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靈界的反擊 3 (1)
自那日陸塵軒和顏君成坦白往事, 他們相處又回到了平日慣常的模式。
過往那些糟心的回憶是他心上潰爛腐敗的傷口, 陸塵軒對顏君成坦白就如同一把利刃将那一塊心上的腐肉徹底剜去。
一番痛徹心扉之後,傷口逐漸開始治愈。
結丹之後, 他前所未有的平靜, 那些暴戾、殘忍、嗜血的念頭似乎都消失了蹤影。他享受着和顏君成相處的時光, 居然生出了一絲幸福的感覺。
坦白一切之後, 顏君成并沒有因為他往日的懦弱無能憎恨他,抛開他。遭受了非人折磨的他反過來安慰自己。他若是依舊沉溺在過去, 也未免就太不像話。
現在才是最重要的。過去的自己保護不了他, 現在還有以後, 他永遠都會站在顏君成的身前。
“卿卿,接下來我們去哪裏?” 陸塵軒詢問道,兒時的昵稱情不自禁脫口而出。
顏君成瞪圓了一雙美眸,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陸塵軒, 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以前他們都是這般親密肉麻地稱呼對方嗎?他再也不想聽到。
再說,七八歲時候的稱謂, 莫非還要留到現在?如今兩人都是金丹修士,還是嚴肅點。
而且,卿卿,清清, 陸塵軒難道不認為他在喊自己嗎?
“你以後還是叫我師兄好了。” 顏君成要求道。
“好的,師兄。” 陸塵軒展露一絲笑意。
陽光的笑容格外燦爛,好多年都沒有如此開懷地笑過。
陸塵軒大着膽子拉着顏君成的手,兩人緊挨着坐在折扇上飛行。顏君成雖然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非常別扭,卻沒有推開陸塵軒。
按照百裏逸的要求,陸塵軒成功結丹之後,他們就準備開始歷練,所以随意挑選了一個附近堂口做一些宗門任務。
永芳堂位于五方城。五方城是人間最繁華的城鎮,永芳堂也是天城中各大堂口中最重要的一處。
堂主張成安見到陸塵軒和顏君成,心裏又驚又喜。
驚的是這兩宗大佛駕到,若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他真的吃不了兜着走。
不是每個地方都如天宸宗那般祥和,現在這個五方城就徹底貫徹弱肉強食的自然法則。這是一個民風兇悍的城鎮。看不順眼、一言不合就開打,當街鬥毆、殺人也無人管。無論是首席大弟子的美貌,還是陸大公子的古怪脾氣,都是惹禍的存在。更何況,兩個都出了名的天縱英才,嫉妒他們的人不少。
金丹期的修士在五方城是一個比較尴尬的存在。他們是人數最多的一群修士,各種戰鬥都是他們作為主力,但卻因為修為不高多半都是炮灰。金丹修士不值錢,修為不上不下,比築基期的菜鳥來說勉強一用,比元嬰期的實力又差太多。爬上元嬰期,就能被尊為“真人”,在修仙世界擁有一席之地,怕不上去什麽都不是。
而從金丹跨越到元嬰,又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不僅需要大量的力量,還要心性上的成長、領悟。許多築基期的天才永遠都沉寂在金丹期,終身不得進步。這樣的人數量非常龐大,心懷怨憤四處挑釁、拉幫結派,各種惡意争鬥常常發生。最容易的發生的,就是金丹期初期的修士被狙殺,或者結嬰只是被破壞。
張成安可以肯定,在陸塵軒和顏君成進入五方城的那一瞬間,他們就不下五個人給盯上。估計天宸宗這麽一塊大招牌在,才沒有一開始有爆發惡性鬥毆事件,但若他們留太久,也不知道那些人,如何算計他們。
陸塵軒、顏君成再是天縱英才,如今也像是羊入狼群。
當然,只要他們兩個不主動惹事,護住他們也是不成問題的。天宸宗百裏逸就夠那些人恐慌。而他張成安也不是個懦夫。
說道喜事嘛,是因為永芳堂确實有一件格外棘手的任務,而堂內确實沒有适合的人。原本預備上報宗門的,但他們二位的到來就如一場及時雨。若是他們能接下最好不過。
“拍賣幽暗?!”顏君成一聲驚呼,這個世界上總是有一些作死的人。
“不可能!”陸塵軒立刻否定。
幽暗是無法捕捉的,任何東西都會被他吞噬得一幹二淨。這多半都是拍賣房炒出來的噱頭。
幽暗的危險早在十年前就已經公之于衆,正常人都避之唯恐不及,但有那麽一些人卻對這種生物着迷。如北幽那般對幽暗展開研究的人也不少,也不知落雲齋叢什麽地方搞到了所謂的幽暗,還用自家的法器将他們圈了起來。這拍賣的消息一出,那些腦子不正常的人都趕了過來。最近這幾天五方城的熱鬧也是因為落雲齋這一項拍賣引發的熱潮。
“究竟是不是幽暗還不确定。但是五方城附近确實傳言有幽暗出沒。” 張成安開始說道:“傳言幽暗就在附近的彗鳳山出沒,我想着或許落雲齋就是在那個地方捕獲的幽暗。若是那東西蔓延到五方城內,那可就不得了。所以我派遣一隊弟子前往調查。可這都五日了,還不見蹤影。”
顏君成和陸塵軒對視一眼,這隊弟子大概兇多吉少。
落雲齋齊寶閣拍賣幽暗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聞風趕來的修士絡繹不絕。
這些人明明對幽暗怕得要死,卻又抵不過自己的好奇心。還有不少人是對掌控幽暗的方法感興趣,企圖從落雲齋這裏得到什麽消息。
秦遠山的邪功這些年傳得越來越邪乎。對久久不得突破的修士而言,這門功法無疑是充滿了無窮的魅力。為了成仙,為了長生不死,為了進階也不管一萬是否會給這個世界帶來災難,他們都願意一搏。
還有些人就在那裏妄想掌控幽暗之後會如何大殺四方。
“都瘋了。” 顏君成感嘆。
兩人迅速離開五方城,前往事發地點彗鳳山一探究竟。
彗鳳山是五方城外五百裏外的一座三百丈高的山頭。傳言幽暗在此地出沒,卻又沒有具體的範圍。
天宸宗弟子結隊外出執行任務,都會提前交計劃書。這是為了百裏逸上任宗主之後的一個小改變。目的,是除了意外之後方便搜尋。
按照他們的行徑路線,顏君成、陸塵軒一路步行上山。
這彗鳳山也是兇險,就算是金丹修士也非常折損在這裏。上山之路,皆是枯林毒草,突然攻擊的野獸也格外兇猛。陸塵軒、顏君成一路配合默契,一路打鬥到山頂,都并未發現幽暗的蹤跡。
和兇險的山下相比,這裏的風光格外的平靜。
山頂似乎被刀削了一般,是一塊平坦,寬敞的平地。長滿了一排排的梧桐樹。梧桐樹的中央還有一口清澈的水池,水波靈動,泛起斯斯甜香。
樹上栖息着一對兒親密的鸾鳥,他們依偎在一起唱着歌。歌聲清脆悅耳,悠揚宛轉。一邊唱歌,鸾鳥一邊互相梳理尾羽,姿态優雅迷人。
顏君成看着兩只鳥,忍不住露出迷人的微笑。他沒有打擾鸾鳥的幸福世界,只遠遠站在一旁觀察。
欣賞夠了,變開始尋找天宸宗弟子的蹤跡。
山頂很明顯被人清理過,什麽痕跡都沒有。也就是這份過于刻意,才讓事情顯得有些古怪。
顏君成和陸塵軒走到崖邊。
“快看,有滑落的痕跡。”陸塵軒看着明顯的痕跡,皺起了眉頭。他繼續分析道:“他們很可能跌落懸崖。”
有人偷襲了天宸宗弟子,還掩去了蹤跡。他們并不清楚敵人是誰。
“至少可以肯定他們的失蹤不是幽暗幹的。”顏君成心情放松了不少。
“沒錯。幽暗所在寸草不生,這裏樹木這麽密,花開的這麽鮮豔,野獸還如此活躍,那個傳言肯定只是虛假。”陸塵軒随手采下崖邊的一朵望天藍,嬌嫩美豔的藍色花朵被他送到顏君成的手上。
顏君成一臉茫然看着他,自從他對自己坦白之後,就經常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不喜歡嗎?”陸塵軒歪着頭,有些垂頭喪氣。
長大的顏君成并沒有什麽特別的愛好,以前的喜好,他也沒了興趣。他都不知道如何讨他歡心。
“我已經長大了,已經是金丹修士。” 顏君成哭笑不得。
每個小孩子無論男女都是喜歡花的,長大之後卻未必。
“那扔了吧。” 說完,陸塵軒随手就把望天藍抛下崖。
不能讨他喜歡,拿着花也就沒有存在意義。
這一瞬間,腦海中似乎一道電流閃過,有什麽東西在向往冒。陸塵軒有些握緊了拳頭,盡量不去在意。
顏君成有些無奈,他完全可以不這麽極端的,那畢竟是一朵還算好看的花。
“這次任務結束之後,你幫我想想本命法器該做什麽吧?我還沒有半點頭緒。”顏君成難得主動牽了陸塵軒的手。
“好!”陸塵軒一瞬間陰轉晴,露出燦爛的笑容。
顏君成覺得,如果他這個師弟每天都能如此開懷的笑,也不錯。
顏君成、陸塵軒決定吓到懸崖底部。清理了所有的痕跡獨獨留下崖邊那麽一處,搞不好就是誘敵陷阱。但他們還是決定下去一探究竟。
陡峭的岩壁上零零星星開着望天藍。他們使用浮空術一路下降,越是往下走,霧氣就越濃。
雲遮霧繞之中,視線完全被遮擋,下方的風景完全看不清楚。等到偶爾雲霧飄散開來,透過縫隙處向下看,這完全是一個看不見的深淵。
花了整整一株炷香的功夫才落到崖底,顏君成都不确定這裏是否還在彗鳳山。前方不遠處映入眼簾的就是宗門弟子慘不忍睹的屍體,支離破碎的散落在樹上、地上、石頭上。
陸塵軒、顏君成确定附近沒有埋伏,放心地為同門收斂屍體。破碎的殘害在術法的幫助下和在一起。勉強給他們留了全屍。
這遺體一拼好,他們很快發現這些人并非是摔死。每個人身上都有重傷,不是胸前受到重擊,就是氣海被劍挑破,他應該是在山頂遇到襲擊,被人毀屍滅跡。
“是誰下的手?” 顏君成開始思考,“對方是沖着天宸宗來的。先傳出幽暗的謠言,在引誘天宸宗弟子進入,最後藏身暗處偷襲。還專門留了痕跡引誘他們下來。”
“還有兩個人,或許還活着。”陸塵軒放開神識私下搜尋。
天宸宗弟子組隊出任務,一個小隊标準的人數為八人,這裏有六具屍體。剩下兩位,或許死在其他地方,或許僥幸逃生。
神識掃過前面百裏範圍,沒有蹤跡。
顏君成拉了拉陸塵軒的衣袖,他在前面的一棵樹上發現了宗門記號。“繼續向前面走,他們肯定還活着。”
“哈哈哈!你們走不了!”一聲癫狂的大笑從空中傳來。
空氣中傳來一陣過于濃郁的馨香,一串俏麗的倩影從空中飛掠到他們面前。
二十多名衣着華美的女修提着武器站在他們眼前,攔住了去路,每一位都是金丹中期的修為。
“本來只想設個圈□□死幾條雜魚小蝦,卻沒想到等到你們兩個大魚,百裏逸和姜離的弟。今天你們都要死在這裏!可算是我賺到了。” 狠毒的聲音從女修身後傳來。
一位女修從她們身後走出,化神期修士的威壓傳來,讓兩個金丹修士冷汗直冒。她不懷好意的笑着,猙獰的笑容讓美麗的容顏變得可怕。她那種豔麗的臉看着有些眼熟。
她手中玩笑一般提着雙劍,對準兩位小輩輕輕揮舞,惡毒的眼光射向顏君成。
“你今天死定了。”她陰沉沉的笑了起來。
“你是誰?報上名來!” 陸塵軒将顏君成拉到身後,一股危機感從心中升起。看到這熟悉的宮裝,他的雙手在顫抖,腦海中一道一道的電流閃過。
結丹時被壓制的暴戾陰毒一面快要克制不住,對血的渴望前所未有的強烈。
“陸塵軒!”顏君成的手搭在陸塵軒的肩頭,這個時候,陸塵軒的精神狀況卻不對。
“陸塵軒,我就讓你這條瘋狗死個明白,”楚惠君嫣然一笑,“本宮,乃華雲宮宮主楚惠君。”
看着兩個孩子震驚地表情,楚惠君勾起狠厲的笑容,尖利的紅指甲指着顏君成命令道:“此人乃魔族混血,污穢之物不配留存于世,給我殺!”
華雲宮的金丹起女修結成劍陣,将他們圍困起來。
晴朗的天空閃過一道霹靂,天色瞬間昏暗下來,陸塵軒最後一絲平靜消失,腦海中全是一片血光。
顏華夫人血液染滿他身軀的粘膩感覺再次襲擊他、刺激着他。顏君成被華雲宮帶走的畫面一次又一次的重現。
有什麽東西在腦海中崩裂,陸塵軒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容。
一只手死死牽住顏君成,一只手拿起了七星劍。
“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搶走你了。”陸塵軒笑着,眼中全是殺氣:“華雲宮,都該死!”
百裏逸這幾日有些煩躁,他和戀人之間的親密關系突然變成了攸關行動成敗、靈界生死的大事,這讓他和北麓都非常的不适應,感覺格外的別扭。
他們得慶幸,知道這件事的只有殷子期一人。
否則,若是其他人也偶爾用關懷眼神看着他們,他們真的不知道會不會惱羞成怒。
好好的原本只屬于他們兩個人有點親密私事,如今卻成為了一種負擔。眼前有一個困難,而解決困難的辦法就是和北麓睡一次!
這樣還有什麽浪漫,這樣還有什麽情趣?
百裏逸心中開始咒罵姜離出氣,當初若不是他強行刻印了自己,現在也不會有如此的麻煩。
偏偏這刻印還特別的頑固,難以清除。
“神族的刻印一次約會就搞定,幽冥族只要一句話,鬼族需要跳舞,妖族五花八門但也不難。就算是人類,對天道發誓就能刻印。為什麽魔族這麽龜毛,雙修刻印還要做完全套!” 百裏逸現在很心煩。
每天看着北麓失血,但刻印就是留下一點讓他煩躁;想到殷子期将備戰工作可以放緩就是等着他和北麓結合,他也很煩躁。
以前他覺得各個種族的刻印都來得太輕松,異族少有一不小心就成了別人的道侶。但他現在巴不得魔族的規矩也能随便一點,否則他們也不會陷入現在的窘境。
“這個我也不知道。”北麓慎重的說:“只能說我們對道侶這個問題非常的慎重。一但結合,那絕對是真愛。”
說完,北麓親吻百裏逸的手背。這一吻将他心中煩躁化解了不少。
北麓對現在這個情況也很無奈,心情很複雜。
開始他也和百裏一樣,有些反感。但認清一個事實之後,北麓的行動還是非常的積極。他能讓百裏逸盡快成為自己的人,這就足以讓北麓忽視掉大部分讓他降低興致的東西。
只是,他非常遺憾,原本應該完美的初夜會這麽一個惡劣的環境下。
骨子裏面,北麓是一個有些浪漫的人,這大概是魔族的血統裏面的東西。
他一直忍耐,克制自己的沖動,除開刻印這個緊箍咒,還有一個原因他将結合的夜晚看的特別重要。
那不僅僅是一場肉體上的歡愉,而會是一個儀式,與心愛之人身心結合,靈魂相契的重要儀式。原本他們之間的順序就有點出錯,這個儀式他想要盡可能的完美。
它應該要發生在一個絕美的仙境中,在一次浪漫、溫馨、甜美、難忘、獨特的約會之後,兩人互訴深情。情到深處,彼此渴求,自然而然的發生。他們會充分享受結合的快樂。
他想要給戀人最完美,最獨特的回憶,那将他們永恒難忘的第一次。
但看看現在,連清新的空氣都沒有,還能留下什麽美好的回憶?
就算将結合的地點換到環境還不錯的人界,行動時做,到時候時間緊迫,怎麽可能滿足?現在就去人間,感覺像是專門去辦事兒完成任務,一點氣氛都沒有了!
兩個人都在糾結心煩,雖然他們煩心的事情各不相同。
這幾日北麓已經每日加大了魔血的供應量,百裏逸沒法反對,刻印雖然變得模模糊糊,但最後的那一點印記就是不肯消失。
一方面百裏逸覺得很焦躁,一方面他又覺得松了一口氣。
就算時間有限,他也想自然而然和北麓結合,而不是被什麽東西催促着。
“為什麽你們魔族的通道就那麽多限制?” 百裏逸忍不住抱怨。
要是沒有這個限制,也不會陷入這種窘迫的情況之中。
魔族的通道限制很多,上一世,他去魔族游玩的時候,每次都有北麓陪伴。十年前,潛入靈界,也全靠有個顏君成。
如果當初沒有救下小顏,小顏也都沒有跟在他身邊,百裏逸就無法通過半月湖的黑魔通道,無法進入魔界,搞不好現在北麓還在無盡煉獄的底層冰封着。
“魔族……我們應該……有那麽一點排外。” 北麓有點不好意地承認。
他看着自己的手腕,傷口愈合的似乎有點慢。想了想,還是絕對再解釋一下:“當然,其他種族對我們也不算友好。那些通道,是盡量不給機會讓那些懷有惡意的人進入我們的領地。獲得我們的認可之後,才能進入”
百裏逸笑着點了點頭,表示他說的很有道理。其實他只是抱怨而已,并不需要解釋的。
他拉着北麓的手查看,憂慮漫上了俊逸的臉。每天都看北麓劃破自己的手腕,然後看着他的傷口愈合,百裏逸心有不忍。
如果他沒有眼花的話,北麓自我治愈的能力已經開始下降。原本瞬息将就能愈合的傷口,如今快半柱香的世間,還未完整愈合。
這是與他分享血液的負面效果,損失血液,對于魔族來說,這很可能是致命的。
“過段時間會好的,相信我!” 北麓知道百裏逸的擔憂。
他治愈能力的降低不僅僅是因為分享精血,還因為無盡煉獄的經歷。這些他都沒有瞞着百裏,隐瞞只會讓他更加擔心。只要時間充裕,一切都會修複妥當。只是,這個時間可能有些漫長。
百裏逸抓住北麓的手腕,治愈術無聲地在唇間念動。
閃爍着金色光芒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一道道傷痕,尚未愈合的傷口迅速封閉,未留下任何痕跡,就如完全沒有受傷一般。
百裏逸在傷口消失的位置深深地親吻,舌尖擦過手腕的肌膚。
酥麻的感覺蔓延至全身,幾乎是一瞬間激起北麓心中的欲望,占有眼前這人的沖動前所未有的高漲。百裏逸的□□也有些蠢蠢欲動,他無意點火,卻将兩個人都燒了起來。
“刻印清除之後,我不希望再看到你為我而受傷。”握着那一只大手貼在自己的臉上,百裏逸看着北麓的臉,一次次吻着他的手腕。
北麓直接将人拉到懷中,讓百裏坐在他腿上。
相戀的兩人額頭抵在一起:“我不會了。同樣,你也一樣。”
剛才還在各自煩惱的兩人,雙唇緩緩貼近,唇舌自然交纏,兩個人的手都不自覺的在對方身體上探索。
他們都發現這幾天的擔心、糾結都是多餘的,有點傻,還有點矯情。這分明就是他們渴望的事。
只要不刻意去想那些尴尬的問題,兩人自然而然的相處,情動的時候根本就不會想到太多,永遠不會擔心氣氛不夠,更加不會是他人的逼迫下不得不完成的任務。
再說,他們的身體和靈魂都渴望着彼此結合。估計徹底清除刻印之後,那種迫切的沖動就能淹沒他們的理智,哪裏還會有其他的想法?
就算是這個地點可能真的有些讓人遺憾,他們以後也會制造更美好的回憶。
綿長而甜蜜的親吻結束,兩個人都笑出了聲。
“咳咳!”有人咳了一聲,她已經在門外等待已久。
他們回過頭,看見鳳栖成功化形為人出現在門口,她臉上帶着一絲促狹的笑意,百裏逸連忙從北麓腿上起來,但牽着的手卻沒放開。
“我是來送信兒的。”鳳栖知道打攪了人家的二人世界,有些不好意思。有事說事,準備趕緊離開:“今天晚上,鐘律和殷子期會舉行雙修大典,希望二位能賞臉出席。”
百裏逸、北麓一愣,又驚喜地笑了。
雖然有些突然,但這确實是一樁喜事。
殷子期不久前還提議給北麓和百裏逸辦雙修大典,他沒有想到自己才是要辦婚禮的人。
鐘律的求婚非常突然,殷子期也很意外。
求婚的事情已經流傳開來。鐘律這麽一個糙漢,當着衆人的面跪在地上給殷子期跳了山鬼族的求婚用的鼓舞。三只戰鼓背挂在腰間,圍繞着心上人在地上跪着跳舞。鐘律節奏倒是打得不錯,就是舞步有些慘不忍睹。據說當時殷子期的面無表情,曾經大家一度認為幽冥王生氣會直接拒絕。
但鐘律搞笑的舞步結束之後,一臉忐忑地求婚,殷子期果斷地說了一聲“好”,依舊面無表情。至于婚禮,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了。
雖然百裏也沒有親眼見到求婚的場景,但各方面的傳言已經令他身臨其境。
一場婚禮很快就确定下來,不僅僅是兩個王者之間的喜事,這是一次集體的狂歡,大家的情緒都高漲到極點。
決戰的日子一日一日的逼近,這樣的喜事沖散了大家的憂慮。大家集體的操辦下,一時辰多的時間就準備妥當。
百裏逸在現代的時候倒是出席過大大小小的婚禮,但是雙修大典兩輩子加起來還是頭一次看到。
幽冥王和天鬼皇的雙修大典,曾經誰都意想不到的結合,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場面真的是非常熱鬧,還非常的新奇。
因為鐘律是以鬼族的儀式求婚,所以大典上就用的幽靈族的儀式。空曠的場地正中央是一團青色的冥火,鐘律就坐在或中間,身上穿着紅色吉服的,頭上帶着金色花環的殷子期圍着冥火跳着祭司一般的舞步,手中拿着祭玲還不停的搖晃。這是新人對自己另外一半的祝福。
幽靈族的族人手拉手,将一對新人圍了起來,唱着十分歡樂的歌曲,開始跳舞。
殷子期今天看着很美,直把鐘律給看呆了,坐在中間笑得傻兮兮的。
鬼族的族人跟着圍在幽靈族的後面,噼噼啪啪敲起了有些鬧心的鼓,這除了他們自己沒人能欣賞的東西,頭一次沒找來罵聲。場面越發的歡騰。
所有的客人一起拉着手,圍着新人跳舞。北麓和百裏逸也沒能例外。踩着節拍,跟着其他人一起稀裏糊塗地跳舞,在大家的祝福下鐘律和殷子期靈魂結契。
接下來新人敬酒,百裏逸勉強喝了兩口,很快不勝酒力的他就有些暈頭。沒過多久,幹脆直接挂在了北麓身上。
迷迷糊糊地百裏,嘴裏不停對北麓說着情話,手腳還都不規矩在他身上探索。
北麓無奈,連招呼都沒打就離開了宴席,半摟半哄着将戀人往他們的營帳裏帶。
回營的途中,卻聽見有人隐忍的哭泣聲。
埋在頭哭泣的人似乎喝得有些多,對方也沒看路,直接一頭撞了過來。
“鳳栖?”北麓将她攔下,剛才她還燦爛地笑着祝福他的朋友,現在卻哭得如此凄慘。
鳳栖開口想要道歉,張開嘴卻只有哭泣的聲音,酒精讓她壓抑不住心中的悲痛,淚水漣漣。
北麓覺得自己有些倒黴,似乎撞見了什麽值得八卦的事情。莫非鳳栖暗戀哪位新人來着?
事情并沒有那麽狗血,鳳栖不顧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很快就會失去兩個朋友了。”鳳栖借着醉意,說着那些本該被隐瞞的秘密:“當初子期被我傷得太重了,他的魂核受損,修為不可能再精進,只能等着坐化。但鐘律還是和他結下同生共死契。你說他們是不是傻呀?”
北麓沒有說話。鳳栖說的事情是悲哀的,但這場婚禮是喜慶的,鐘律和殷子期非常開心、快樂。
他們兩人明顯沒有因為一個人壽命有限就沉浸在悲痛之中,看過他們相處就知道,他們相愛,在一起很好、很幸福。
知道會失去對方,就要好好珍惜僅剩的時光。因為不能接受沒有對方的世界,所以明知會死還是結下同生共死契。
如果是他,他也會做鐘律一樣的選擇。
北麓知道那個滋味兒,失去所愛,獨自存活,時光沒能治好他的傷痛,反而将痛苦無限的延長放大。
北麓不覺得鐘律傻,這看似魯莽的家夥倒是非常清楚的認清了自己。他是漫長的痛苦之後才認清了事實,鐘律在這方面倒是比自己強很多。
鳳栖頭埋在膝蓋內,默默流着淚。她不想失去兩個友人。十年的時間,共同進退,習慣了同伴的存在,要與他們分離,她受不了。她為朋友悲哀,卻更多的卻是自責。沉重的愧疚感在今晚将驕傲的萬妖王壓垮。
“你可以想辦法幫殷子期修複魂核。”北麓提醒着鳳栖:“等幽暗消失,靈界恢複,找到修複殷子期的方法就好,你的朋友誰都不會離開。”
“有可能嗎?”鳳栖不确定。北麓說的,她也想過,但是希望渺茫……
“當然,事在人為。哪怕一絲希望,都該去争取。”北麓堅定的說着。
鳳栖停止了眼淚,目光空茫不知道再想什麽。
北麓也不再多勸,和她告辭之後,打橫将睡熟了的百裏逸抱回營內。
魂核破碎對幽靈來說是最嚴重的傷害。但是,哪怕有一點希望,他都會去努力去争取。
當初百裏逸消逝之後,是半點的希望都沒有,所以他才會如此絕望。
在他壽終正寝的時候,在他自以為解脫的時候,有人突然出現給了他一點光芒,他抓住了那道光,把握那個機會,所以現在他的百裏逸就在他的懷中。
百裏逸清醒過來的時候覺得有什麽東西變得不一樣,身體似乎輕盈了不少,一股暖流在體內流淌,靈魂的深處在渴望着什麽。戀人的名字挂在嘴邊,差點就脫口而出。
靈魂上,最後那一絲屬于姜離的印記消失了。他的身體在渴求着戀人的靠近。
北麓這家夥,肯定趁他醉過去的機會,又放了不少魔血。他很心疼,也有些生氣。但事情已經完成,拽着北麓耳朵教訓也無法挽回。
他不該喝酒的,沾酒酒醉這個毛病應該想辦法治一治了。
百裏逸揉了揉眼睛,緩緩睜開雙眼。
眼前的場景讓他一愣。
他并沒有在營帳內,而是一個山洞。這裏山洞,看着倒是有幾分像他紫武峰的洞府。
青色的蔓藤爬滿了山洞的岩壁,開滿了細小的白花。他的身邊是一片花海,姹紫嫣紅的鮮花鋪了一地,雪一般的花瓣從空中飛舞而下。
如他的洞府一般,有一個透光通風的入口。點點的微弱光芒透了下來。
那他自己的靈光術,小小的光球發出的微弱光亮,将整個山洞都照亮。
光芒之下,北麓就那裏。他的手腕上纏着繃帶,他的臉色稍微有點蒼白。純淨的光芒灑在他英俊的容顏上,百裏逸覺得戀人格外閃耀。
百裏逸不知道是該沖着北麓發脾氣,還是緊緊地擁抱他、親吻他。
一股力量将自己推向他的身邊,不斷呼喚着,成為他的人。
“喜歡嗎?”北麓笑着問百裏,“我全力打造的,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紫武峰的山洞,對北麓來說是一個意義特別的地方,他和百裏逸在那裏相遇。
傷重的自己從空中掉下,見到了一生摯愛。他們生活在一起,可以說愛情就是在那個時候埋下了種子。
當然,北麓必須承認那個時候的自己還有點混蛋。百裏救了他,他不但沒感激,還發了瘋攻擊他。後來,他對百裏也不算好。還好百裏不計較。
百裏逸走到北麓身邊,和他并排坐在一起。靠在北麓胸前,享受着自己靈光術的微弱光芒,回憶他們的初遇,那段相處的時光倒是非常有趣。
北麓在他額頭輕輕一吻,掌心魔力凝聚,釋放出兩顆光球。
深紅的、溫潤的丹溪、皎潔柔和的素影。相會的日與月,被北麓聚在一起,挂在山洞頂端。
蒼黎山那一晚的甜蜜,瞬間就湧入心頭,火熱甜蜜的夜晚在腦海中回放,蘇醒之後就被百裏逸壓抑的欲.望瞬間爆發,身體立刻就軟了下來。
都沒有被觸碰,只是想到可能發生的事情,一聲呻.吟就出了口。
情動就是那麽一瞬間的事情。百裏逸分開雙腿坐在北麓腿上,百裏逸摟着戀人的脖頸,在他臉上、唇上不停的親吻。
北麓有些緊張,他想說些什麽,但最後都咽了下去。表白的話尚未說出口,戀人就過于熱情的撲了過來。該怎麽辦?
“等等……”北麓一邊享受戀人的熱情,一邊想着如何繼續他的表白。
百裏逸一臉笑意,從北麓手中搶到主動權感覺真的很棒。火熱的吻如疾風驟雨一般落下,吞噬了北麓所有的語言。
不需要北麓說明,他的用心,他的意圖都已經很明顯。
刻印清除之後,他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的障礙,結合是理所當然的。況且,北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