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真相”
百裏逸醒過來的時候, 距離消滅幽暗已經過了七日, 蒼黎山已經返回了靈界。
重返故地，蒼黎山迅速變換了容貌。
蒼黎山原本靈氣夠充裕，但除了蒼郁青翠的山林和清澈透亮的河流, 并沒有任何可取之處。重回靈界, 似乎有一層封印被解開一般, 幽靜平凡的山脈中變得充滿生機，顯露他獨特的一面。
山內有不少的秘境都開啓了入口，偶有珍稀靈獸在人們眼前晃過, 森林、草地, 随處可見的珍奇靈植。
北麓攙扶著身體尚未完全康複的百裏逸向營地外走去。
高大的魔族将有些虛弱的纖細身軀半摟著懷中，他的動作很體貼卻又非常強勢，如同宣布所有權一般。
若是有人的目光敢在百裏逸身上過多的停留，就會對上魔道王帶著冰冷的、帶著殺氣的警告眼神。
當他的目光轉向百裏逸，嚴肅威嚴的王者臉上滿滿的溫柔笑意和缱绻深情。
而一貫冰冷的百裏逸居然也在笑。
這詭異又肉麻的場面看得旁人渾身雞皮疙瘩。他們很快認清了一個現實：
魔道王北麓和新任天辰宗宗主百裏逸真的走到了一起，是一對兒。
這件事情本來就不算是秘密, 至少聯軍中靈界各族早已知曉。現在, 拜北麓這幾日越發黏糊日益公開的行為所賜，過不了幾天，估計三界內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兩人的關系。
對這一點，其實百裏逸也不反對。
“你可以放開我，我并沒有那麽虛弱。”百裏逸抗議道。
自他醒來過後，北麓就當他像瓷娃娃那般照顧。
最開始身體還有些虛弱，他是一根手指頭都無法動彈。靈氣透支的惡果居然會如此嚴重, 他也是頭一次體會。當時，北麓體貼入微的照顧他确實需要。
但現在他體內靈氣已經恢複五層，北麓完全不用如此小心翼翼。
再說，被靈氣充盈的大自然包圍，只要不斷地呼吸，五行靈氣主動進入百裏逸的體內，虛弱的身體就能最快速度的恢複。
“我知道。”北麓摟得更緊了：“我這是在光明正大地彰顯‘百裏逸道侶’這個身份。”
你好像只是個預備役。
百裏逸心中暗自滴咕。
當然，這句話百裏逸沒說出口。北麓愛怎麽顯擺都成，他很清楚這個男人遲早有轉正的那一天，反正除了眼前這個人，他對其他人也沒什麽興趣。
他并不反對北麓提前進入這個角色。
兩人親昵地走在一起，就像普通的道侶一般散著步。
快要離開營地的時候，發現不遠處的修士們正在狂歡。
少數的修士在戰事結束之後就匆匆離去，大部分留了下來。
有些是留在這裏修煉，有些則是療傷。
戰陣結束，這裏人多，借此機會拓展人脈的修士也不少。
各族的修士聚在一起，這不知道第幾次的慶功宴狂歡還在繼續，這次開懷暢飲也不知道進行了多少天，有些人開始耍酒瘋，有些人已經抱著酒壇昏死過去。
北麓笑著搖了搖頭，魔族的前幾日的慶功宴也是這幅德行。
百裏逸掩住鼻息，光是嗅到濃濃的酒氣他就覺得有了醉意。
兩人默契地加快步伐離開。
修士各種高聲的談論和感嘆都傳到百裏逸的耳中，他頗有興致的聽著。
“這裏靈氣可真充足，我在這裏養傷三日，比修煉三年收獲都要打。難怪魔道王鐵了心要打下這地方，真是一塊寶地，他這可不發了？！”
“我們這下也發了！”
“發個屁！這次咱們可吃了大虧！”
“有什麽吃虧的，我覺得魔道王的安排挺好的。”
“好什麽好。賺了的還不是那幾個首領，我們這些在下面沖鋒陷陣的什麽都沒撈著。”
“我就說魔族小氣，當時就不該來。”
“小氣的是你們老大吧，魔道王可是擡了好幾百箱靈石來分。我們鐘律老大也夠慷慨。你們獎勵少，就去跟自家領頭的抱怨。”
“不管，就是不服！憑什麽一棵靈草都不給我！”
“我覺得這樣挺好的。現在那個秘境都不允許随意開采。以免在出現第二個玉麟秘境。”
玉麟秘境曾經是凡間最大的一個秘境，聚集在又不下十個大乘期修士在這個地方吸取日精月華最後飛升得到，以前它是人人向往的寶地，如今卻成了修士們嘴裏的遺憾。
現在的玉麟秘境依舊很大，但進入的修士過多，過度開采。靈氣枯竭，資源匮乏，空蕩蕩什麽都不剩下。僅僅留下一片黃沙。
北麓不想蒼黎山變成這個樣子，在它恢複原貌之前就封鎖了這個地界，設好了各種守護、傳送陣法。
聯軍這麽多人，一窩蜂如打劫般沖進去，珍奇的東西都被洗劫一空，那麽拿下這個地方又有何意義？
北麓準備将整個蒼黎山設置通行令，定時限人次同行。各方勢力出力多少，就有相應的通行令。
當然，他也會在蒼黎山修建聚靈臺，開出一些洞府，供各方修士修煉使用。
這個地方具體的發展問題，北麓已經交給北辰與魔尊烏蘇負責。他自己倒是不擔心。
遠離了軍營，北麓帶著百裏逸一路飛躍，進入被封禁的蒼黎山內部。
“你不許其他人進入，卻帶著我進來。這不好吧！”百裏逸笑著說道。
“誰敢說我們？”北麓半點都不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再說，我去的是屬于我們的地方。”
“我們？”百裏逸好奇地看著北麓。
“咱們兩個可是最大的功臣，怎麽也該犒勞獎勵自己吧。” 北麓附在百裏耳邊小聲說著： “所以我暗箱操作，為我們兩人獨占一個秘境。那地方，比之前我們見過的任何地方都要美，你肯定喜歡。”
百裏逸越發好奇。
說喜歡，還有些低估了蒼黎山美景帶來的震撼。越往裏走，百裏逸越是愛上這個秘境。
剛剛踏入秘境的時候，并不覺得有多麽驚訝。青山碧水，淡幽雅致，在世間卻也常見。
然而，北麓帶著他走到一處小瀑布面前，清涼的水珠飛濺在身上，水靈氣緩緩浸入體內。
北麓小施法術，分開了水簾，露出一條寬敞的通道。
走出不深的通道，就進入另外一個世外桃源般的仙境。
映入眼簾便是百花盛放的缤紛美景，百裏逸從未見過的瑰麗花朵争奇鬥豔，花香馥郁芬芳、浸潤心脾。
恍惚間，阿寧的身影在花叢中閃過，百裏逸愣了一下。似乎，夢中也見過這片花海，但遠遠不如眼前所見這般生動。
一陣涼風吹過，百花枝頭搖曳，耳邊一陣銀鈴般的嬉笑之聲。
“是花靈，他們都很頑皮的。”北麓提醒著。
走過了花海，便是一片梧桐林，遠遠就傳來鳳凰玄妙的歌聲，一群鳳凰栖息再此。
見過美麗的神鳥，北麓牽著百裏逸快步離開了梧桐林，趕在太陽下山之前來到了目的地。
如茵的綠草地開滿了不知名的雪白小花，鈴铛一般的細小花朵低垂著，看起來嬌羞可愛，惹人憐惜。
北麓施展法術，在草地中央散開一塊空地，鋪上了柔軟的毯子，兩人就地休息。
被這些嬌小的花朵包圍，惡作劇的念頭突然爬上百裏逸心頭。
百裏逸招了招手，北麓的魔角上又挂上了小白花。北麓一臉無奈，伸手就想摘掉。
“不準取下來。”百裏逸不講理的要求道。
“可以！”北麓幹脆地放棄摘花的工作，壞笑著說道：“就當是重溫童年時光。”
說吧，北麓默念咒語，一片花海從天而降，瞬間将百裏逸淹沒。
兩人一起笑了起來。
沒過多久，清理掉多餘花瓣的戀人迎來了日落。百裏逸靠在北麓的肩頭看著靈界的獨特風光。
不同于神界雙日交會的激昂壯麗，靈界的日落很安靜，甚至有一絲凄美的色彩。
名為丹溪的太陽，比凡間、神界的太陽大上兩倍，也更加紅豔，但光芒卻更加柔和。
丹溪西沉，晚霞染紅了藍天。垂著頭的小白花，緩緩擡起了頭，雪白的花瓣變成與晚霞一般的顏色。
随後，嫣紅的天空升起一輪溫潤淡雅的明月，名為素影的月亮與丹溪置身在一條水平線上。如同兩只被迫分離，只能遙遙相望的戀人，一瞬間日月相會，化作了兩只靈鳥，唱一曲凄婉的歌，之後便是分離。
日月相會，陰陽更替，天地間靈氣激蕩。
百裏逸深深地吐息，有節制地吸收天地之靈。
等到天黑，皎潔的素影獨自懸空。
這一地的小花盛放，晚霞般的花瓣變成了瑩藍色。花瓣張開，吐出點點淡金色的靈光。
萬千靈光，升入夜空，靈界沒有星星，這些靈光便如繁星一般映滿天幕。
“好美。”百裏逸忍不住感嘆。他好想将這些靈光都吸入體內，卻忍住不想破壞這美麗的景色。
北麓低頭看著戀人。他一直認為百裏逸是天上孤月，華貴清冷些許孤寂。現在，素影淡雅的光華落在百裏身上，他的戀人又多了幾分仙氣。而這樣美好的一個人，，被他拿下将成為他的道侶。北麓很高興。
北麓的長尾巴圈上百裏逸的腰身，這個人是屬于他。
“我們靈界的日月相會也不比神界那些差吧？”北麓笑著問了一句。
百裏逸這才明白北麓帶他看風景的目的何在。
小心眼的北麓和他一起看靈界的日月相會，是想把神界那次他們第一次“約會”給比下去。
雙日交會、三月淩空雖然美不勝收，但那始終是姜離選的地方，還鬧出個婚約的問題，現在還沒徹底解決。
醋勁兒大的魔族一直都在隐隐不滿。而這次約會徹底就屬于他們自己。
“比神界好看多了。”百裏逸哄著北麓。
對方滿意地微笑。
靠在戀人身上，欣賞天上美景，遠處還有鳳凰的歌聲，兩人十分惬意。
百裏逸無意中雙手抓著北麓的尾巴，來回撫摸。
作戰的時候，魔族的尾巴是多麽堅硬他見識過，但現在北麓的長尾在他手中卻格外的柔軟，尾巴上的倒刺都也收了起來，刺也和絨毛一半無害。就跟他的赤蟒鞭一般，觸感良好。
“百裏，別弄了。”北麓抗議道。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滿臉通紅。
“怎麽了？”百裏逸壞心眼地繼續玩弄長尾。
“我尾巴上倒刺已經被你拔過一次。很痛，別再弄了。”北麓苦著一張臉求饒。
百裏逸臉上的笑意有些僵硬：“我不記得了。”
北麓突然喚出了他的本命法器，還将紅纓□□直接送到百裏逸的懷裏。
“你看看那個紅纓，想起什麽了嗎？”北麓小心地詢問。
百裏逸搖了搖頭，愧疚之情充斥著心頭。他不是原主，他占了他的身體。
“那是你的頭發。”北麓有些不好意思，還有一絲畏懼：“我要煉本命法器的時候，未經你同意就剪了你的頭發。後來，你一氣之下就拔我尾巴上的倒刺煉成了赤蟒鞭。”
北麓懷念地笑了起來。
百裏逸卻一股酸澀湧上心頭。
他吃醋。
他現在不能再騙自己，不會再信北麓和原主之間沒有感情。
這算什麽？兩個人的本命法器是他們的定情信物嗎？
他們肯定是彼此有意，只是這份感情深埋心底未曾發覺。
百裏逸很愧疚。
他真的不是那個人，卻占據了不屬于自己的感情。
剛才北麓的話就像一盆涼水将在他被戀愛沖昏了大腦頭上。
他不能讓這種糾結繼續下去。
擡頭看著北麓，對方眼神中有著詫異、擔憂，陰影中還有一些期待。
然後，他無法回應這種期待，他不是那個人。就算有了記憶，也無法回想起曾經彼此作對卻又惺惺相惜的那種甜蜜。
就算北麓接受他，日後他也要活在原主的陰影下。
一個沖動之下，隐瞞已久的真相脫口而出：“我不記得了，也不會記得，因為我不是百裏逸。我來自另外一個世界。”
北麓愣住了，然後出人意料莞爾一笑：“是什麽讓你相信你不是你自己的？”
說完，北麓突然占領了百裏逸的唇，狠狠地親吻。
百裏逸以為他是不肯接受喜歡的人換芯的現實，一把将北麓推開：“你別這樣，聽我好好說。”
看百裏逸嚴肅非常，北麓也只有收起笑意，認真聆聽。
百裏逸深呼吸，将事情經過從頭到尾說了一邊。他什麽都沒有隐瞞，半點沒有保留。
他的過往、爺爺求來的那個和安溪的三千須彌一模一樣的黑玉吊墜，妹妹百裏溪看的小說和劇情大綱，還有跟著劇情大綱再走的這個世界。
一切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百裏逸越說心裏越害怕，他不知道北麓會如何對他。
若是他理智一點，應該等到實力恢複再坦白。但他忍不住了，他不想在和北麓親親密密的時候，對方回憶著和另外一個人的過往；也不想日後再糾結，他愛的人到底愛的是誰？
“就是這樣，我不是他。”百裏逸說完之後，他緊張地等待北麓的宣判。
然而，北麓的表情卻很奇怪。
這男人一直帶著笑意看著他，赤金色的光環在他眼中越發閃耀，似乎捕捉到什麽有趣的東西一般。
沒有他想象中的雷霆震怒，也沒有他預想中的決裂。
北麓強勢地将他摟入懷中，霸道地占領百裏的嘴唇。
纏.綿.非.恻的親吻銷.骨.噬.魂，口腔被入侵的瞬間百裏逸的身體徹底軟了下來，任由北麓索取。整個人都被輕松推倒在地上。
高大的魔族壓倒在他身上，戀人身體緊緊貼合，忘情地擁吻著。帶著最後一吻的覺悟，百裏逸積極忘我地回應。
身體很快就有了反映，結合的渴望被徹底點燃，這美妙又饑渴的感覺讓百裏将呼吸都遺忘掉。
他能感覺到北麓同樣的渴望，他也并不反對來點什麽。
摟著男人脖子的手忍不住下探，很積極地索取著。可沒觸碰到目标，北麓就抓住他兩只手，按在他頭上。
“別點火！”漫長的親吻結束，北麓警告道。
看著百裏迷茫的眼神，北麓想起之前百裏的糾結，忍不住歡樂地笑出聲：
“百裏呀，百裏，你也有如此笨的一天。”
說完，百裏逸更加困惑了，還滿眼驚訝，這樣子格外可愛，北麓忍不住在他唇上輕啄了幾口。
“北麓……嗯……”百裏逸的話都被親吻堵住。
他不知道北麓這反映究竟是怎麽回事兒。
“百裏，你真的失憶得厲害。”北麓微笑著說：“以我的能耐，怎麽可能分不清，這身體裏面究竟是誰的靈魂？”
百裏逸徹底不解了。
“身體可以被奪走，但靈魂是不會改變的。你就是你，你重來沒有變過。或許九天伏魔陣讓你去異世旅游了一圈，或許你那個異世不過是昏迷時的夢，這個謎題我們日後研究。但，百裏，不要懷疑你自己！也不要懷疑我！你就是我愛的那個百裏逸。”
百裏逸心口砰砰地跳，雖然他的懷疑沒有因為北麓這番話消失，但戀人這番告白讓他無限感動。
“百裏，不要太糾結，你終究會想起一切，慢慢來，不要懷疑自己。”北麓哄著自己的戀人。
細碎的親吻順著美麗的下颚線滑落，百裏逸只覺得身體越發地快樂，什麽都不想了。
敏感的耳垂被人逗弄著，腦子更是變得一片混噸，完全放棄思考。
“刻印沒有消除，我們還不能結合。”北麓在百裏逸耳邊低語著，“但我還是可以給你帶來快樂。”
[省略…微博見]
第二日，衣衫不整的戀人躺在一起，再次欣賞了在百裏逸看來有些凄美的日月相會。
昨夜，他和北麓兩人，幕天席地，除了最後一步，其餘都做了個遍。
他現在似乎進入了超級漫長的賢者時間，只想靠在北麓身邊，懶懶地什麽一點都不想動，思考這種高難度的行為更是放棄。
等到兩位徹底清醒，整理妥當回營之後。
已經有人等候焦急地等候在營內。
“陛下，宮中傳來的飛魔令！”雲霁魔尊将飛魔令呈上，又附上一封密函。
“宗主，魏師兄急訊！”楚惠君一臉嚴肅。
北麓與百裏逸對視一眼，各自打開他們的密函，兩個人都忍不住皺眉。
不顧屬下要求保密的提醒，兩個人毫無顧忌地交談起來。
“華雲宮和天辰宗開戰，已經打起來了。”百裏逸淡淡地說著，忍不住嘆氣。
“北幽現身了。”北麓面色凝重。
“暗王北幽？”百裏逸曾經在回憶中聽過這個名字，也是當年叛亂的魔王之一。
北麓點了點頭。
彼此一個對視，北麓和百裏逸就知道他們将面臨分離。百裏逸必須盡快趕回天辰宗，而北麓也将返回魔族調查北幽的事情。
時間緊迫，他們甚至來不及仔細話別。
“不出意外最多三個月，我回去天辰宗找你。”北麓握著戀人的手，親吻他的指尖，認真地承諾：“我會給你寫信。”
“說好三個月，你若不來，我去找你。”百裏逸直接投入北麓懷中。
不想分開，但他們身後都挂著他們的因果，不走不行。
簡單的擁抱，短暫的親吻，分別世界并沒有太依依不舍。
他們知道，很快就會再見。
作者有話要說： 後半部分其實重寫過，所以稍微晚了一點
第一部 完，破命卷即将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