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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下班後,知道柳絮還在九和影城拍戲,龍易閑來無事,過去看她。她拍的是葉淺淵的電影《永不回頭》,在攝影棚中的人工水池拍攝,旁邊架着綠幕,經過後期特效處理,屏幕上出現的将是主角們在天冷風寒的季節,落入某處地下洞窟的情景。四月底,并不适合下水,但因為戲中要求的本就是主角們凍得瑟瑟發抖的場景,葉淺淵選擇在這個季節拍,水溫略涼,但不至于凍人。

因模拟的是地下洞窟,攝影棚光線較暗,工作人員正在各自崗位上緊張忙碌,龍易進入攝影棚,旁邊人員正要呼出聲,龍易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他不想打擾柳絮拍戲,早點拍完早點回去休息。

找了個偏僻的角落,與柳絮搭戲的是喬川,兩人被化妝師弄得形容狼狽,站在齊腰深的水中,展現患難與共的真情,喬川的臺詞是些鼓勵的話,卻含了暧昧的成分,兩人在水中一并發抖,喬川摟住了柳絮的腰,柳絮摟着他的脖子,兩人本就穿得少,身體貼着身體,龍易心裏極不是滋味。

卻見柳絮露出喬川的脖子,喬川的臉朝她貼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即将吻上她。

“停!”龍易大聲喊道。

演員們猝然停下動作,葉淺淵一愣,誰在喊停!只見龍易大步走過來,“葉淺淵,你拍這麽大尺度的戲,總局那邊過不了審查,你留着自己看嗎?”

“這叫什麽大尺度?”葉淺淵覺得他莫名其妙,男女主角正常情感戲。

“你一個寫小說的,拍戲就是外行,這絕對過不了審。”龍易冷聲道。

葉淺淵看看他微愠的面龐,又扭頭看看正從水裏爬起來的柳絮,心頭了然,“我讓編劇改劇本,把柳絮的吻戲删掉。”

晚上接柳絮回去,他把着方向盤,面色仍舊難看,責備柳絮:“你怎麽背着我跟別的男人接吻?”

柳絮趕緊道:“還沒吻成啊!”就被他打斷了。

“你不會跟葉淺淵說不拍嗎?”

柳絮很無辜:“他說意思一下就行。再說,我一個剛嶄露頭角的演員,還不是都聽導演的,哪兒能這個不演那個不演。”

“我以後會跟你的經紀人打招呼,讓他給你把關。肢體接觸你把握一點度,穿得那麽少,還往喬川身上貼。”

“這是拍戲,我是有職業操守的,跟現實沒什麽關系。”

“你還有理了?”

一路風馳電掣地開往住處,進了家門,龍易把她拉到沙發上,教育她:“我最多只能接受你在拍戲時跟男演員有少量肢體接觸,男演員沒穿衣服時不行,接吻不行。”

占有欲這麽強,柳絮覺得好笑:“知道了。”

他把她撈進懷中:“今天你又惹我,我要好好收拾你。”

柳絮窩在他懷裏,一點也不怕:“像上次一樣用酒瓶嗎?”

“不需要,我有更好的。”說話間傳來布帛崩裂的聲音,長長的尾巴在燈光下泛着粼粼白光,尾巴尖繞過來,探到柳絮手中,尖端如同柳絮小指粗細,卻比手指更靈活,輕輕刮弄着柳絮的掌心,柳絮捏住它,它又靈活游走,掰開柳絮的手指,繼續刮弄着她的手掌。聽到龍易說:“瓶子是死的,但我是活的,我的身體更适合你。”

尾巴間在她拳心搖擺刮弄,心上有火焰在燒,柳絮湊過去親了親的下巴:“你變身後,我就不能含得太深。”她真的做不了,尺寸不符。

“不用那麽深,我喜歡你的舔吻。”龍易低下頭在她臉上印下細細的吻,含混道:“我待會兒要弄得你求饒,可你又不能,因為你要感謝我,沒有說話的機會,只能承受。”

龍易将她抱起,走向卧室,溫柔地放在床上。

柳絮只知道,尾巴長而靈活,的确有許多好處。

拍戲方面,年輕演員都争拍愛情戲,吻戲甚至裸戲是不可避免的,有時候可以投機取巧,在攝影師的配合下,男女明明沒有吻到,但只要角度得當,在鏡頭上如同在親吻。但有時候導演為了取悅觀衆或者表現男女主角的情感,要求出現舌吻鏡頭,這就沒辦法作假。龍易并沒有強求葉淺淵改劇本,他為柳絮找了一個替身,替身與柳絮長相有兩三分相似,專為柳絮承擔吻戲或者其他過火的鏡頭。

他經常來看她拍戲,這天白天又過來,遠遠地坐在一旁。這部電影江藍飾演女二號,與柳絮有對手戲,看江藍在一旁休息,龍易出了門,坐在外面的車上,讓司機把江藍叫過來。

他坐的是加長林肯,江藍上了車,在他對面對下,略顯局促。

“你跟柳絮少說點話,她吸過毒的事你必須忘掉。”龍易向江藍交待,柳絮不知自己吸毒的事被江藍知曉,她從容地面對江藍,面對演藝界其他人,龍易不希望她有太大的心理負擔。他說話是毫無溫度的,“如果我發現你對她刻意施加壓力,我不會對你客氣。”

江藍不斷點頭:“我明白。”

龍易又問:“高俊賢找你了嗎?”

江藍搖頭:“沒有,他就像失蹤一樣,沒和我有任何聯系。”

“如果他聯系你,第一時間告訴我。”

江藍:“好的。”卻在心頭嘀咕,告訴他有什麽用?上次江藍是故意說漏嘴,把高俊賢的詭計全告訴她,希望龍易把高俊賢鏟除。這樣,江藍就不用擔心裸-照問題,不再受高俊賢牽制,還以為龍易多厲害,結果,他根本就沒把高俊賢怎樣。

他陪柳絮戒毒去了,江藍成天提心吊膽,她是以事業為重的女人,那些裸-照、大尺度視頻若是被發出去,将毀掉她的事業。

沒別的事,龍易示意江藍可以下車了,江藍推開車門,正欲離去,又聽到龍易問:“溫蓮死的那個晚上,你在她家附近做什麽?”

江藍一愣,細聲答道:“我并不知道溫蓮家住在那附近,我只是路過。”

龍易想起什麽:“柳絮說你那天倚着一輛大奔,黑色大奔,男人喜歡開的那一款。你約了人,還是等人?”

“等人,那是我朋友的車,他順道載我一程,當時,車子停在路邊,他去了路邊的店買東西。”

龍易刨根問底:“誰?”

江藍報了個名字,又說:“一個朋友,不是圈子裏的人。”

龍易示意她可以走了。

江藍快步朝攝影棚走去,不喜歡跟龍易待在一起,幾乎讓人透不過氣來。而且,江藍撒了謊,更覺得心虛,那晚,她等的人是高俊賢。她之所以在溫蓮住處附近,因為高俊賢進去找溫蓮,大概走的是另一條路,和柳絮正好錯開。

但高俊賢不會是殺害溫蓮的兇手,他在那兒沒呆多久就回到車上,神色從容,關于溫蓮的死,媒體上寫着,兇案現場被清理得十分幹淨,從時間上看,高俊賢做不到,定是後來又有人去了溫蓮住處。

江藍不将此事告訴龍易,因為龍易知道後,為了替柳絮洗脫嫌疑,他定會向警方報警,并讓江藍作證。江藍就把高俊賢得罪了,他會引爆裸-照這顆定時炸彈。

同樣,江藍也沒告訴高俊賢,她在外面遇到過柳絮。毫無利益的事情,江藍懶得做。

拍完戲回到住處已是夜裏十二點,地下停車場靜得讓人毛骨悚然,江藍快步朝電梯入口走去,轉彎時,背後突然跳出來一個人,大力箍住她的腰。

“啊——”江藍吓得叫出聲。

那人忙捂住她的嘴。江藍心頭大駭。卻聽到熟悉聲音:“吓到了嗎?”

戲谑的聲音,高俊賢在她耳邊發出輕笑聲,他松開手,江藍回頭一看是他,心髒落回胸腔:“吓死人了!”

“下次我不裝歹徒了。”高俊賢在她耳邊呵氣,“我裝成入室盜竊的小偷,看見美女在床,見色起意,把你強辦了。”

他帶着一頂低低的鴨舌帽,遮住了眉毛眼睛,江藍問:“這陣子去哪兒了?好久不見你。”

“辦事。”

高俊賢擁着江藍,熟門熟路地上電梯,進了江藍住處,他似主人一般自然,從冰箱裏拿了飲料出來,擰開蓋子往嘴中灌了一口,又拉過江藍:“這陣子想我了嗎?”江藍拍戲累了,懶得應他,高俊賢不滿:“搭上別人了?對我愛理不理。”他警告道:“別忘了,我手上可有你不少豔-照。”

江藍不想和他鬧僵:“只是累了,你不在,他們給我排的戲簡直讓人惱火,上午就定妝,說一會兒就拍,結果等到晚上才拍。”哪像柳絮,有龍易的照拂,戲排得緊,上妝後就上場,一場接着一場拍,幾乎不在片場浪費時間。

“那我們來放松一下。”高俊賢抱起江藍朝卧室走。

江藍推他:“我先去洗個澡。”

順便給龍易打電話,把高俊賢這個讨厭的家夥永遠弄走。

高俊賢卻不放她:“你不是洗過澡嗎?”他在她頸間嗅了嗅,“還有沐浴露的味道。”

演完戲卸過妝,江藍當然得洗澡。重新找借口:“那我也得去衛生間。”

“忍着。”高俊賢不讓,“我就喜歡看你痛苦的樣子。”

他将她抱上了床,一番歡愉,江藍困倦地窩在床上,高俊賢卻十分精神,倚着床頭抱她,說起:“以前不是跟你提起過,柳絮有次說漏嘴,說她要找的人是人首蛇身。我以為她胡說八道,居然是真的。龍易不知是什麽妖怪,他下半身能變成長長的蛇尾。沒想到他居然不是人。”

他不是人,你也未必是人,江藍心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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