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擦身而過 (8)
一諾，不然她真不敢保證自己不會對他動心。
愛情是這樣的單薄脆弱，而與沈萬這樣各方面都完美無缺的男生交往後，怕是很難再接受別人。
沒有男女之情，就不會患得患失，也不會傷筋動骨，黯然神傷。
現在這樣就很好，親情與友情永遠比愛情長久，越是珍重，越該自制。
“小唯啊，萬一哥哥真好，對吧？可就是有點兒太好了……”
好到讓人望而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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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沈萬也正将一個跟他面容相似的男款娃娃放進盒子裏。
他對着娃娃暗暗道：“小子，別着急，總有一天會讓你們團聚的。”
車禍
沈萬今天起的很早。洗漱之後，他下樓來到餐廳，獨自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老管家将煮好的咖啡端了上來，低聲道：“萬一，你爸爸昨天晚上去美國了，過幾天回來。”
“我知道，李奶奶。”沈萬毫不意外。
今天是他媽媽的忌日，每年這一天，爸爸都會去媽媽墓前祭奠，沒有一次落下過。
他端起咖啡一飲而盡，苦澀的滋味從舌尖蔓延至心頭。
臨出門時，他聽到李奶奶在身後道：“生日快樂，萬一。”
他腳步頓了頓，似是什麽都沒聽到般，一言不發的走了。
他的生日，是這個家裏的禁忌。他從沒有為此慶祝過，也不知道一個生日而已，有什麽好快樂的。
冬至剛剛過去，正是一年中最短的時節。
沈萬到達學校時，天還沒亮。今天剛好輪到他值日，他為此比平時到的早了一些。
此時教室裏的燈還暗着，門也沒開，他掏出鑰匙擰了幾下，推門而入。
只聽“砰！砰！”兩聲禮花綻放的聲音，從門框兩側乍然響起。
沈萬猝不及防的被噴了一頭彩帶。
他驚訝的擡頭看去，黑暗之中幾簇燭火異常的醒目。
沈唯唯雙手托着蛋糕，從教室的最後方緩緩向他走來。
方形的蛋糕上插滿了蠟燭，燭光明明滅滅，朦朦胧胧，映襯着她此時的微笑，顯得那樣溫暖美好。
伴随着她的走近，教室裏響起了同學們齊聲的歌唱。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我們親愛的沈萬，祝你生日快樂……”
好像只有一瞬間，又好像過了很久，她終于走到了他的面前。
此時，大家也都圍了上來，簇擁着他和她。人群的中心，兩人隔着燭火相視而立。
“祝你生日快樂！”
她的聲音不大，落在他的心裏，卻好似掀起了狂風驟雨。
他凝視着她的眼，而她的眼中映襯着燭火，無比璀璨。
這一刻，他突然明白為什麽所有人都想要過生日了，因為人們都期盼着能從愛的人那裏收獲祝福吧。
在他十九歲生日的這一天，他按捺着心底湧動的熱潮，體會到了一種陌生的滋味。
酸酸的，麻麻的，又帶着些甜。
“快許願啊！蠟燭要燒完啦！”同學們起哄的催促着。
他終于回過神來，環視着周圍一個個熟悉的面孔。這些平日裏他不曾深交過的同學，在這寒冬臘月的清晨裏，一起為他創造出了一次珍貴的體驗。
他最後又深深看了沈唯唯一眼，才雙手合十，閉眼低頭。
“請讓我擁有她，為此，我願付出所有。”
一口氣将蠟燭吹滅，頭頂的燈也随即亮了起來。
沈萬這才有機會一睹教室全貌。
只見昨日還明亮整潔的教室，一日之間竟大變樣。氣球，彩帶，拉花……應有盡有，五彩斑斓，充滿了熱鬧喜慶的氣氛。
黑板上，“生日快樂”四個大字異常醒目。
“沈萬，禮物送你，祝你生日快樂！”一個同學上前道。
“這是我的，也祝你生日快樂。”又一個同學将禮物送上。
“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
……
不多時，沈萬的懷裏便被塞滿了大大小小的禮物。他的樣子有些狼狽，心裏卻很滿。
“多謝大家。”他鄭重道。
“客氣什麽，放學後別忘了請客啊！”身旁的男生起哄道。
“一定，放學後都不要走，定好餐廳咱們就一起出發。”沈萬笑着應下。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
笑鬧中，沈唯唯用手指挑起了蛋糕上的一抹奶油，一下子抹在他的臉上。
然而偷襲成功的她還不等逃跑，便被一把抓住。
沈萬一手拉着她的胳膊，一手在自己的臉上就地取材，又将雪白的奶油如數奉還在了她的鼻頭。
其他人見狀，紛紛效仿。
不一會兒，一整個奶油蛋糕便在衆人的追逐打鬧中壯烈犧牲。
沈唯唯臉上被抹了好幾塊，氣呼呼的瞪着沈萬。
他失笑，明明是她先挑起的戰争，此時卻好像都是他的錯一樣。
果然是個小公主，不講理的小公主，愛生氣的小公主，超可愛的小公主，他一個人的小公主……
沈唯唯拿出紙巾，胡亂在臉上擦了幾下便要轉身離開，不想卻再次被他攔下。
“還有一點兒沒擦幹淨。”他擡手，狀似随意的在她嘴角一抹。
“好了。”他的聲音很輕很輕。
沈唯唯将信将疑的跑回座位上，掏出她的小鏡子左看右看，生怕還有什麽遺落。
沈萬垂下手臂，拇指輕撚，回味着剛才一觸既離的觸感。
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如果可以，他想不顧一切的吻上她，将她臉上的每一處奶油都細細吻去。
……
早讀之前，班主任像往常一樣踏入教室，而此時教室裏已恢複了安靜，所有人都安坐在座位上看着書。
黑板上，“生日快樂”的“生”字已被擦去，改成了“元”字，“日”字則直接被加了一橫，變成了“旦”字。
班主任乍然看到布置一新的教室時還有些吃驚，緊接着看到黑板上的“元旦快樂”四個字，才恍然大悟。
沒錯，明天就是元旦了。
雖然高三學生取消了聯歡，但到底是群孩子，想來是不甘心新年就這樣過去吧。
他看了看一個個埋起頭來認真學習的學生們，到底是沒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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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全校同學都被校門外停着的一排豪華車隊震驚到了。
這陣勢，莫非是誰家結婚去接親的嗎？
而知道情況的高三特長班裏，同學們一個個更是震驚無比。他們實在沒想到沈萬請大家吃個飯而已，竟然會安排這麽多豪車來接人。
沈萬的家境很好，這個很多人都能看出來。但班裏家境好的不止他一個，就連有公主病之稱的沈唯唯，過生日時也沒有這麽大的陣仗。
難道在他們不知情的時候，竟然和大佬做了這麽久的同學？大家一邊猜測感慨着，一邊争先恐後的上了車。
車隊浩浩蕩蕩的來，又萬衆矚目的走了。
薄一諾推着自行車，在一衆議論紛紛中離開了學校。
風很大，吹的他的校服鼓起了一個可笑的大包。手套就在書包裏，但他像是忘了一樣，任由雙手被凍的通紅。
他已經有好多天沒有看到她了，今天終于如願以償，可卻半點都高興不起來。
回想到剛才的那一幕，他的心裏有些亂。
又是那個男生……
他已經知道他就是如雷貫耳的祖榮集團繼承人，果然和媽媽說的一樣，是個虛榮高調的纨绔子弟。
唯唯一定不會喜歡這種人，薄一諾在心裏一遍遍這樣告訴自己。
但之前沈萬護送着她上車的那一幕，還是不斷在他腦海中回放着，揮之不去。
想着心事的他，沒有注意到路口一輛正在拐彎的汽車。
“砰”的一聲響起，他只覺得一陣劇痛傳來，意識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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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餐廳，顧名思義就是一片黑暗的餐廳。
餐廳內部不見一絲光亮，服務員們需要佩戴紅外夜視儀才能正常工作。因為能讓人在裏面體會到盲人的世界，故而又稱盲人餐廳。
沈唯唯沒想到沈萬會把大家帶來這裏，之前看到車隊那陣仗，還以為他想要辦個多麽豪華奢侈的生日宴會呢。
不過這地點倒是也不錯，雖然不夠高級，但對于沒有來過的她來說，還是十分新奇的。
店長給大家做了一些簡單的說明，便帶領着同學們一起進入餐廳。
為避免在黑暗中摔倒，大家都按要求排着隊，肩膀搭着肩膀，慢慢的向前挪動着，好不容易才在服務員的引導下坐在了餐桌前。
沈唯唯第一次明白了什麽叫做伸手不見五指。哪怕之前有過心裏準備，她還是沒想到裏面竟然會這麽黑。
她看不到餐桌上的事物，更看不到坐在她兩邊的人，黑暗讓人下意識變得小心翼翼。
“猜猜我是誰？”左邊一個捏着鼻子的聲音響起。
“你是電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話？”她試探着回答道。
顧維佳瞬間破功笑了出來。
沈唯唯有些意外，剛剛排隊時，她前面明明是沈萬，怎麽現在卻換了人。
沈萬去哪了？
她想了想，試探着向右轉身，小聲問道：“我是沈唯唯，你呢？”
等了半天，右邊的人都沒有回答。
就在這時，前方有人疑惑道：“這麽黑要怎麽吃飯啊？”
“剛剛不是給你發了一次性手套嗎？當然是用手抓着吃啊！”
“我是說，這麽黑的地方，只用來吃飯的話也太可惜了吧？”
“難道你還想要幹點兒別的？我說郭子聰，說話小心點啊，別以為大家看不見就不知道你是誰了！就你那公鴨嗓子也太好認了！”
一陣哄笑中，郭子聰清了清嗓子，繼續道：“想什麽呢你們！我是說這麽黑的地方，比起吃飯還是更适合講鬼故事呀！要不我先來講一個給大家開開胃？”
“閉嘴！”“我抗議！”“才不要聽什麽鬼故事！”
一片喧鬧中，又聽一人道：“除了講鬼故事之外，這裏還很适合表白啊！”反正說完大家誰也不知道是誰，只要把聲音僞裝好就行了。
話音剛落，沈唯唯便聽到坐在她右邊的人突然開口了：“我喜歡沈唯唯……”
生日
這是一個大家都沒聽過的聲音，有一點熟悉，卻又讓人猜不出到底是誰來。
突如其來的告白讓沈唯唯楞住了，而更讓她驚訝的是，此時她腦海中第一個想到的人竟然是沈萬。
他去哪了？這人是他嗎？怎麽可能是他呢？可不是他的話，他又去哪了？
亂七八糟的念頭反反複複的充斥在她腦海，周圍的起哄聲更讓她無法靜下心來，想到表白者此時就坐在她的身邊，看不到模樣，更不知姓名，她頓時覺得不太自在。
尴尬之下，她摩挲着将手伸向餐桌，想借着喝水來緩解一下。然而黑暗中，她的手沒有找到水杯，而是碰到了另一只帶着溫度的手。
她心裏咯噔一聲，觸電般猛的将手縮回，只覺得更尴尬了……
似乎是因為有人做了示範，大家起哄一陣後，也意識到了這确實是個好機會。
之後又有幾人陸續表白，大多數都僞裝了聲音，但也有真聲上陣的。其中更有兩人互相表明了心意，讓大家現場見證了一對情侶的誕生。
黑暗使一些人變得小心，可也使一些人有了平時所沒有的勇氣。
後來，這一日成為了很多人心底珍藏的回憶，直到畢業多年，回想起今天仍然唏噓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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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黑暗餐廳出來後，大家雖有些意猶未盡，但到底還是決定各回各家了。
明天就是元旦，今天下午其他年級都在聯歡，只有高三提前半天放假回家。然而雖說是放假，作業卻多到讓人懷疑人生，讓你想撒歡也撒不起來。
沈唯唯看着沈萬招呼大家離開的背影，心裏有些怪怪的。她想問問他剛才到底是坐在哪裏，可話到嘴邊卻不知怎麽有些問不出口。
沈萬将最後一位同學送上了車，剛一轉身就聽她道：“萬一哥哥，和我去一個地方好嗎？”
“好啊。”他也沒問是哪裏，便先一口答應下來。
半小時後，兩人出現在西山腳下。沈萬沒想到她要他陪着一起去的地方竟然是這裏。
她顯然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計劃。不僅自己換上了全套的登山裝備，連給他的也都事先準備好了。
他看着自己和她身上的同款登山服，心想他們這也算是穿過情侶裝了吧。他的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笑意，這個生日還真是驚喜不斷。
放眼全國，西山的這點兒高度根本排不上號，但兩人仍是用了兩個多小時才爬到山頂。
此時天色已漸漸暗了下來，兩人站在山頂的皚皚白雪中平複着呼吸，遠眺着夕陽的最後一點餘晖在眼前慢慢消退。
“你經常爬山嗎？”沈萬開口問道。
看她這一路的行動不像是登山新手，這讓他有些意外。雖然他一直都知道她沒有外表看起來那樣吃不得苦，但仍沒想到她會喜歡這種征服感很強的運動。
“有段時間沒爬了，差點堅持不下來，好累啊……”說着，她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大岩石上。
沈萬也靠着她坐了下來，聽她道：“以前每次想爸爸媽媽的時候，我都喜歡來這裏。”
此時風突然吹了起來，淩亂的頭發遮住了她的臉，讓他一時有些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聽她繼續道：“小時候我不懂，為什麽別人的父母都是活生生的人，而我的父母只是一座冰冷冷的墓碑。後來爺爺跟我說，他們不是墓碑，而是變成了星星飛到天上去了。”
她笑了笑，又道：“我其實知道爺爺是騙我的。但每次想到爸媽的時候，還是不由得想要擡頭看看星星。看的時候最好能站的高一點，仿佛這樣就能離天空更近一點。”
說到這裏，她轉頭看向他，問道：“萬一哥哥，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麽突然帶你來爬山嗎？”
“你……是想爸爸媽媽了嗎？”沈萬輕聲問道。
她搖了搖頭，突然道：“你不知道吧，我的生日，其實也是父母的忌日。”
沈萬渾身一震。
“小時候我也不知道這件事。直到十二歲那年，家裏按習俗給我舉辦了一場很隆重的生日宴會，請了很多很多人。我無意中聽到兩個遠房表姐在背後議論，說我一出生就克死了父母，簡直是掃把星轉世。還說我爺爺奶奶光顧着給我過生日，卻忘了今天也是兒子兒媳的忌日，竟然還能夠笑的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才繼續道：“我那時簡直驚呆了，大鬧了一場後跑出了家門。本想一個人跑去山上的，結果半路就被爺爺奶奶追上了。那也是我平生第一次挨打。”
想起當時的情景，她苦笑道：“奶奶打完我自己卻哭了，邊哭邊給我講了當初的事。”
“據說我父母從小就是青梅竹馬，大學一畢業就結了婚，婚後的感情也非常好。兩人唯一的遺憾就是一直沒有孩子。所以後來我媽媽懷上我時，全家都欣喜若狂。”
她苦澀道：“誰知還沒等我出生，兩人就一起出了車禍。我爸爸當場就去世了，而我媽媽被送到醫院時也只剩下了一口氣，撐着她說完了最後一句話——‘救孩子’。”
她停頓片刻，才繼續道：“我被剖腹産生出來的時候還不到七個月大，體重只有兩斤四兩，連哭都不會哭。所有醫生都擔心我能不能活下來，只有爺爺奶奶堅信我一定沒問題。在他們的眼裏，我的出生本身就已經是一個奇跡。”
她感慨道：“奶奶說，我是我爸媽留給他們最後的，也是最好的禮物。老天既然在殘忍的将他們的兒子帶走後，又留下了我這一線生機，就不會再輕易的将他們唯一的希望也收回去。”
“那天我才第一次知道，七十多歲的奶奶力氣竟然有那麽大，她摟着我時緊到讓我發疼。她在我耳邊不住的跟我說着我的出生到底有多麽的珍貴。而爺爺就在一旁紅着眼睛不停點頭。”
沈唯唯最後說道：“那天之後，我再沒有提起過關于父母忌日的問題。之後的每一年生日，我也都和爺爺奶奶一起，過得開開心心。”
說完，她轉頭看向了他，而沈萬也終于明白她帶他來這裏的目的。
他蠕動着嘴唇，澀聲道：“唯唯，可我跟你不同。說到底，你父母是死于車禍，你的幸存當然是全家的奇跡。而我媽媽卻死于生産事故，我的出生是一個真正的悲劇。”
“你怎麽能這麽想！”沈唯唯打斷他道：“你還沒問過我是怎麽知道你的生日。”
“對啊，你是怎麽知道的？我從沒跟任何人說過。”包括他媽媽忌日的事。
“當然是祖榮叔叔告訴我的。”她的回答讓他有些驚訝，可也沒太驚訝，只有這樣才能說得通。
“前幾天叔叔他特意打電話給我，拜托我陪你一起過生日。”
“他說這一天對他來說太特殊了，想到你媽媽的離開，他無法不悲傷，卻不願讓你跟着他一起悲傷。他本希望他的避開，能讓你在朋友的陪伴下心無負擔的慶生，但你卻從沒那樣做過。他明白你的心結，卻不知怎樣化解，只拜托我告訴你，他很愛你的媽媽，可也同樣很愛你。”
沈唯唯凝視着沈萬的雙眼，認真道：“萬一哥哥，我們都是被人愛着的孩子，不是嗎？那還有什麽理由不去盡情的幸福呢？”
沈萬無法形容此刻內心的動容，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謝謝你，唯唯。你奶奶說的一點兒都沒錯，你确實是個非常珍貴的存在。”
“你也是啊，萬一哥哥。”
兩人相視一笑，氣氛正好，沈唯唯卻猛地打了個噴嚏，哆嗦道：“好冷，咱們還是快點把煙花放完就下山去吧。”
“你還準備了煙花？”沈萬被她這話題轉移的速度弄懵了。
“那是當然啦！不然你以為你這一路背着的都是什麽東西？”
“我以為你帶了一大包吃的要上山野餐呢！”
“那怎麽可能，這麽冷的天氣在山頂野餐，喝西北風嗎？”
兩人一邊說說笑笑，一邊将背包裏裝着的煙花全都倒出來，依次插在了雪地裏。
将打火機扔給沈萬，沈唯唯便坐回了之前的大岩石上，心安理得的看着他手忙腳亂的将一排煙花一個個點燃，自己只等着欣賞。
然而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預想中的煙花遲遲沒有綻放。
“怎麽回事？啞炮嗎？”她疑惑道。
“不可能這麽多都是啞炮吧？”沈萬說着，小心上前查看起來。
不一會兒，他摘下手套摸了摸兩人的背包，失笑道：“看來是水杯沒擰緊，水撒出來把煙花都泡濕了。”
“怎麽會這樣？”她無比失望道：“我準備了好久呢！本想在你生日最後來個驚喜的！”
“我已經很驚喜了。”沈萬笑道：“想看煙花的話，下次我們再一起來吧。”
“可下次就不是你生日了啊！”
“那就等明年我生日時再一起來好了。”
“好吧……”沈唯唯垂頭喪氣道。
醫院
兩人從山上下來時，天色已經徹底黑透了。
沈萬打開車門讓沈唯唯先上了車，自己卻在上車前又擡頭看了看天空。
天空中萬裏無雲，只有滿天繁星閃耀着，也不知哪一顆是唯唯的父母，哪一顆又是他媽媽……
今天在這西山山頂，他再次有了一種命中注定的感覺。他和唯唯兩人都是一出生就失去了親人的孩子，有着只有他們彼此才能理解的心結。
他心疼那個出生時只有兩斤四兩的孩子，希望她以後能永遠健康幸福。而在這祈禱的過程中，他也同時治愈了自己。
“我們都會好好的，你們放心吧。”他望着天空默默道別，轉身鑽進了車門。
回家的路上，沈唯唯偷偷瞄了身旁的沈萬好幾眼。
她又想起在黑暗餐廳裏的那聲告白了。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會将那個聲音和沈萬聯系在一起。
這個念頭總是在她的腦海中盤旋不去，攪得她實在是心神不寧。幾經猶豫，她決定還是要問問他的好。
可這話要怎麽問出口呢？
她開始在心裏模拟演練起了小劇場。
情景一
她：“今天那個向我告白的人就是你吧？”
他：“你怎麽會這麽想呢？我可是一直把你當親妹妹看的。”
她：“別不承認了！進餐廳前咱倆明明就是排在一起的，我旁邊坐着的不是你又是誰？”
他：“那我就不知道了，漆黑一片的可能坐亂了吧，總之不是我，沒想到你是這麽自作多情的人！”
她：“……”
情景二
她：“今天那個跟我告白的人……”
他：“是我。”
她：“怎麽會是你呢？”
他：“就是我。”
她：“可我一直把你當哥哥啊，你這麽突然的告白，太讓人難以接受了。”
他：“好吧，那就當我沒說過。”
她：“……”
情景三
她：“你知道今天跟我表白的那個人是誰嗎？”
他：“是我啊。”
她：“怎麽會是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開個玩笑而已你不會當真了吧？”
她：“……”
情景四
她：“我覺得今天跟我表白的那個人，聲音跟你有點像啊，不會就是你吧？”
他：“好吧，既然你已經猜到了，我也只能全都說出來了，沒錯，其實我已經喜歡你很久了！”
她：“天啊！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太突然了！我可是一直把你當成親哥哥啊！”
他：“我也不想這樣的，唯唯，但感情的事我怎麽能夠控住的了呢！”
她：“那現在這樣你要怎麽辦？如果我不接受的話，咱們是不是連兄妹都做不成了？”
他：“你為什麽不接受？我對你難道還不夠好嗎？接受我吧，唯唯！我會對你更好的！”
她：“我不要啊……”
他：“不，你要！”
她：“……”
沈唯唯猛地打了個寒顫，被自己腦補出的劇情雷了個外焦裏嫩。她這是在想什麽呢？簡直太誇張了！
她雙手抱臂使勁搓了搓，雞皮疙瘩才消退了一些。
看着沈萬望過來的眼，她有些尴尬，剛要說些什麽，鈴聲卻突然響了起來。
“一定是奶奶。”她笑着掏出了手機。
然而屏幕上的名字卻出乎了她的意料，竟然是薄一諾。
自從那次在政教處門前分手後，他們再也不曾聯系過。這次不知他突然打電話過來是了為什麽。
雖然有些好奇，但沈唯唯幾經猶豫還是沒有接起，任由鈴聲一直響個不停……
“不接嗎？”沈萬也同樣看到了那個名字，不禁眼神閃爍的詢問道。
“還是算了吧。”沈唯唯最終将來電壓掉了。
然而電話鈴聲剛一停止，微信又接二連三的發了過來。
“唯唯，在忙嗎？”
“我出車禍了。在中心醫院A棟902號房。”
“我知道這有些強人所難，但我真的很想見你。”
“有些話我想當面對你說，我等你。”
沈唯唯的心頓時提了起來。
他出車禍了！到底嚴不嚴重？現在怎麽樣了？他說他等她，不會是最不好的那種情況吧……
來不及多想，她焦急的轉頭對沈萬道：“萬一哥哥，快讓司機調頭，我要去一趟中心醫院。”
“怎麽了？誰出事了？是爺爺奶奶嗎？”
“不是……”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是薄一諾。”
看着他驟然挑高的眉梢，她尴尬的解釋道：“他出車禍了，我必須去看看！”
“可你們不是分手了嗎？”他極力克制着自己的聲音。
“就算是分手了，聽到這種消息，我怎麽可能無動于衷呢？人都是有感情的動物，他……畢竟是我的初戀。”她澀聲道。
“你不會一心軟又跟他複合了吧？”他隐忍道。
“不會的，我就是想去看看而已。”她說完，又解釋道：“就算只是普通同學，也應該過去看看才對。”
要只是普通同學就好了！沈萬煩躁的想。
“那我陪你一起去。你說的對，就算只是普通同學，聽到這種事也該去看看。我雖然跟他不熟，但到底是一個學校的，沒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沈唯唯咬了咬唇，最終還是道：“好吧，那就一起……”
她也覺得有些丢臉，分手了還這樣拖泥帶水，實在是讓人看不起。但車禍畢竟不是小事，在不知道具體情況前，她一分鐘都耽誤不得。好在知道這件事的人也只有沈萬，倒不至于太過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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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病床上，薄一諾放下了手機。
吳泊雅剛剛見完醫生回來，忍不住發火道：“你說說你，騎車的時候腦子裏到底在想些什麽？怎麽那麽不小心！眼瞅着離高考也沒幾個月了，在這個節骨眼上住了院，豈不是關鍵時刻掉鏈子嗎？”
“是我不小心，以後不會了。”薄一諾垂眸道，“媽，你回家幫我帶些日用品和學習資料過來吧。看樣子我還要住幾天院，這裏什麽都沒有。”
“我知道了，那等你睡着了媽媽再離開。”吳泊雅看着兒子打着石膏的腿，又是着急又是心疼道。
“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你早些去也能早些回來。”他繼續勸說道。
“好吧，那你自己注意一點，有什麽事就叫大夫。”說完，她三步兩回頭的走了。
眼看着病房門被關上，薄一諾這才松了口氣。總算是将媽媽支開，現在就等着唯唯來了。
這次的車禍雖然讓他吃了些苦頭，但也是個難得的好機會。
在醫院裏醒來的那一刻他就在想，他出了車禍受了傷，是個聯系她的好理由。唯唯一定不忍心和他分手了吧？能借此挽回她，那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他低頭看着安靜的手機，心中焦慮不安，她應該會來的吧……
才這樣想着，便見房門被突然推開，薄一諾心中一喜，下一刻卻見進門的是護士而已。
他失望的垂下頭。
五分鐘過去，十分鐘過去……他就這樣在煎熬等待中度過了半個小時。
終于，病房門被再次打開，這一次走進來的人真的是沈唯唯。
她來了！
他臉上的激動剛要展開，又被迅速凍結。跟在沈唯唯身後進來的，竟然還有沈萬。
這實在是他沒有想到的。
“你怎麽樣？”沈唯唯蹙眉問道。
“是啊，薄同學，我和唯唯一看到消息就來了，你沒什麽事吧？這腿是怎麽了？斷了嗎？”沈萬也緊跟着連聲問道。
他們兩人是一起看到的信息嗎？都這麽晚了還在一起……
想到白天兩人一起上車離開的畫面，薄一諾抿了抿唇。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擡頭看着沈萬道：“你好，謝謝你來看我。只是我有些話想單獨和唯唯說，能麻煩你先出去一會兒嗎？”
沈萬挑了挑眉，轉頭看向沈唯唯。
“萬一哥哥，你先出去一下好嗎？”沈唯唯拜托道。既然她都已經來了，有什麽話還是一次性說清楚吧。
沈萬看了看兩人，沉默了一瞬，狀似不在意的笑着對沈唯唯道：“那好吧，我在外面等你，順便給奶奶打個電話，告訴她我們晚些回去。”家裏可還有老人在等着呢，長話短說，可別太晚。
他轉身走了出去，門一關便掏出手機，卻不是先給沈奶奶打去，而是給等在樓下的司機。
“你去查下吳泊雅的電話，找個理由趕緊把她叫回來。”他不耐的指示道。
挂掉電話，他站在醫院的走廊上，死死的盯着面前關着的門，一動不動的像是要将門上盯出個窟窿來。
而此時病房裏內的兩人，卻有些相顧無言的意思。
沈唯唯本是害怕他車禍很嚴重才着急忙慌的趕了過來。現在看到情況比自己想象中要好很多，一時放下了心，可随後又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薄一諾也是一樣，本來想了很多要和她說的話，在看到沈萬的那一刻又都被打亂了。
最終，到底還是他先打破了沉默，他決定直奔主題。
“唯唯，我們不分手好嗎？”
拒絕
說實話，沈唯唯沒想到薄一諾竟然會這麽直接的說出這句話來。
在她的印象中，他一直是個高傲的人，就算是熱戀的時候也沒說過什麽特別親密的話語。表白時沒見他有多歡喜，分手時也沒見他有多傷心，他的反應似乎一直都是淡淡的。她全靠着一直以來對自己的強大自信心，才沒懷疑過他的真心。
現在，看到他打着石膏臉色蒼白的躺在病床上，放低了姿态說着求和好的話，她實在沒辦法做到毫不動容。但在一瞬間的動容之後，随之湧上心頭的卻是一股說不出的怒火，說不上是對誰，也不知該怎樣發洩。
“其實我知道你自始至終從做錯過什麽，我不應該怪你才對。但如果我們兩個之間真的一點問題都沒有，那又是因為什麽原因才分手的呢？”
“那天的事，是我媽媽不對……”薄一諾道歉道。
“她有什麽不對呢？其實我也能理解她，孩子早戀，家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