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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擦身而過 (17)

現,她的心便一直提着。過去他在她眼裏只是位和藹可親的世交叔叔,但現在有了和沈萬的這層關系……

她可沒忘記在她家出事時,祖榮叔叔冷眼旁觀的态度。她并不怨他當時沒有出手幫忙,她只是怕……怕再次遇到第二個“吳泊雅”。

和薄一諾的戀愛教會了她一個現實,每個人背後都是一個家庭。沒有家庭的祝福,想要獲得幸福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更何況,沈祖榮可不是吳泊雅,一旦他真的反對,所能做的絕不會只是幾句冷嘲熱諷而已。她面對吳泊雅時還能反擊幾句,可如果換成沈祖榮的話,她又能做什麽呢?

“唯唯,來王奶奶這裏。”王佩芬在此時突然看向她說道。

沈唯唯趕緊上前坐在她身邊。

王佩芬拿出一只通體碧綠的翡翠手镯,拉住她的手戴了上去。

“王奶奶……”沈唯唯怔怔的看着她。

“別叫王奶奶了,以後就直接叫奶奶吧!”王佩芬欣慰的笑着,“好孩子,奶奶一早就喜歡你,沒想到萬一他這麽争氣,真的讓我心想事成了。”

沈唯唯聽明白了她的意思,臉一下子紅了起來,下意識的再次向沈祖榮看去,卻見他也正同樣笑着,臉上沒有絲毫不滿。

“耀邦叔,您就安心養病吧,唯唯交給我們就好。您放心,萬一那小子敢對唯唯有一點兒不好,看我不打斷他的腿!”沈祖榮也對沈爺爺鄭重承諾道。

“好,好,我放心……”沈爺爺如今說起話來仍不太利索,但聲音裏卻滿是輕松。

自從公司出事,他又突然中風住院,薄一諾就再沒露面過。雖然孫女沒跟他明說,但他心裏也清楚的很,兩個孩子到底還是分手了。他憤怒又心疼,可卻什麽都做不了。

沒想到的是,沒幾天沈萬就出現了。

當孫女支支吾吾的說了兩人的事後,他真是驚訝極了。一時懷疑她是為了公司犧牲自己,一時又擔心沈萬家大業大對唯唯的真心能持續到何時。

可那孩子後來的種種作為,徹底打消了他的疑慮。現在又看到沈祖榮和王佩芬的态度,他真是再沒有一絲一毫的不放心。

他看向老伴,兩個老人從眼神中明白了彼此的心意,把唯唯交給沈萬,他們真是死也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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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療養中心後,沈唯唯坐上了沈萬的車。

“萬一哥哥,祖榮叔叔他……真的不反對我們嗎?不會是你做了什麽吧?”她仍有些不敢相信,忍不住問道。

“你怎麽會這麽想?我爸他一直都很喜歡你啊。”沈萬驚訝的說道。

“可是……我家現在這種情況,只能拖你的後腿。祖榮叔叔就沒意見嗎?”

“小傻瓜……”他哭笑不得的看着她,“你怎麽也不想想,如果沒我爸的幫助,我哪可能這麽快就解決你家公司的事。”

“真的嗎?原來是這樣……”看來是她誤會祖榮叔叔了。

“其實這三年裏,我爸一直都在鼓勵我堅持自己的感情……”沈萬感慨道。

在他最痛苦的一段時間,沈祖榮對他說:“你知道我為什麽給你起名叫萬一嗎?不是因為你是我和你媽媽的第一個孩子,而是因為你的出生,本身就是萬中無一的奇跡。”

“在你媽媽嫁給道格拉斯後,所有人都讓我放棄。可我總想着,萬一呢?萬一就讓我等到了呢?”

“你媽媽體質不容易懷孕,我總是安慰她,萬一呢,萬一我們就有了自己的孩子呢?”

“等終于有了你後,我又總是擔心你遺傳上我的先天性心髒病,只能祈禱着萬一呢,萬一你能健康長大呢?”

“現在你看,我的每一個萬一都實現了。而你呢?你要想的只有一件事,沈唯唯她到底是不是你心中的那個萬裏挑一。”

沈唯唯聽完他的話,心中一時難以平靜。她不後悔曾選擇過薄一諾,畢竟那時她也是真的喜歡他。但現在她也無比心疼沈萬,心疼他曾經的等待,心疼他險些被辜負的心意。

“萬一哥哥,對不起……”

“不,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對不起你。”他傾身吻上她發紅的眼,嘆息道:“得知你和薄一諾分手後,你不知道我有多自責。都怪我,當時就應該不顧一切的阻止你,那樣也不會讓你受到這些傷害。”

沈唯唯終于忍不住落下淚來。

幸好,他沒有放棄。幸好,她及時回頭。

戒指

兩人在車裏相擁,聆聽着彼此的心跳。好一會兒,等她終于平靜下來,沈萬才不舍的放開她。

“我們今天,也算是正式見過雙方家長了對吧?”他突然說道,語氣躊躇帶着些試探的味道,“他們全都祝福了我們。”

“嗯?”沈唯唯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見家長?這麽說好像也沒錯……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不知怎麽,心裏突然又緊張起來。

“那麽接下來,該進入下一環節了。”他一邊将手伸進兜裏,一邊狀似随意的說道:“唯唯,把手伸出來一下。”

下一環節?什麽意思?又要送她禮物嗎?

沈唯唯楞了一下,好奇的慢慢将手伸到他面前。

下一刻,她的手被握住,一枚鴿子蛋大小的粉色鑽戒準确無誤的套在了她的無名指上。速度快到她根本來不及反應,只傻傻的看了看戒指,又看了看他。

沈萬緊張的做完這一切,才稍稍松了口氣,輕咳一聲解釋道:“唯唯,對不起,還沒求婚就先給你戴上了。”

對上她因為驚訝而驟然睜大的雙眼,他向來沉穩的臉上此時也難掩一絲窘迫,索性坦誠道:“我實在不安,幸福來的太突然了,總是讓我不敢相信。昨晚我甚至還夢到在滿是鮮花的游艇上向你求婚,你卻當衆抛下我跑掉的情景。所以……唯唯,反正戒指你已經戴上了,就不能再反悔,我們結婚吧……”

沈唯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沈萬,像個耍賴的孩子,卻讓她的心頓時軟的一塌糊塗。

他在她眼裏一直都是運籌帷幄舉重若輕的,甚至輕易便将她從地獄中解救出來。可這一刻,她突然有了一種全新的感覺,仿佛只要她輕輕一句話,便能讓他瞬間地獄又瞬間天堂。

一個女人所渴望的小心安放,妥善珍藏,從他這裏都被完美實現了。再也不會有比他更愛自己的人,她不嫁他,還能嫁誰呢!

沈唯唯的心房一瞬間潰不成軍,又哭又笑的使勁點了點頭,緩慢而堅定的說道:“好,萬一哥哥,我們結婚!”

沈萬如釋重負的笑了出來,眼中的光芒如驕陽萬丈。

汽車終于行駛起來,卻不是送她回家。

“我們去哪兒?”她疑惑的問道。

“民政局。”他言簡意赅。

“什麽?”她不可置信的喊道,“你在開玩笑嗎,萬一哥哥?”

“怎麽會?”他鎮定的回答:“唯唯,你剛剛答應過的,我們去結婚。”

“可是……可是這也太快了吧?”完全超出她的預期。

“一點兒都不快,我已經等了太久。”他一邊喟嘆着,一邊猛踩油門。

“可是……我的身份證戶口本還……”

“都在我這裏,奶奶前些天已經交給我了。”他接下她的話,一語暴露出自己的早有預謀。

“可是……民政局這會兒已經下班了吧?”她看了看外面暗下來的天色。

“別擔心,他們今天加班。”

加……加班?确定不是在開玩笑嗎?

“萬一哥哥,我們用不着這麽着急啊,明天準備好再去也可以的。”她再次勸說道。

“夜、長、夢、多。”

車子再次加速,沈唯唯瞠目結舌的看向他,半晌,終于哭笑不得的閉上了嘴,認命般的默默抓緊安全帶。

見她終于不再“可是”,沈萬也不禁暗暗松口氣。

半小時後,兩人從民政局中走出,一人手裏拿着一本新鮮出爐的小紅本。

沈唯唯直到此刻仍有些恍惚。

才不過短短一天而已,她和他怎麽就一下子完成了見家長、求婚、領證三級跳了呢?

她她她……就這樣變成了已婚婦女?

暈暈乎乎中,她被他一下子抱了起來,一連轉了好幾圈。雙腳剛一落地,又被他捧着腦袋狠狠親了一大口。

一口還不夠,他像是個幼兒園的小朋友般,又對着她的臉響亮的接連親了好幾下。

“你是我的了,沈太太。”他的聲音是那樣興奮,像是得到全世界般,只剩下心滿意足。

看着他眼中盛滿的光,沈唯唯也跟着傻傻的笑了起來。她踮起腳尖,也吧唧一聲印在他的臉上。

“你也是我的了,沈先生。”

民政局前,兩人手持紅本甜蜜對視着。不遠處,有人将這一幕悄悄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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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一諾洗完澡從浴室裏出來,正看到吳泊雅在翻他的公文包。

“媽,你幹什麽呢?”

她臉上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但很快又恢複鎮定,理直氣壯的問道:“你上次買的那枚戒指,□□沒丢吧?我怎麽在家裏沒找到?”

“你要□□做什麽?”他先是疑惑,又猛然一驚,“是不是唯唯來過了?她把戒指退回來了?”

吳泊雅撇了撇嘴,不屑道:“她家欠了那麽多錢,怎麽可能主動退回來。”

他不解的皺眉看向她。

吳泊雅索性回屋,取出戒指放在他面前,“是我去要回來的,你收好,哪天拿去退了吧。”

她毫不避諱,一口承認。顯然并不覺得這樣做有什麽不對。

這麽貴重的東西,分手後本來就應該歸還。更何況那個沈唯唯還勾三搭四,疑似腳踏兩條船。她只讓她把戒指還回來,已經非常仁至義盡了!

“媽!”薄一諾怒吼道:“你怎麽能這樣!”

“你喊什麽!這是對媽媽說話的态度嗎!”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強壓怒火再次問道:“是什麽時候的事?你都跟她說什麽了?”

吳泊雅別開眼,一臉無所謂道:“都好幾天了,我能跟她說什麽?本來我還怕她硬賴着不還,誰知道人家還嫌這鑽石小呢,我一提就還給我了。”

“你上次說要去看望她爺爺,問我要了醫院地址。結果是去要戒指了嗎?”他終于回想起來。

“戒指只是順便,主要還是讓她不要再拖你下水。”她說到這裏,愈發給自己找到了理由,瞪着他繼續道:“我還沒說你呢,你前些天是不是想要賣公司,要不是立飛跟我說起,我簡直不敢相信你竟然這麽傻!”

“媽你別再說了,我要換衣服出去一下。”

說着,他便将她一把推出門外。

吳泊雅面對緊閉的房門,氣急敗壞道:“你要去哪兒?是不是又要去找沈唯唯?我告訴你,我不同意!你也別去自讨沒趣!她眼裏根本就沒有你!不然也不會……”

話沒說完,薄一諾便急匆匆的沖了出來,不顧她的拉扯阻攔,強行奪門而去。

她氣的直跺腳,回屋一看,剛剛放在桌子上的戒指果然不見了!

薄一諾猛踩油門,一路狂飙。

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他要見她,他要馬上見到她!

他要跟她解釋,他會不顧一切的求饒!什麽自尊什麽面子,都統統滾蛋吧!現在只要能夠挽回她,讓他做什麽都可以!

他不知道他媽媽找了她,更沒想到戒指的事!她當時一定很傷心吧?本就因爺爺和公司的事而心力交瘁,還要承受他媽媽的指責傷害!

都是他的錯!

她一定是因為這樣,才一時賭氣接受了沈萬的幫助。可她心裏愛的人是他,這麽多年的感情,怎麽可能說沒就沒!

唯唯,你等等我,是我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路口的紅燈亮了起來,他不得不将車停下。恰好鈴聲在此時響起,拿出手機一看,是張立飛打來的。

“一諾,你上網看了沒有?沈唯唯她結婚了!和那個沈萬!你們到底是怎麽回事?她怎麽能剛跟你分手,就馬上跟別人領證了。這不是把你……”

薄一諾心中一沉,不等他說完就趕緊挂斷了電話。

他雙手顫抖着,險些握不住手機。

“沈萬、沈唯唯民政局登記!”

醒目的标題讓他一打開網頁便很快看到。手指懸在上面良久,最終還是點了進去。

一張照片赫然映入眼簾。

他自虐一般的看了一遍又一遍,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她拿着結婚證的手上,碩大的鑽石戒指璀璨奪目,瞬間刺痛了他的雙眼。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這一次,是真的再難挽回。

他措手不及,可又好像在預料之中。早該想到的,那個人虎視眈眈這麽久,一旦有機會怎麽可能不牢牢抓住。

是他太自大,一不留神,就丢掉了屬于他的珍寶。

不,或許這樣的珍寶本就不該屬于他,他不配!即使暫時擁有,也總有一天會被人搶去。

他摸了摸兜裏躺着的那枚戒指……

在賺到人生第一桶金的那一天,他就興沖沖的買下了它。上面的鑽石雖然不夠大,卻也花光了他當時的全部積蓄。本以為未來的五周年,十周年紀念日,他還能買更多更大的戒指給她,可現在……再也沒了機會。

更可笑的是,他媽媽還為此巴巴的上門去讨……

綠燈亮起,後面的車輛不斷的鳴笛催促他前行。

他深吸口氣,一把将兜裏的戒指扔出窗外,随後腳踩油門一路向前。

小小的戒指很快被淹沒在來往的車流中……

公主

如果有人問沈萬,一紙結婚證書而已,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他一定會斬釘截鐵的回答:“太重要了!”

此時已轉為持證上崗的他,只覺得內心底氣十足。很多以前不好提出的要求,現在都變的名正言順。

以至于在送沈唯唯回家時,他站在大門前瘋狂暗示道:“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進去坐坐?她看了看頭頂高懸的月亮。

時間不早了,爺爺奶奶今天又都不在家,這個時候請他進去……

可是,就這麽分開好像也确實有點兒可惜。今天可是他們正式結為夫妻的日子啊!

想到包包裏裝着的小紅本,她只猶豫了片刻便抛開顧慮,微紅着臉小聲道:“那……你就進來坐坐?”

“好!”

沈萬已不是第一次來她家,但這一次的感覺尤為不同。

從院子裏的秋千,到客廳裏的花束,短短幾天,他的影子在這裏似乎已無處不在。

桌上的咖啡杯是他在德國梅森親手燒的,杯底刻着她的名字。牆上那副畫則是在日本拍賣所得,只因畫中人有幾分她的神韻……

在過去的三年多裏,他走過世界各地,領略過不同的風景,然而不管到了哪裏都始終放不下她。

現在,看着他這三年多收集來的禮物,已被一樣一樣的填充在她周圍,就好像他的過去也有了她的參與,他們從沒有分別過一樣……

視線一路掃過,他像是巡視着自己的領地般,暗自點頭,莫名興奮着。

可這還不夠……

“我記得……以前我還送過你一個芭蕾舞娃娃,現在還在嗎?”

他說完又覺得後悔。時間過去這麽久,中間又發生這麽多事,萬一她已經丢掉了,這麽問豈不是徒惹尴尬。

“你是說小唯?”沈唯唯不知道他怎麽突然提起這個,但還是如實道:“當然在啊,你要去看看嗎?”

“好!”他松了口氣。

就這樣,兩人一起上樓。

直到看到卧室裏的大床,沈唯唯才突然感到不妥。這個時間,這種情形,她把他領進這裏是不是有些不對勁?他……會不會覺得她不太矜持啊……

沈萬卻沒察覺到她的窘迫。

他的眼神落在床頭一邊,那個和她面容肖似的娃娃正坐在那裏靜靜微笑着。

一時之間,他有些恍惚。

重逢以來,他從沒追問過她和薄一諾的過去。可這一刻,他突然無比好奇。

這娃娃是剛被找出來的,還是一直就放在那裏?

這三年多來,無數個日日夜夜,它就這樣坐在她的床頭,看着她和那個人打着電話互述衷腸?更甚至……她有沒有也帶別人來過這裏……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想下去,但嫉妒的火焰一經點燃,便瞬間燎原。

沈唯唯察覺出氣氛的不對,試探道:“萬一哥哥,小唯你也看過了,我們出去吧?”

說着,她便要上前拉他。

可這一下非但沒有拉動,反而被他拽進懷裏。

鋪天蓋地的吻随即落了下來,激烈又粗暴,像是要奪走她的全部呼吸。

沈唯唯微弱的掙紮着,又忍不住融化在這樣的熱情裏。直到她感覺他的手伸進衣服下擺,一路蜿蜒向上,停留在她的背脊……

他的唇終于離開了她,卻仍不肯放松懷抱,反而更加緊了些。他一手将她的腦袋按在懷裏,不讓她看到自己狼狽的表情,一手停留在背脊那處輕輕摩挲,啞聲道:“紋身……還在嗎?”

沈唯唯一楞。

片刻後,她輕輕掙脫了他的懷抱,轉過身背向着他,一言不發的慢慢掀起了上衣。

熟悉的圖案就這樣映入他的眼。

沈萬凝視着,撫摸着,又忍不住低頭輕吻着……

上一刻的所有嫉妒不甘,在這一刻又被瞬間安撫,驟然平息下去。

他在心底不住的苦笑,認命吧,沈萬,你早就知道會是這樣。

這世上也只有她,能讓他的心這樣起起伏伏,絲毫由不得自己。

他終于将她的上衣放下,仔細整理整齊,又輕輕一嘆從身後再次将她攏住。

“唯唯,婚禮快點兒舉行吧……”微啞的聲音落在她耳邊,像有一簇電流瞬間蹿遍全身。

沈唯唯極力控制住想要顫抖的本能,回應道:“我……”

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實在啞的厲害,她趕緊收聲,只輕輕點了點頭。

“明天我就找婚禮策劃來。”他繼續道。

她再次點了點頭。

“還有婚紗照,你想在哪兒拍?澳洲這會兒天氣暖和,不如就去那兒吧,順便可以潛水……”

沈唯唯沒有意見,繼續點頭。

“至于蜜月地點……這個要好好選一選。馬爾代夫和巴厘島風景不錯,就是人太多了。不如我們去迪拜?那裏酒店很好……”

時間就這樣在沈萬的絮絮叨叨中飛速流逝,眼看已過了午夜十二點,他該走了……

“今天爺爺奶奶都不在,你一個人在家不會害怕嗎?”他眼含期待的看向她,好似只等她說一聲怕,就能順理成章的留下來。

沈唯唯垂下眼道:“不用擔心我,家裏還有很多人呢,張嬸、李嬸和曉慧都在。”

沈萬遺憾的嘆了口氣。

“萬一哥哥,你快回去吧,祖榮叔叔說不定還在家等你呢。”

“好吧……”他不甘不願的答應着。

今天确實有一堆事要他回家處理,可心裏明白,腳下就是挪不動步。

“那我就走了?”他語氣躊躇。

“嗯,萬一哥哥再見!”她乖巧的告別。

“我真走了?”他走了兩步,又再次回頭。

沈唯唯失笑着上前,撲進他懷裏親了親他的下巴,柔聲道:“明天見!”

終于,兩人完成了告別,不舍的分開。

沈唯唯沒有出去送他,而是一直站在樓上的卧室窗邊,看着他打開車門上了車,又看着他調頭轉向消失在視線裏。

她的嘴邊一直挂着淺淺的笑容,良久,才拉上窗簾撲倒在床上。

回想着今天的一切,他們就這樣結婚了……真是不可思議。

她躺在床上傻傻的笑了會兒,又一個打挺坐起來,風風火火的沖下樓,從包裏拿出結婚證後又風風火火的沖回去。

再次躺在床上,她看向結婚證上兩人的合影,嘴裏輕念道:“沈先生……沈太太……”

念着念着,又抿嘴偷偷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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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唯唯蓬頭垢面的下了樓,心情無比糟糕。

昨天竟然就那樣睡着了,連妝都忘了卸。早上果然在額頭發現了一顆痘痘,這是什麽晴天霹靂啊!

從李嬸手中接過水杯,她剛喝了一口,田曉慧便将平板遞到了面前。

“小姐,這是沈萬剛剛發的微博。你們真的領證了嗎?”

“是啊。”她淡定的宣告,“本想昨天一回來就告訴你,誰知道家裏一個人都看不見。你們都躲哪去了?”

“嘿嘿……”田曉慧傻笑道:“我看你那麽晚了突然帶他回來,怕你們尴尬,就沒敢出來當電燈泡嘛。”

她一臉邀功:“我回房前還把張嬸李嬸都叫走了,怎麽樣,一點兒都沒打擾你們吧?”

沈唯唯瞪她一眼,将平板拿了過來。

原來昨天他們在民政局前就被人偷拍到了,網上傳的沸沸揚揚,沈萬索性公開了。

繼上次那條“六歲、十九歲”後,這次的微博依然只有幾個字:“二十二歲。”

下面是一張結婚證照片。

“小姐,你要不要也回應一下?”田曉慧問道。

沈唯唯随手翻了翻評論,到底還是搖了搖頭。這種風口浪尖,還是盡量低調點兒吧。

然而她想要低調,現實卻不允許。

沈萬這樣一個年輕多金又不近女色的超級財閥,剛剛傳出戀情沒幾天,就火速登記結婚了!沒有媒體會錯過這樣的新聞。

一時之間,沈唯唯免不了被全世界的網友們品頭論足一番。

他們拿她跟皇室公主比出身,跟商界名媛比財富,跟頂級女星比相貌……而被拿來對比最多的,竟然是張心怡。

誰讓他們都有着“來自東方的芭蕾公主”之稱呢。

沈唯唯最近精力都在婚前準備上,一系列緊鑼密鼓的安排忙的她透不過氣來,也就沒太在意網上的動靜。

可令她沒想到的是,在她沉默不語之際,被對比的另一方張心怡,竟然親自下場回複了争議。

她先是在微博@了一篇名為“芭蕾公主之争”的內涵貼,表示自己很久沒回國,根本不認識沈唯唯,請大家不要再将兩人拿來比較。

之後沒多久又轉到推特發帖道:“芭蕾是藝術,不是藝術照。”暗諷某人只不過是靠幾張藝術照出名而已。

沈唯唯……心裏有點複雜。

張心怡不止是她曾經的校友,更是她在芭蕾上的偶像。比起她的名副其實,自己那個稱呼确實只是網友們叫着玩的。

沈唯唯一邊遺憾的将她的海報、簽名照、CD通通收進地下室,一邊又羞愧的把自己的藝術照……多發了幾張到網上。哼!

網友們更加沸騰了!

這些年來,沈唯唯也是小有粉絲的,而且一個個全都是顏控。幾張照片下來,大家大感滿足。

“小姐姐也太美了吧,嗚嗚嗚,好羨慕沈萬以後每天醒來都能看到這張被神吻過的臉!”

“出身、財富、藝術是什麽?我只知道我家唯唯比臉從來沒輸過!”

“瞬間理解沈萬了!如果我的小青梅長大後也變成這樣,怕是我也會不顧一切的把她叼回家吧。”

“我是沈唯唯的高中同學,當年學校裏還傳言她有公主病,現在看來這完全就是公主命啊!”

就在沈唯唯發帖後不久,沈萬也@了她:“感謝你願意做我一個人的公主。我會繼續努力,希望很多年後人們再提起你,第一個想到的只有這個頭銜:沈萬的公主。”

婚禮

沈唯唯發誓,她這輩子都不想再結第二次婚。

太麻煩了,實在是太麻煩了!她真是沒想到,籌備一場婚禮竟然有這麽麻煩!

本以為把事情都交給專業的策劃公司就好,可沈萬他偏偏喜歡親力親為。

從請柬上的字體大小,到現場鮮花的産地來源,每一個微小的細節他都不放過,總要再三确認才行。

沈唯唯也是直到此時,才發現他的強迫症竟然這麽嚴重。

她實在想不明白,婚禮的樂隊指揮是不是離過婚、送給來賓的伴手禮上綁什麽顏色的絲帶……這些,真的很重要嗎?

她簡直快要被逼瘋,可沈萬卻異常堅持,非要拉着她一起參與進來,還不能有一絲懈怠。不然的話,他嘴上雖不會說什麽指責的話,但那雙大眼睛卻會一直盯着她看,直把她看得羞愧不已。

“下面要選的是新娘的婚鞋。”

随着策劃公司工作人員的話音落下,幾個助手将一排排架子推了進來,足有上百雙高跟鞋頓時出現在沈唯唯面前。

“你們就不能拍個照嗎?明明看照片選就可以,幹嘛非要拿過來。”她不解道。

策劃其實和她想法一樣,但……

“鞋子的事怎麽能馬虎,婚禮當天你可是要站很久,當然要親自試試合不合腳。照片總是不如實物方便。”沈萬淡定的解釋。

他說的也有道理,可她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看着眼前這各式各樣,卻又莫名讓人覺得大同小異的婚鞋,她一時挑花了眼。

“我覺得都可以,還是萬一哥哥你來選吧。”她推辭道。

“好吧……”他一臉無奈,好像在說:“懶蟲,真拿你沒辦法。”

可随後他左挑右選的動作卻看不出一絲勉強,反而充滿了躍躍欲試與興致勃勃。

“這雙怎麽樣?和你出場時的婚紗比較配。還有這雙、這雙和這雙,也都不錯。”

說着,他徑直轉身走到她面前,在她腳邊單膝跪地,為她換上自己選中的婚鞋。

他的動作是那麽自然,以至于沈唯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只見他低着頭,手上緩慢而認真,一只鞋換完再來另一只……沈唯唯盯着他頭頂的發旋兒,心跳漸漸加快。

“好了,走幾步試試怎麽樣。”他看着她,一臉期待。

沈唯唯看了看腳上的鞋子,微笑着翹了翹腳尖。鞋上的鑽石閃閃發亮,卻不及他眼中的光芒閃耀。

她明白,他正用自己的一舉一動,每時每刻的向她表白。告訴她,他有多麽珍惜這場婚姻,有多麽期待這場婚禮。他是那麽的喜悅而興奮,仿佛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

于是,沈唯唯也被他感染的興奮起來,不知疲憊的換了一雙又一雙。

等到他們終于把婚鞋選好,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沈唯唯終于雞血耗盡,腰酸腿疼的癱坐在沙發上。

想到之後還有那麽多沒完沒了的待選事項,她忍不住就要宣布罷工。下一刻,卻被他一把攥住了腳掌。

他擡着她的雙腳在自己膝蓋上放好,對着腳底的xue位不輕不重的揉壓起來。

“累了吧?我給你按按。”他心疼道。

沈唯唯只覺得一陣酥麻從腳下傳來,下意識的便想要縮回來。

可縮了一下沒縮動,反被他在上面輕輕拍了那麽一下。

“別亂動。”他擡眼,輕斥一聲,又低頭繼續起來。

沈唯唯漲紅了臉,偷偷向周圍的工作人員看去。入眼所見的人們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低垂着腦袋仿佛什麽都沒看見,盡職盡責将“工具人”的角色扮演到底。

她也只好在心裏不斷的催眠自己,他們看不見,他們看不見……

沈萬手上的力度逐漸由輕到重,她适應過後,也終于放松下來。

還真別說,抛開羞恥的話還挺舒服的,舒服到她好幾次都險些申吟出聲。

殊不知賣力工作的沈萬,內心也并不像表面那樣鎮定。

看着手中白嫩圓潤,還動不動就調皮的一縮一縮的腳趾頭,他頓時想起多年以前,她在學校操場上崴腳後的畫面。

當時他也是像這樣,用盡全身力氣才克制住低頭咬一口的沖動。可不同的是,現在她可是自己名正言順的妻子了!

“萬一哥哥,你怎麽連按腳都會?”她舒服的嘆息道。

“不止按腳,我還會按肩、按背、按腿、按腰……”掌握了寵妻十八班技能的沈萬,一臉淡定的炫耀道。

沈唯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也不知他話裏真假。

“好了,不用按了,快點兒把剩下的事都辦完吧。”

她終于滿血複活,一時疲憊盡除,再次投入戰鬥。可惜只堅持了兩個小時就又敗下陣來,開始消極怠工……

“捧花嗎?我看都挺好,萬一哥哥你決定吧……”

“項鏈嗎?就這條吧,別再拿別的了。”

“王冠?你們看着辦吧……”

她随意的說完,轉頭就對上沈萬不滿的臉。

那雙眼裏似乎在說,你這麽敷衍是不是不願意和我結婚?你如果真的愛我怎麽會這麽敷衍?我滿懷期待的準備這麽多,你卻是這種态度!我真是好失望好傷心好難過,可我忍着不說……

沈唯唯覺得自己瞎了,不然怎麽會從他一個眼神裏看出這麽多話來。

話說,她從前的審美一直都不太吃沈萬這種濃眉大眼的長相,總覺得少了幾分味道。可現在看着這雙仿佛會說話的眼睛,她只覺得可愛的不得了。

她已經發現了,自從他們登記結婚後,沈萬就像是換了一個人,越來越多的暴露出她不曾見過的一面。

她以為他總是溫柔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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