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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你這個傻瓜

哭他流了這麽多血都不告訴他,哭他之前竟然一直強撐着在送她離開,哭他究竟什麽時候受了這麽重的傷,竟然堅持着照顧了她一夜……

“經年……你這個傻瓜。”

“你怎麽了,經年?”

“經年,我是念念。你究竟怎麽了?”

“你快醒醒……”

“快開車門……”

“我送你去醫院……”

她哭着用力敲打車窗,然而車內的他,并沒有任何地反應。

情急之下,她以為他車門鎖了。

她已經做好了車門打不開,她就直接砸了的打算,用力一拉,車門竟然輕易就被她拉開了。

“經年……”上車後,她看了一眼他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再看着他被血色染透了的後背,“經年,你快醒醒……你怎麽了……”

她慌亂無措地推了推他,他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想到另一個可能,她害怕地手指觸碰他的鼻端。微弱撲在她手指上的氣息,頓時讓她松了一口氣。

“經年經年……我是念念,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她再叫喚了他幾聲,也不見他醒來。

她伸手,倔強地一把抹去臉上和眼眶裏的淚痕,再吃力地把他挪動到副駕位置。慌裏慌張地幫他系好安全帶,就啓動油門,把車朝着醫院開去。

“我立馬送你去醫院,你一定要撐住!”

“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片刻後,她看了一眼昏迷的他,又補了一句。

蘇念平日裏最怕的就是醫院裏的那一套,她長這麽大,到醫院裏去的次數更是少得可憐。像身旁他受傷重到昏迷的這樣的情況,她根本就不知道把他送進了醫院之後,先要做什麽,後要做什麽。

正開車把陸經年送到醫院的她,表面上強裝鎮定,心裏有多急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突然想起,她手機裏何少卿的電話。

抱着試一試的态度,她把車停在了道路旁邊,開始給何少卿打電話。

“嘟嘟嘟……”

電話響了幾聲後,那邊就快速地接起。

這速度,比她想象中快了很多。

“何醫生,我是蘇念。我的老公陸經年受了重傷昏迷,我現在要把他送到醫院去。但我完全不知道進了醫院之後,他這種情況,究竟要怎麽做。情況緊急。如果你現在有空,你能指導我一下嗎?我實在找不到其他的人了,只有拜托你了。”

蘇念幾乎哭泣着說的話,讓何少卿心裏不僅咯噔一下,聽完她說的話,整個心髒也徹底地擰成了一團。

他一直擔心的事情,終于還是發生了。

他立即停止了正在開的醫學研讨會,匆忙得沖出研讨會會議室大門,第一時間心亂如麻地往醫院趕,“你現在在哪裏?”

“我在……”

蘇念一手扶着方向盤,另一只手拿着電話,看了一下外面,告訴了何少卿她的所在地。

“還好你在的地方離我醫院不遠。如果你足夠信任我,就把他送到我所在的醫院來。送來後的一切事情都交給我。我醫院的地址,你早上才離開,現在應該記得嗎?”為了保險起見,何少卿又快速地報了一遍醫院地址。

“記得記得……”蘇念的眼淚依舊在流,“你等着我,我馬上來。”

今天早上才離開,她記得很清楚。

“蘇女士,經年和我的關系是鐵哥們,所以你把他交給我你放心。”臨挂電話時,何少卿補了一句。

何少卿鐵哥們的話,在她的耳朵裏一閃而過。她的反應告訴她哪裏不對,但這個時候,她根本就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想。她現在唯一想的就是,如何快一點到醫院,希望在她去醫院的這個途中,他不會有事。

不過有了何醫生這個後盾,她緊繃得就快要斷掉的心弦,還是稍微松懈了一些。

汽車重新啓動的時候,蘇念看了一眼旁邊臉色已經蒼白的陸經年,“經年,你忍一忍。我很快就把你送到,你千萬不要有事。”

蘇念送陸經年去醫院的途中,她腦子裏一片空白。

外面一切的事情,她都已經管不到。她心裏唯一想着的就是,他不能有事,她要快一點快一點地把他送到。她送他到醫院的過程中,似乎耗盡了她所有的精力。等她終于把他送到,看到何少卿帶着一堆人在外等着他們的蘇念,緊繃的身心終于松懈了下來。

“快。把病人擡上去。”

何少卿火速地趕到醫院後,立即集結了整個醫院的精銳部隊,在醫院門口候着。

她車一停穩,這些人就擡着擔架到了她的車旁,幾乎眨眼的速度,車上因為失血過多昏迷不醒的陸經年就被他們擡上了擔架。

他被擡上擔架之後,他們再以最快的速度,把他推向了手術室。

蘇念只在車上稍微緩了緩深吸了幾口氣,她想到他現在只是到了醫院,依舊生死未蔔,二話不說就跳下了車,追着已經推得老遠的擔架跑過去。

她奮力地往前跑。

跑到途中,鞋子掉了,腳崴了一下,她似乎根本就估計不了。爬起來,又不管不顧地繼續往前跑。

她一路跟随,直到進手術室的前一刻,她握着的他的手,還不願意放開。何少卿走到她的身旁,手放在她的肩上,“蘇女士,你放心把你丈夫交給我們。他一定不會有事的。”

蘇念回過頭,看了對她說話的何少卿一眼,又轉過頭來,看了一眼擔架上,因為失血過多臉色幾近透明的他一眼,最後依依不舍地把握着他的手放開了。

搶救室的門關上的那一剎那,整個人都快要虛脫了。

她就勢靠在身後的牆壁,緩緩地坐了下去。

他身上的傷怎麽來的?

他受傷了為什麽不告訴她,如果她知道他受那麽重的傷,一定讓他待在醫院裏好好地休息,更不讓他一夜不合眼地照顧她。

蘇念自責加擔心地坐在手術室外冰冷的地板上,腳上的鞋子在她跟着擔架跑動,崴腳摔倒的那一刻就掉落了。到了此刻,冰涼的地板穿透了她的腳掌,她依舊渾然不覺。

蘇念究竟在搶救室外究竟坐了幾個小時,她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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