來。

傅昭邑見她耳朵尖尖都紅了,但手上卻更用力的圈住了溫別的手。

于是溫別這回從耳朵尖尖紅到了耳朵根。

他們一整天都呆在游樂園裏,雖然排隊的時間遠比坐在娛樂設施上的時間要多,雖然午餐又貴又不好吃,甚至不如小區便利店裏幾塊錢的飯團,但溫別還是感受到了從未體驗過的快樂。

這種快樂很難用言語描述,非要說的話,大概很像和喜歡的人坐在電影院裏看最喜歡的那部電影的時候。

是可以毫無顧忌地開懷大笑,是一段可以暫時忘掉生活中無數令人煩惱的瑣事的時光。

臨閉園前,還能選最後一個娛樂項目。

傅昭邑把選擇權交給溫別,溫別挑了一個很俗套的——旋轉木馬。

說實話,這裏的旋轉木馬沒有什麽特別之處,不夠大也不夠新,甚至連排隊的人都不多。

但溫別還是選了這裏。

她怕傅昭邑為難,沒有挑木馬,選了最中間那種帶頂篷的南瓜馬車。

馬車有點小,他們并肩坐着,有一點點擠。

溫別也沒有看傅昭邑,低着頭兀自開了口。

她說:“傅老師,我好像沒有正兒八經地說過——”

“我喜歡你。”

“不是看你長得帥就随意說出口的那種,也不是一時心血來潮,是真的願意為了你改變和付出很多的那種喜歡。”

她說這些的時候一直低着頭,眼神不知道該往哪裏放,總之不敢看傅昭邑的眼睛。

她聽見傅昭邑說:“擡頭。”

于是她擡起頭,緊接着下巴被扣住了。

溫別隐隐約約察覺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掙紮着小聲道:“外面都是小孩子……”

傅昭邑非常霸道地欺過身來,堵住了她的嘴巴,沒給她再掙紮的餘地。

半晌,傅昭邑才終于放開了她。

他說:“換氣都不會,笨死了。”

停頓片刻,在馬車停止轉動的那一瞬間,他又說——

“我也是。”

溫別花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這句“我也是”回應的是哪句話。

南瓜馬車停穩,直到走出游樂園的大門,他們都沒再說話。

冬夜的風并不溫和,吹到溫別臉上的時候甚至有些刺痛,但她無暇在意這些。

她忽然說:“傅老師,如果我托福考到了105分以上,我能再向你提一個要求嗎?”

傅昭邑說當然可以。

“如果我沒有考到105分的話……我也滿足你一個要求!”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太過貪心,溫別補充道。

然而她聽見傅昭邑笑了笑,說:“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的要求是希望你好好努力,考到105分。”

“因為我希望你能申請到一個好的學校,因為我希望在我想見你的時候,就能見到你。”

之後溫別又回歸了平平無奇的備考生活,每天的娛樂只剩下聽謝菲菲給她講各種八卦。

不對,準确來說,應該還是發生了幾件大事的。

第一件大事,是她和傅昭邑終于突破了鄰居關系的桎梏,兩個人搬進了同一套房,溫別為此還鬧了個笑話。

傅昭邑回國不久,到現在不過也就大半年,他們之間也沒有讨論過房屋産權這種高深的問題,因此溫別想當然地認為,傅昭邑現在住的這套是租來的。

這很合情合理嘛,傅昭邑自己也說了,回Q大工作不過是避避風頭,緩兵之計罷了,再有錢的人,也不至于為了一個只持續幾個月的工作買套大平層吧?

她就不一樣了,她原本打算畢業後就在C城工作,因此現在住的這套,是她用她爸爸留給她的錢買的。

所以,一開始,她是想讓傅昭邑搬到她這套來的。

反正她媽媽也不管她,這套房到底住幾個人對她媽來說都沒差。

但溫別怕話說得太直接,會傷害到傅昭邑,于是只好拐外抹角極其隐晦地提了一嘴,問傅昭邑,他們兩個要不要一起住。

傅昭邑大概沒想到溫別會先提出來,但還是說“好”。

不過“好”了小半個月,也沒見傅昭邑有什麽動靜。

溫別沒忍住,就又問了一句:“傅老師,你什麽時候收拾東西過來呀?”

傅昭邑:?

溫別小心翼翼得問:“不是說了要一起住嗎?還是說……你跟房東的合約還沒到期?”

他稍加思索就明白了溫別在擔心什麽:“Q大以前有個校董破産了,這套房子是他拿來給我爸媽抵債用的,房本寫的是我的名字。”

停頓片刻,他又補充道:“到時候可以加上你的名字。”

溫別:“……”

現在讨論的是房本上加不加名字的問題嗎?不是在讨論住誰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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