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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春節在寒風中到來,龍易飛去y市與家人團聚。柳絮沒回家,太忙,除夕那天有晚會節目,初一又有慶祝活動。

柳志也沒回家,他說,春節加班三倍報酬。

他還說,情人節再加一倍。

情人節正好是大年初二,味道被年味沖淡,柳絮參加了一個拜年活動,活動有許多藝人參加,但大紅大紫的少,多是二三線藝人。當然,柳絮也只能算作二線藝人,真正的巨星,一定要有代表作品。活動下午四點半就結束,臨走前柳絮去了洗手間,路過某條僻靜走廊,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餘少,那個姓許的女人說她去了你的別墅,是不是真的?”既是撒嬌,又是質問,聽得柳絮全身快起雞皮疙瘩。看了一眼,是一起參加活動的某個藝人,而她質問的對象,是餘天惜。

餘天惜沒正面回答她,而是說:“好了,晚上吃過飯,帶你去買東西。”

藝人不滿:“我問你話吶,你是不是真帶她去了你的別墅?”

“是啊。”餘天惜散漫道。

“你還真跟她搞在一起……”藝人極度失望。

“沒完了是嗎?”餘天惜已經失去了耐性,“我來找樂子的,不是來找麻煩的,你心裏頭明明清楚,難道還以為我們在談戀愛嗎?”他擡步就走,一出來就看見柳絮,略略怔愣了一下,繼而清朗地笑:“對,你也在。”

沒有一點被撞破的尴尬,餘天惜一派自然。

柳絮微笑:“原來餘少也來了。”

餘天惜點頭:“嗯,來給你捧場。”

跟他鬥嘴的藝人追上來,滿面不甘的樣子,餘天惜拽了一把柳絮:“快走。”說着,拉起柳絮就跑,“幫我個忙,我可不想被她纏。”

一路風風火火跑到停車場,他拉開車門,請柳絮上車。柳絮搖了搖頭:“不會有人追上來。”餘天惜笑:“都這樣了,幹脆請你吃飯。”怕她拒絕似的,餘天惜堵住她的話:“我可知道節目組預定了你們晚上的時間,因為臨時發生變動,晚上的活動取消了。”

換句話說,他知道柳絮晚上沒安排,又笑出聲:“放心,對你沒想法。你名花有主,我芳草無數,走不到一路去。”

他們之間始于巴結,但被柳絮一棍子終結掉,與暧昧無關,更無男女之情的嫌疑,吃飯都是自然的随性。晚上送柳絮回去,快下車時,餘天惜毫無顧忌地把車上的一束玫瑰花塞給她,實話實說:“反正沒人送,扔了也是可惜,拿着吧。”

柳絮說:“你這樣害我,被人誤會怎麽辦?”

“你家boss嗎?怕他做什麽?再說,我知道他不在本市。”餘天惜滿不在乎道,“你拿回去插一晚上,明早花不再新鮮,扔了便是。”

空運過來的黃玫瑰,嬌豔欲滴,明豔熱烈,柳絮實在不忍心讓這份美麗萎頓于垃圾桶,捧着花跟他說了聲再見,朝自己的住處走去。

屋中一片黑暗,開燈,卻猛然吓了一跳。

龍易站在玄關處,直直地看她。

“你怎麽回來了?”初初的驚喜過後,順着他的目光,柳絮看着自己手中的玫瑰花,心上一顫,她主動坦白:“餘天惜給的。”

“我知道。”聲音冷冷的,龍易看見了,在陽臺上一眼便能望見門口,樹葉花草一覽無餘,莫說兩個活生生的人。

他一雙眸子如深不見底的古井,幽暗詭測,看得柳絮脊背生涼。她細聲解釋:“這不是送給我的,他……他原本打算……”想解釋,卻在他詭暗的目光下語無倫次。

“你居然還跟他有牽扯。”龍易的口氣似寒冬河水,透着冰涼的氣息。他走過來,面無表情地拿過玫瑰,扔在一旁,幾片花瓣摔出,紛然落地。

“不是你想的那樣。”柳絮咬了咬唇,“他打算送給別人,結果沒送成就塞給我。我只是覺得好看,才要的。”

聲音越來越低,連自己都覺得,這解釋蒼白無力。

“好看的東西多着吶。”他冷笑出聲,将她壓在牆上,一只手擡起柳絮的下巴,“我給了你想要的,你卻在背後搞小動作。”

“我沒有。”柳絮大無畏地問他,“你在吃醋嗎?”

龍易松開手,表情淡淡:“你現在紅了,似乎有點不知天高地厚。”

他轉過身,說了一句:“別忘了這一切是誰給你的。”

布帛破裂的聲音,褲子破裂成碎片,氣勢恢宏的長尾現出來,在水晶燈下泛着粼粼華光。索性連衣服都脫了,見柳絮還站在玄關,龍易不耐煩地說:“愣着做什麽,過來。”

把包和外套扔一邊,柳絮從背後抱住他的腰,腦袋放在他的肩頭:“是情人節專門回來看我嗎?”

此前他說大概要等初五才回來,可他在這裏,心中滿滿都是驚喜。不知他是不是在吃醋,似乎真有些不高興,臉色陰冷,把柳絮扯過來,否認道:“不是。”眸中隐隐有火苗跳動,“我回來收拾你。”

将她推倒在沙發上,能感受到他隐隐在發怒,柳絮卻十分欣喜,像只得逞的狐貍,她配合着他脫衣服,摟着他的脖子主動吻上去,不留餘地的,含住他的唇瓣猛親猛吻,柔軟的小舌挑逗他。

他起初有些粗暴,咬了她兩下,柳絮痛得呼出聲,卻一點都不埋怨他,更加熱烈地回報他。唇舌相纏,吻得難分難舍,柳絮在他身下難耐地扭動。

不知吻了多久,他放開了她,把她往下推了推:“該你感謝我。”

長尾從身上滑過,柳絮的指尖在發顫,她看着他,腦中一片迷離,連聲音都是怯怯的,顫抖如絲:“我做不到。”

“我要你做。”龍易手指揉着她嬌豔的唇。

像是置身在黑夜中的大海,心上恐懼,無可反抗,但更多是臣服與渴望。她多愛他啊,和他在明朗的月光下牽手夜行,對着他,一面是眷戀,一面是敬畏。柳絮全身發顫,就像十八歲的夜裏,她觸到他手背帶來的震顫與覆滅,在這個神一般的男人面前,她更像個虔誠的信徒,心甘情願奉上自己的一切。

長尾與肢體的深沉糾纏,水深火熱,黑暗将柳絮淹沒,如同浮在半空,虛虛實實飄蕩不定。

全世界都遺忘,柳絮難以自持地顫抖,說不上是滿足,還是悲哀。

夜深人靜,柳絮如同戰敗的兵将,匍匐在華光粼粼的長尾中,虛軟地問他:“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龍易有些累了,反問:“你不喜歡嗎?”

是問句,卻是篤定的口氣。

“我喜歡。”柳絮伸出手指,指尖滑過他光滑的長尾,燈光投下來,長尾反射出極細的光點,慢慢流轉,四年多的時光似乎就這樣過去了,她讷讷地:“可你這樣,我這輩子還能跟誰在一起?”

極致的愉悅與刺激,帶來滅頂之災,普通男人已經滿足不了她,她只能跟他在一起,別無退路。

纏在她身上的長尾緩緩游移,漫不經心的,如同龍易的口氣,“後悔了?”

柳絮搖了搖頭:“沒有。”反正這輩子早就被他改寫,沒有後悔,有種飛蛾撲火的決絕。她枕在他光滑有力的尾巴上,輕聲呢喃:“我很滿足。”他定是喜歡她,無論多少,定是有的。他今天有些失态,這種失态源自餘天惜給了她一束玫瑰,也許是占有欲作祟,也許是情感使然,他貪要她,他喜歡她。

雖然不似她那般深沉的愛,但柳絮十分滿足。

終于圓滿,在這圓滿之後,又覺得疲倦與悲哀,“我想……”她頓了頓,“我很想……”

很想好好愛他。

柳絮卻沒說出口,惆悵地蓋下眼簾,将那後半句話埋在肚中。

日中則昃,月滿則虧,今夜,也許是他們能到達的最好的狀态。以後便是步步下坡路,直至一無所有。柳絮伸出手,摟着他的脖子,湊過去在他唇邊啄了一下,“龍易,我喜歡你。”

她沒有說她愛他,因為,柳絮知道,以後他不會再是她的最愛。

她的最愛,是毒品。

柳絮染上了毒瘾,溫蓮遞給她的煙有問題,書上說吸毒之後人會墜入雲霧,如夢似幻,這說得不準确,毒品是千面妖魔,千人千态,柳絮吸過之後感覺非常好,精神百倍神思敏捷,她可以整夜整夜不睡覺,幹勁十足。

她真的認為煙有提神之效,正逢事業愛情招手在望,一帆風順青雲直上,興奮也在情理之中。那幾天美妙極了,演戲出神入化得心應手,血液似乎在燃燒,她有種所向披靡的快感。

所以哪怕龍易不讓她抽煙,柳絮仍偷偷抽一支。

每天晚上溫蓮都會遞給她一支,她們在一起抽煙,讨論劇本,七八天光景。那天晚上柳絮沒有戲,自然沒有去劇組,去了美容院準備好好放松,泡澡,香薰,美容師指法專業,往常,柳絮都舒服得差點能睡過去,結果那天,美容師越按,她越覺得焦躁,血液裏像是着了火,把美容師打發出去,柳絮開始抽煙。

她抽了一支又一支,卻越來越難受,跑出美容院,她給溫蓮打了電話,迫不及待,從未有過的急切,幾乎瘋了一樣。終于找到溫蓮,柳絮說:“給我支煙。”

溫蓮說:“柳美女,你抽了我這麽多煙,這回得付錢了。”

柳絮說:“應該的。”

溫蓮報了一個數字,一支煙而已,居然收她那麽多錢。但那時,柳絮已經無暇考慮,滿腦子都想得到一支煙,把銀-行卡直接遞了過去,似乎還說了一句:“要多少,你自己取。”

溫蓮遞給她一支,一股煙氣吸進去,柳絮終于渾身舒坦,精神奕奕頭腦敏捷,那種春風得意的感覺又回來了。

再不明白,柳絮也知道自己吸的不是煙,是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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