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托人送信
更新時間2015-1-24 5:00:49 字數:3330
貴光一夜難眠,雖然說秋風已到,本應好睡的季節,但一接連的事,讓他怎麽睡得着?
他姐夫為國捐軀了,阿水、阿文、金寶,全都捐軀了,怎麽會這樣?打鬼子那會,他們都沒事,平平安安到鬼子被趕走,輪到國共打內戰了,就死啦!
貴光知道,他也不願意國民黨和共産黨打,畢竟都是自己同胞兄弟,可是,蔣委員長他要打,他要統治中國,他不想把天下拱手讓給共産黨,所以,他就要用他姐夫、阿水、阿文、金寶這些人去給他送死。
貴光此刻望明月,心裏好思念家人,他想他爹、他娘,還有他爺爺、奶奶、姐姐、妹妹。
現在姐夫死了,他該怎麽跟他姐姐交待?可憐他那外甥,還沒有見着他爹一面,他爹就到閻羅王那報到了。
貴光思前想後,他該不該告訴他姐姐這一切?如果不告訴他姐,難道讓他姐守一輩子寡?
貴光心裏很矛盾,他不知道怎麽辦?徹夜難眠。
這天,他出去給司令買東西,突然看到米鋪店,心裏一陣波動,讓他不禁想起他爹,經常拉米給鎮上金寶他爹的米鋪。
貴光靈機一動,如果他修書一封從米販子這手中傳遞給金寶他爹,再由金寶他爹手中轉交給他爹,這不就成了。
多給一些路費給別人,估計別人會肯替他送信,貴光知道,要想通過自己的國軍給家裏送信,是不可能的,穿不過共軍的地盤,老百姓就比較容易一些。
貴光想,寫一封給金寶他爹,一封給自己爹,銀子是不好托人帶回去的,畢竟不是自己熟悉信得過的人,信件倒沒什麽,普普通通的一封家書,不過,不能在信上出現國軍的字,萬一落在共軍手中,共軍威脅他家人,麻煩就大了。
貴光趁着上街辦事的機會,偷偷到了一家比較大的米鋪,吳記米鋪店。
店老板看見進來一位英俊潇灑、相貌堂堂、面帶和善的國軍軍官模樣的人,滿臉堆笑,連忙上前問侯:“軍爺,你有何吩咐,是來要米嗎?”
貴光四下看看,和善地說:“老板的,借一步說話。”
老板是一位久經商場的中年人,見過世面,懂貴光的意思,要借一個無人能聽到軍爺說話的地方,要有重要話對他說,外面不方便講。
老板立刻微笑着答:“軍爺,請跟我來。”
老板帶貴光進裏屋,貴光左右前後看了看,然後恭敬地微笑着說:“我該怎麽稱呼你?”
老板見貴光那麽客氣地跟他說話,心裏一下子沒有那麽緊張了,也慢慢地放松了情緒。
老板和善地答:“本人姓吳,人人叫我吳老板。”
貴光笑了笑說:“我姓韋,叫貴光,在國軍當差,但我當兵,不欺壓老百姓,因為我出身也是平民百姓家,深知百姓苦,不容易。”
吳老板客氣地笑了笑:“如今難得還有像你這樣的兵,敬佩,敬佩!”
此刻,有夥計端茶水進來,吳老板連忙客氣道:“軍爺,請用茶。”
貴光謝過,然後,稍為停了一會說:“我有事相求吳老板,不知是否肯幫忙?”
貴光說完這句話後,想了想,立刻補充道:“我不會讓你吃虧的。”
吳老板連忙客氣地笑着答:“哪裏的話,能幫得上的,盡量幫忙。”
貴光見吳老板沒有推辭,心中暗自高興,連忙說:“龍頭縣四海鎮那地方,你們要米要到那地方去嗎?”
吳老板想了想,說:“我認識的米行老板中,倒有一個米老板,他經常到那要米拉到我這給我。”
貴光一聽,立刻高興起來,連忙說:“能否幫我找到他,讓他幫我捎兩封信,我老家是那裏的。”
吳老板笑了笑說:“他一般隔幾天來我這一次,我可以幫你轉交給他,讓他給你捎回去。”
貴光感激地連忙說:“這太好了。”
吳老板慈祥地笑着問:“你是捎家書給父母,報平安?”
貴光笑着答:“是的,我父親經常賣米給鎮上的黃記米米鋪,現在我妹妹也嫁進了他們黃家,做了他們家小兒子的媳婦,而他們家的大兒子恰好也跟我一樣,在國軍當差,可惜,他前段時間為國捐軀了,我這心裏不安,就想着修書一封告訴他爹。”
吳老板點了點頭,“嗯”了一聲,然後又說:“原來如此,那還有一封,你是寫給你父親的了?”
貴光沉默了一會說:“我姐夫也為國捐軀,所以我不得不寫封信回去告訴我父親,也好讓我姐知道,想想以後該怎麽辦。”
吳老板頗有同情的口氣說:“可惜呀,英年早逝,為國捐軀。”
貴光說:“那位米老板,大約什麽時侯來你這,我好付路費給他。”
吳老板連忙說:“不用路費的,到時他來了,我就跟他說,是我親戚,他肯定會幫的,兩封信,算不了什麽,又不重,随身可帶。”
貴光見吳老板這麽說,真是感激不盡,素未謀面,初次見面拜托,竟然爽口答應,還不要報酬,對于誰來說,這真是難遇的好人。
貴光想想,還是掏出幾塊大洋塞給吳掌櫃,但吳老板硬是不收貴光的大洋,還對貴光說:“如果信得過他,以後還可以拿信來,他還幫忙。”
貴光聽他這麽一說,心頭熱乎乎的,感覺吳老板就像他父親一樣熱心腸。
貴光腦子裏想了一會,立刻說:“吳老板,我看到你,就像看到我父親一樣,你的心腸太像我父親了,如果不嫌棄,我就認你做幹爹吧!”
吳老板突然見貴光這麽說,這也來得太突然了,但能有像貴光這樣有身份的人做幹兒子,對于吳老板來說,這太好了,他多得一個靠山,這有利于他生意,以後有啥事,他可以求幹兒子幫忙,現在他幫貴光,以後貴光幫他,這何尚不好呢?
貴光他也想過,他的幾個老鄉兄弟都死了,他總得找一個跟他認親的人,萬一他也為國捐軀了,國軍不派人給他家發通知,那麽,最起碼,他還可以交待他的戰友,找到吳老板,讓吳老板捎信給他家裏。
貴光知道,國軍是不講什麽人情義氣這些,你交得鐵的兄弟,是你的本事。
既然貴光提出了認吳老板為幹爹,吳老板也爽快地答應了。
貴光跟吳老板聊了一會家裏的情況,又聊了一會當今的局勢,他叫吳老板多當心。
貴光看時辰不早了,提出下次來,一定弄個拜認儀式,只因這次出來辦事匆忙,不能呆太久,所以下次抽空,再提禮物拜見幹爹。
貴光剛出店門,往東走,吳老板的獨生女,掌上明珠玉紅,剛從西邊走來。
貴光沒看見玉紅,倒是玉紅看到了他,不知為啥?玉紅第一眼看到貴光,有一種與衆不同的感覺,玉紅自己也說不清,只是覺得他與其他國民軍官不一樣,除了相貌英俊潇灑,具有一種正派,慈詳的感覺。
玉紅在門口,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貴光遠去的背影。
吳老板看見寶貝女兒來了,可是女兒站在門口,卻不急于進來。
吳老板疑惑地喊:“閨女,你在看什麽,怎麽不進來?”
玉紅沒有扭頭看他爹,就站在門口應他爹,問:“爹,剛才出去的那位國軍軍官是誰?”
吳老板哈哈大笑,答:“我當你看什麽,被迷惑了,原來是被剛剛認我做幹爹的貴光迷住了。”
玉紅一聽,驚喜地說:“他叫貴光,是你幹兒子?”
吳老板笑着答:“他是你幹哥哥,以後他有空會常來。”
吳老板帶玉紅進裏屋,拿出剛才貴光給他的信,遞給玉紅看,說:“他托我找人給他送這兩封信回家。”
玉紅看那信封寫的字,好堅挺有力,一看,就知道是讀過不少書的人寫的字。
玉紅問:“爹,你确信你能找人幫他送信回家?”
吳老板哈哈地又一笑,說:“你沒看清楚,他要送達的地方是黃記米鋪,跟咱們是同行,當然容易找。”
玉紅仔細再看信封,果真有一封寫的是龍頭縣四海鎮黃記米鋪店黃有家才,另一封收信人是韋有章。
玉紅想了一下說:“爹,貴光的父親叫韋有章,是嗎?”
吳老板一驚,說:“剛才我沒跟你說,貴光姓什麽,你咋知道哪封信是送給他爹的?”
玉紅把信遞給她爹看,說:“只有這封信的名字旁邊寫有父親,另一封沒有寫父親兩個字。”
吳老板仔細看了一下,确實是他閨女細心。
玉紅又指了一下信封的下面,說:“他是軍人,他不敢把他自己的名字寫出來,只寫了兒子兩個字,怕這信萬一落在了他敵軍手中,他就麻煩了。”
吳老板再仔細一看,确實如此。
玉紅又說:“我估計他家只有他一個男孩,要不,他不會只寫兒子兩個字,而且當他父親一看到這封信,就知道是他唯一的兒子寫的。”
吳老板又一驚,連忙說:“閨女,你真是太聰明了,他跟我說,他家只有他一個男孩,他上有一個姐姐,下有一個妹妹。”
吳老板這個女兒,打小就天姿聰慧,她娘就生了她一個女兒,後來就再也沒生,可惜她娘,只在她十五歲的時候就過世了,不過,吳老板很喜歡這個女兒,從小就讓她上學堂,跟那些男孩子一塊讀書。
玉紅今年有十八了,人長得漂亮水靈靈,還沒有婆家,來說媒的人,倒不少,可是玉紅一個沒看上,她心比天高,她的意中人,還沒出現。
今天出現的貴光,不知是否就是玉紅夢中的意中人?反正,貴光在玉紅的心中開始有一席之地,玉紅開始盼望貴光再次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