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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chapter 44

百貨大廈,岑北亭低頭看玻璃櫥櫃。

艾倫做作地端着一杯香槟,說:“岑,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要不你再想想?”

他一本正經地說:“結婚這種事嘛,不着急的。雖然現在男女性別比例嚴重失調,中+國+未+來有将近三千萬光棍這輩子都找不到老婆,像許小姐這種又聰明又漂亮還實心眼就是喜歡你的,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但……真不着急的,沒聽過那句老話麽?婚姻是愛情的墳墓,你想這麽早就入土為安嗎?”

岑北亭瞥了艾倫一眼,不鹹不淡地說:“是不是看到別人都成雙入對,就你自己光棍一條特嫉妒?你這人,良心大大的壞!”

“ouch~”艾倫捂了捂胸口,岑北亭這話過于真實且紮心,讓他嚴重內傷。

他醞釀了一會兒,說:“求吧,你就求吧,你怎麽求婚我都不怕,你以為我逢年過節給各大媒體送的紅包是白給的,就算被拍到了,到時候大家也會默契地不說話。再說了,你也不靠臉吃飯。”

岑北亭揚了揚眉,對艾倫出衆的業務能力以示表揚,說:“誰說的?你以為我吃飯靠的是技術嗎?你錯了,我就是靠的這張臉好伐。”

“啧……”

一位漂亮的售貨小姐走了過來,問岑北亭,“先生,請問您看好了嗎?”

“這個。”岑北亭指向玻璃櫥櫃一角的一枚鉑金六爪鑲鑽戒指,目光溫柔。

這枚戒指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安靜,它很漂亮,得體規整,但又不會喧賓奪主,在細微處展現着優雅與迷人,他覺得,再适合不過它未來的主人了。

“先生眼光真好。”售貨小姐取出戒指,她問:“請問先生知道您要送的小姐的指圍嗎?”

他從來沒買過戒指,被問住了,愣了愣,反問:“什麽是指圍。”

售貨小姐伸出自己的手,跟岑北亭比劃道,“就是手指的寬度。我們要根據手指的寬度來選戒指的大小。您知道您要送給的人的手指尺寸嗎?”

岑北亭迷茫地搖了搖頭。

售貨小姐一笑,點了點頭以示理解,說:“沒關系,您回去以後,可以找一根繩子,将您伴侶的無名指圍一圈,然後再用尺子量繩子的長度,就知道了。”

“哦……”岑北亭默了一瞬。

艾倫用手肘撞了撞他,說:“想什麽呢?”

岑北亭對着戒指眨了眨眼,說:“沒什麽,就是,這是驚喜嘛,驚喜不能讓她提前知道……”

“不讓她知道?”艾倫摸着下巴說:“你不讓她知道怎麽求,心電感應麽呢?”

岑北亭白了艾倫一眼,說:“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艾倫讓岑北亭這個有家室的男人嘚瑟,挑眉說:“你怕她又拒絕嗎?”

“呸呸呸!”岑北亭氣得差點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他生氣地說:“你,你說什麽呢?你就不能圖我點好?”

他執拗地強調道:“她會答應的,會答應的。”

“好好好……”艾倫舉雙手投降。

岑北亭看向艾倫的手掌,他的手是典型成年白人男性的手,手掌很大,手背薄,手指骨節凸起。

艾倫注意到岑北亭凝固的目光,他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立刻自我保護地将兩手背在身後,說:“岑,你又在想什麽?我可告訴你,你想都別想……”

最後一個“想”字話音未落,岑北亭已經抓住了艾倫的手腕,然後暴力地向上一擡,按在了玻璃櫥櫃上,“手指分開。”

“不要,不要啊!”艾倫掙紮。

岑北亭說:“安靜!”

他閉上了眼睛,将手掌蓋在了艾倫的手背上,然後手指從指縫中穿過。感受手指和手指之間的距離。

他記得他們第一次牽手,卻比接吻要晚一點。他們剛吃過晚飯,沿着江邊散步消食,夜裏有些冷,行走時,他的手背碰到了她的,她的手很冷,于是他抓住了,一把塞進外套口袋。

當時許欣吓了一跳,怔怔地看了他半天,警惕又慌張地看着周圍行人,大家人來人往,誰也沒有注意到他們小情侶之間的親昵,但她卻驀地紅了臉。

岑北亭的嘴角勾了起來。

“你你你,”艾倫猛地甩開了他的手,指着岑北亭尖聲指控道:“你占我便宜。”

岑北亭睜開眼睛,指着艾倫說:“量一下他的小拇指指圍。”

艾倫的手再次被強行按在了玻璃櫥櫃上,售貨小姐用軟尺量了他的無名指指圍,說:“48毫米,建議8號哦。”

“行。”岑北亭點了點頭。

售貨小姐取來8號戒指,戒指盒打開,那枚戒指就這麽安安靜靜地躺在白色天鵝絨布內襯之中。

岑北亭對艾倫說:“試試吧。”

艾倫跳起腳來拒絕,“不要,岑北亭告訴你,士可殺不可辱,你殺了我我都不會戴的。”

岑北亭面不改色,“哐當”掏出法拉利車鑰匙在桌上,說:“戴就借你耍。”

艾倫看見車鑰匙,一秒都沒猶豫,滑跪得非常徹底,他向岑北亭伸出手,說:“要不要我單膝下跪……”

“滾。”岑北亭說。

他輕輕吸了口氣,然後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套在了艾倫的小拇指上,他不斷在椅子上踢着腿,動彈着,躍躍欲試。戒指戴入的非常順利,最後卡在指根上,安靜地散發着光。

岑北亭不覺緊張起來,聲音都啞了,手在褲縫上按了按,問,“感,感覺怎麽樣?”

“什麽感覺怎麽樣?”艾倫敬業地伸直五指,讓岑北亭360度無死角地欣賞這枚戒指。

岑北亭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就是,就是如果你是她的話,看到這枚戒指,你會同意嗎?”

艾倫看了看那枚戒指,又瞟了一眼緊張極了的岑北亭,他嘆了口氣,将戒指捋了下來,還放進禮盒裏。

他拍了拍岑北亭的肩膀,說:“沒有女人會對蒂芙尼say no。”

岑北亭回家時,許欣不在客廳。衛生間有水聲,淅淅瀝瀝。岑北亭站在玄關踟蹰,他的影子映在穿衣鏡上,他對着鏡面理了理劉海,然後又低下頭,按了按胸口,手指感覺到懷中那方形禮盒咯手的棱角。

“沒事沒事……”岑北亭鼓了鼓腮幫子,自己給自己打氣。

他擡步往裏走,因為水聲,房間裏顯得很安靜。電視機開着,但聲音調得很小,幾乎聽不清裏面的人在說這什麽。

一臺筆記本電腦平放在茶幾上,屏幕上顯示着一篇做滿标記,剛讀到一半的英語新聞。

閑賦在家,許欣卻一點也不願意虛度光陰,她還是和以前一樣繼續學習,看聽英語廣播,看雙語新聞,一點都不知道勞累。

岑北亭立在茶幾邊,看着那蝌蚪一樣的字母傻笑,屏幕右下角突然跳出彈窗,那是一封個國際郵件。在看清郵件标題後,岑北亭愣住了。

在國外耳濡目染這麽多年,岑北亭即便再不願意,他也不是文盲,他看得懂最基本的英語單詞,所以當他看到這封郵件的第一個詞是“congratulation”,他便什麽都明白了。

鬼使神差地,岑北亭點開了那封郵件。這是一所世界著名高等院校,王牌專業是翻譯學,在一分鐘前,他們向許欣發來了錄取通知書。

“許小姐,您的履歷非常優秀,我們很高興通知你,你被錄取了……獎學金……報告時間……相關信息……學校網頁鏈接……”

這時洗手間門打開了。許欣圍着浴巾走了出來,她意外看見岑北亭在房間裏,說:“什麽時候回來了,怎麽連點聲都沒有。”

岑北亭回頭看許欣,笑笑,說:“剛回來。”

許欣說:“要洗澡換衣服嗎?”

岑北亭抹了把臉,說:“好。”

許欣說:“要弄快點了,酒店預定的七點半,我們時間來不及了。”

“嗯。”

去酒店的路上,許欣上網看新聞,她偶然刷到了一條非常古怪地新聞:“知情人士爆料,啓明科技老板好事将近,令人萬萬沒想到的是,他的愛人竟然也是一個男的……”

看到這條八卦,許欣眉毛都要被驚掉了,論吃瓜吃到自己身上是一種怎麽樣的體驗……

這條新聞下,廣大網頁紛紛熱烈留評:“怪不得這麽久都沒有緋聞,原來方向錯了。”

“我早就看出來了,岑北亭是小受!”

“樓上加一。”

“頂頂頂。”

“握手,雷達響了一路。”

許欣看得嘴角抽搐,她忍不住偷瞄岑北亭。岑北亭單手開車,他臭美地穿了身黑色衣服,在夜燈下顯得“膚白貌美”。許欣打了個寒顫,搖了搖頭,企圖将那些先入為主的古怪念頭搖出去。

岑北亭轉臉看她,說:“你看我幹嘛?”

許欣忙扭頭,說:“沒有啊。”

岑北亭笑嘻嘻地說:“開車別鬧啊。”

“嘁。”許欣撇了撇嘴,她問岑北亭,“你最近跟艾倫出去玩了嗎?”

車身猛地一震動,岑北亭踩了一下剎車。他差點以為艾倫這個大嘴巴說漏什麽了,但他又看了看許欣,許欣的樣子看起來倒也不像是知道什麽。他加了點油,提起車速,說:“去了幾次活動,怎麽呢?”

“網上都在說你們倆的事。”許欣給岑北亭念網友們的八卦,“他們說看到你們去百貨商場買戒指了。”

“咳……”車身再次顫抖,岑北亭劇烈地咳嗽起來。

許欣說:“你怎麽了?”

岑北亭咳完,說:“咳,你別聽他們胡說八道。”他停好車,說:“走,吃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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