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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成親 2

安溪蘇醒之後就急着檢查風鈴月的身體。靈魂陷入沉睡的她身體完好無損, 她這才放心進入風鈴月的識海深處,開始尋找她的小師妹。

安靜,這是安溪的第一感覺。

躍入識海之中,身體進入識海深處。安溪不斷的下潛, 四處搜尋風鈴月的聲音。

海非常廣闊,無邊無際。這地方有冰冷、死寂, 漆黑一片, 伸手肉眼不見五指, 包裹身體的海水壓迫感十足, 安溪頂着巨大的深海壓力向下探索, 風鈴月的靈魂就藏在深海某處,她一定要找到她。

安溪并不覺得這個地方可怕,這是風鈴月的識海,是她的精神世界。她的靈魂被禁锢在最深處, 或許無人将她喚醒風鈴月真的會永遠沉睡下去,她的靈魂非常安全,不會被居心叵測的孤魂野鬼吞噬。

她也不覺得這個地方危險。安溪就是有着一種自信,她的小師妹不會傷害自己,所以哪怕她在難受, 還是強忍着巨大的水壓繼續下潛。

安溪呼喚着風鈴月的名字, 手腕上兩串銀鈴不停的搖晃,聲音順着水波擴散出去。

這是聚魂鈴曝光之後風鈴月另外送她的禮物,衆多禮物中其中一件,或許風鈴月聽到熟悉的鈴聲就會知道是她來了。給她一點暗示, 将她引到身邊。

海水廣闊無垠,茫茫一片黑色之中,真的很難尋找一個藏起來的靈魂,就在安溪快要絕望的時候,傳出去的鈴音得到了回應。

鈴音之後跟着另外一聲微弱鈴音,她手中的鈴铛聲音固然悅耳,卻有點低沉,而回應她的清脆靈動,那是獨屬于風鈴月的聲音。

她的距離有點遠,安溪差點停掉了。發現風鈴月給出了回應。

死寂的海面都突然恢複了生機一般,而那些強大的壓迫感也消失不見。喜悅之情在心中升起,安溪克制着激動的心情,繼續搖晃着手玲,安靜地聆聽風鈴月給出的回應。

三次鈴聲之後,安溪判斷出了方位,如離弦之箭一般向着風鈴月的方向下潛,在深海中穿行。

微弱的鈴聲越發響亮,安溪持續有規律的搖晃着鈴聲,然後等待回應。一來一往,順着聲音方向前行,很快的時間,安溪的眼前出現了一點光亮。

安溪的眼睛有些模糊,她能感應到風鈴月的靈魂,加快了游行的速度。

光芒越發的明顯,昏暗的海底突然有了光彩。螢綠色的光澤點亮的前路,海底突然出現了別樣的景物。

那是一片竹林,人間非常罕見的翠羅寒,是師父百裏逸最喜歡的飲品,也是自己手中法杖的原料。

風鈴月的靈魂安安穩穩地睡在海底一片竹林之中,一團靈光将她包裹着,她的身體蜷縮在一起,睡得如嬰兒一般。

翠羅寒自然是無法在海中生長的,這裏是風鈴月識海,是她的想象,她将自己放到了一個自己覺得安心的環境之中。而很明顯,能讓風鈴月感到安全的人是師父還有自己。

“玲月!”安溪呼喚着師妹的名字。将她對人聲沒有反應,便在她耳邊搖晃手鈴。

風鈴月的眉頭有些微動,進到耳邊的聲音将她從無邊的沉睡中驚醒。

“玲月!”安溪見她開始蘇醒,呼喚着師妹的名字:“風鈴月。”

“師姐……”風鈴月迷迷糊糊地回應着,人稍微清醒。

安溪将風鈴月的靈魂她抱在懷中,轉頭帶着她向上游,一起離開了海底。

一開始風鈴月小小掙紮,突然的移動讓她不安。但熟悉的鈴聲響起,安溪的聲音也讓她安下心,身體熟悉的溫度傳遞到靈魂深處,風鈴月漸漸放松下來,安溪盡快上游的速度。

終于走出深海,水裏有了光亮,安溪停在水裏歇氣,再次想喚醒風鈴月。

“玲月?”安溪開始試探着呼喚小師妹,同時搖晃手裏的鈴铛。

耳邊再度響起了鈴聲,風鈴月卻依舊未清醒。緊鎖的眉頭,不悅的表情,風鈴月似乎陷入了一個個不愉快的夢境之中。

安溪繼續搖晃着手玲,這鈴聲讓風鈴月格外的安心。持續的有耐心的呼喚,終于将風鈴月拉出了夢鄉。她濃密卷翹的睫毛開始彈動,風鈴月微微轉醒,緩緩地睜開眼,看着自己正被安溪抱在懷中,羞澀之情湧上心中,果斷将臉埋在安溪胸前。

“我們一起出去,玲月,該醒了!”安溪簡單地說着,激動的心情讓她說的話都有些斷斷續續。

“好!”風鈴月同意。

風鈴月做了一個漫長的夢,不怎麽好的夢,卻又不能算惡夢。

夢裏面說了兩個兩個關于自己和安溪師姐的故事,都沒有好結局。

第一個故事,名為風鈴月的身體早早就被一個不知道什麽地方來的的孤魂奪走,對方成了主人格,自己則一直沉睡。直到她遇到了安溪,開始蘇醒。

在同伴的幫助下,壓制了體內另外的人格。她和大家度過了一段非常完美的時光,雖然她認為絕對沒有真是的經歷完美。

她和安溪是朋友、同伴、還有說不動道不明的懵懂暧昧的情愫在兩人之間扭轉。師父百裏逸不再是他們的師父,但是他們依舊在他的教導下成長。陸塵軒在那個世界非常體貼,是一個兄長般的存在,和現在這個讨厭鬼完全不一樣。覺無眠還是那個覺無眠,他非常歡樂,也給大家帶來歡樂。

他們是天宸宗的希望一代,是最好的搭檔,是最佳的組合。

然後,所有的美好在師父失去之後崩塌。

第一宗門迅速隕落,希望一代分崩離析。安溪入魔,被陷害、被重傷成為天下公敵四處逃亡。陸塵軒為愛反叛,助纣為虐。覺無眠修為被迫中止,而自己的身體再次出了狀況,被她完全應付不了的人占據了身體。天宸宗也被身為敵人的顏君成控制在手中,最後幾近毀滅。雖然最後安溪在魔道王的幫助下力挽狂瀾,可早已經物是人非。

那個故事裏面的安溪和自己,總以為還有時間,就算感情心知肚明,卻隐忍着誰都不說。到了最後,兩人都忍不下去最後關系越了界犯了禁,卻只是認為彼此心有靈犀一點通。直到最後自己被吞噬了靈魂消亡,她飛升成聖,一個愛字卻始終沒有說出口。

那個世界的故事結束了,風鈴月很想流淚。在悲痛之中,她來到進入了另外一個故事之中。

這個故事就比較荒唐,所有人的性格都不一樣。所有的事情都有差別。

她沒有遇見師父,但還是遇見了師姐。天宸宗的宗主成了魏清泰師叔,她們自然是拜在魏清泰師叔門下。那個魏清泰也不是現在這個和藹可親的師叔,而是老奸巨猾的醜陋家夥。那個世界的自己是個被寵壞的傲慢無禮之徒,幼稚、可笑、自以為是,總想着和安溪一較高下。

作為旁觀者,風鈴月自然知道另外一個自己也是渴望得到安溪的關注,因為她以前就是那樣別扭。可惜這個故事裏面,她用錯了方式,得到的只能是安溪的不屑一顧。

這個故事裏面,安溪師姐竟然與陸塵軒訂婚,得到這消息之後,第一個反對就是她,花了近五十年的時間竭力阻止他們兩人的婚事。然而陸塵軒還沒有解決,又來了一個計春華。這個平凡無奇、總是出錯,又一臉無辜的蠢貨搶走了安溪所有的注意力。計春華做盡了一切蠢事卻被安溪護着,故事中的風鈴月嫉妒成狂!那個她從來不覺得陸塵軒是個威脅,但計春華的存在,讓她前所未有的感到了危機。使出各種軌跡想要将這個人解決掉,卻都總是被安溪揭穿陰謀。

然後,災難發生了,安溪失蹤,沒過多久,屬于師姐的長明燈熄滅了。

這個故事很荒唐。故事中的風鈴月,她的喜歡從來沒有認真的說出口,那個安溪全然不知道,且對她沒有半分的好感。那麽濃烈的感情和渴望,永遠無法得到回應。

風鈴月突然就覺得很悲哀,但也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在感情問題上,她害羞,她矯情,她恃寵而驕,對于師姐的感情,她從來沒有明确地回應。

她從來沒有想過,很可能會出現情敵,很可能來不及說喜歡她們就要分離。

愛情若是一直藏在心中,搞不好就會成為永生的遺憾。還有那個計春華,這個世界也有那個人的存在,她的師姐那麽心善,會不會被她搶走?

危機感讓風鈴月月倆月清醒,人在夢境之中恍恍惚惚,身體開始變得溫暖,她果斷地睜開了眼睛。恰好,安溪帶着風鈴月脫離睡眠,從識海中出來的那一瞬間,安溪完美的容顏出現在她面前。又被師姐救了。

風鈴月羞紅了臉,直接将頭埋在了安溪懷裏。

“師姐,我喜歡你。”風鈴月憑着一股沖動表白。

她是真的害怕說晚了,這個人就跑了。

心愛的師妹平安無事,還難得如此直率的表白,安溪激動的在風鈴月額前親吻。

“小笨妞,這話等你完全清醒再說給我聽。”安溪将師妹摟緊了,就怕她逃跑。

風鈴月是個臉皮非常薄的女孩兒,讓她坦白一次就夠難得,安溪自己都覺得自己得寸進尺了。

但風鈴月沒有惱羞成怒地拒絕,臉紅成了晚霞,羞澀的點頭應下,人藏在安溪懷中怎麽都不肯擡頭。

她和師姐一定有個美好的結局的,出去她們就訂婚,然後讓師父和北麓前輩立刻為他們證婚,就算日後那個計春華真的出現在天宸宗,她也不用害怕了。

安溪不知道風鈴月會想這麽多,現在,她只要小師妹一切完好就足夠了。

陸塵軒緊握着顏君成的手,焦急地等待顏君成從沉睡中蘇醒。若非之前顏君成清醒過一次,如今他睡得這麽死,他會更加的坐立難安。

三位魔尊在安頓好他們之後,就回到魔道王北辰身邊服從調配,宗門內的弟子被覺無眠照料者,陸塵軒所有的精力就放在顏君成身上。

陸塵軒可能是唯一一個沒有進入休眠的人。他的消耗自然不小,可顏君成的狀況他始終無法完全放心。

陸塵軒就怕他這一休息、一閉眼,醒來之後就再也見不到他的師兄。或者他又被什麽人搶走。

他身上有姜離給的仙丹靈藥,服下之後勉強撐着他的身體。丹藥用多了不好,宗主和師父一貫都不主張使用,但陸塵軒現在懶得管那些副作用。

他真的已經非常地疲憊,但是不能睡,不能睡下。

“師兄,你還是歇會兒吧。” 覺無眠勸道,看着陸塵軒虛弱的模樣,他就不忍心:“這裏有我先盯着。”

“謝謝,不必了!”陸塵軒推拒道。

“師兄,顏師兄若是醒來看到你這個模樣,他也會不開心的。再說了,若是他剛醒過來你就在他眼前倒下,這讓顏師兄怎麽想。”覺無眠繼續勸。

同門師兄弟,覺無眠看不下去他這麽折騰自己。反正他也歇夠了,其他的師弟們也蘇醒了過來,不需要他特別留意。

專心照看兩位師兄,這個任務他肯定沒問題的。

“無眠,你讓我怎麽安心睡得下去?” 哪怕身體在疲勞,心裏也挂念着那個人的安慰,無法入睡。

“他沒問題的。”覺無眠對顏君成非常有信心:“最痛苦的時段已經熬過去,只要他休息夠了,顏師兄就會醒過來。”

陸塵軒還準備反駁,覺無眠搶先說道:“哪怕不休眠,只是躺下閉目養生也好。師兄若是不放心交給我,咱們教宗主過來吧。”

讓百裏逸确定顏君成的情況,為他治療。

“我相信你。”陸塵軒說道。他這個師弟很可靠。

說罷,陸塵軒幹脆地躺在了顏君成身邊休息,卻怎麽都比不上眼睛。

他的目光依舊在看着顏君成的側顏,戀人的一切在他心裏都是完美的。他很害怕,害怕眼睛一開一合,顏君成就消失不見。在天宸宗的時候,他就是這樣在自己眼皮底下被帶走。

他最無法再承受一次失去!

越想,陸塵軒被壓抑下去的心魔開始瘋狂生長,他感覺心魔都快要發作,他又要失去理智。

深呼吸,調息,控制!将不理智的一面壓下去,他不能再失控。

他的心魔太多太多,最大的心魔,這一輩子可能都丢不開的,就是對眼前這個人的愧疚。顏君成不怪他,他卻無法不責怪自己。

那一段睦月樓的經歷,是顏君成心中永遠都無法言喻的傷痛,無論對誰,哪怕是他最為信任的師父,他都沒有說過那段經歷。那是他心中的最痛。

戀人因為自己而痛苦,他又如何能放下過去,忘記過去?

因為他的家人,他心愛的人才承受那些非人的折磨,每次思及此處,陸塵軒想要将整個神界都給撕了,又想着把自己解決掉向顏君成謝罪。

如果宗主百裏逸沒有從拍賣會上将顏君成救下來,他最愛的人,他的靈魂伴侶會遭遇怎麽的事情?

睦月樓,然後是爐鼎樓,在他人的捉弄和踐踏之下徹底扭曲了本性。為了脫離地獄,憑借出衆的外貌然贏得某個人青睐,成為私寵。然後踩着他上位,修習了衆人不屑的功法,開始報複這個世界,還有報複他這個罪魁禍首,将世間所有人都玩弄在鼓掌之間。

這是他在結丹時看到的幻想,看到的顏君成另外一種可能。顏君成是自己的心魔試煉。

陸塵軒問自己,如果多年之後,那樣支離破碎,扭曲邪惡的顏君成站在他眼前,他如何應對?該如何拯救他?

他試過感化他,試過陪着他助纣為虐,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方法,最後都宣告失敗。莫說讓他愛他,就是想得到他真誠的眼神也是一種奢望。

最差勁的那次,他也是被他逼瘋了。将他抓了回去,關在密室內,日日夜夜和他消磨在一起。哪怕強行幫着他和自己成仙,他對自己也是只有憎恨。

心魔試煉差一點失敗,他走不出困境,救不了顏君成,也失去了自己。若非顏君成叫出了他的本名,他很可能就這麽死在心魔試煉下。

如果沒有百裏逸當年出手相救,那些幻象或許真的很可能實現。

為什麽,為什麽顏君成就這樣輕易的原諒了自己?為什麽他還會這般沒有芥蒂地愛上自己?

顏君成讓他忘記過去重新開始,但是陸塵軒忘不了。

心魔之所以是心魔,就是所有的問題都會車轱辘一般在心頭纏繞,反反複複,怎麽都解不開。

他一邊享受被心上人喜歡的感覺,一邊在內心不停地折磨自己。

等到真正的危險發生,等到強大的敵人出現再一次帶走了他,甚至将他血祭,陸塵軒才發現,他浪費了太多的時間糾結在過去的錯誤,而忘了面對未來的風險,他差點又失去了心愛之人。

他似乎永遠都在犯錯。

與其一輩子被自責、愧疚折磨,不如珍惜和戀人在一起的每一天。顏君成還能愛上自己,這是多麽奇跡的一件事情!

他該專心對他好,将以前所有的錯誤用溫柔體貼彌補回來。他還要專心修煉變強,成為三界之內無人敢欺辱的強者,他要和師父、宗主、北麓前輩那樣強大,比他們還要強大,那就沒人敢打顏君成的歪主意。

陸塵軒已經沒了睡意,看着顏君成發呆。

一旁覺無眠無奈搖頭,情之一字果然磨人,看把他不可一世的師兄折騰成什麽樣子了。

“塵軒?”

顏君成一睜開眼,就看到陸塵軒一臉苦相,他知道他肯定又胡思亂想些有的沒有,居然連他清醒過來都沒注意到。想要阻止他,卻無力發聲,努力了好久才說出來。

陸塵軒激動地看着顏君成,抓着他的手不放,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哪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顏君成覺得他師弟這表情有些好笑,不經意笑出了聲。他看着陸塵軒消瘦的臉頰,凹陷的眼窩,好好的一個英俊的男子,被弄成現在這個樣子。

“卿卿,嫁給我好嗎?我想到正式成為你的道侶,我想和你擁有同樣的刻印,靈魂相契,同生共死,永遠不分開。”陸塵軒突然說道。

他想了很多,想了太久,不想分開,那就結為刻印道侶

“……”顏君成渾身無力。他很想要陸塵軒放棄卿卿這個昵稱,可最後,他也只有力氣說一個字:“好!”

兩個人靠得很近,額頭相抵,享受片刻的幸福。

旁邊覺無眠面無表情,聽到陸師兄對顏師兄的昵稱,他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已經掉地了。那種心靈傷害比他第一次看到陸師兄偷吻顏師兄時要大許多倍。

姜離的辦事效率非常高,前一刻說好同意天宸宗在神界暫留,下一刻就有專門的神族人出現負責此事。

百裏逸招來魏清泰,随手定下一個僻靜的地方,稍微确定了大方面問題就把事情交代了下去。他原本擔心魏清泰的身體,怕他頂不住,但有事情大展身手,魏清泰瞬間生龍活虎。

百裏逸也不再操心,就準備和北麓一同探望他的徒弟。

安溪躲得很遠,陸塵軒他們避難的地方也偏離了人群,還有人沒有清醒,兩位決定活動活動身體,散步走過去。

天宸宗的弟子蘇醒過來的也不少,清醒之後大部分都積極地加入到狂歡的隊伍。看到百裏逸的時候年輕的弟子們還有些害怕,頗為拘謹。

無論那個地方其實都一樣,下屬們歡慶的時候,有個老板在總是諸多的顧忌,放不開。百裏逸也只準備稍微問候兩句便自己離開。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最愛熱鬧的靈界各族也紛紛蘇醒,然後他和北麓就被殷子期、鐘律、鳳栖三人直接拉到了會場,和幸存者們一起狂歡。

百裏逸完全不會跳舞,上一次殷子期鐘律大婚的時候,也是被不知名的熱情幽靈族族人拉去尴尬繞着火堆轉圈。現在大白天的篝火也點燃起,不做做樣子,不跟着大家舞上幾圈根本就走不了人。

然後,百裏逸就發現,這根本就不是什麽興致而起的狂歡,而是有人專門找他說事。鐘律和北辰連同其他幾個人很快将北麓拉走,這邊鳳栖和殷子期也将他拉到另外一個圈子。

一群人有預謀地将他和北麓兩人隔開,那邊北麓正在不高興,然後鐘律在他耳邊說了什麽,他就壓下了沖動很自然的配合起來,一臉嚴肅認真和大家商量着什麽。跳舞同手同腳都沒發現。

喧嘩的歌舞聲中,鳳栖和殷子期牽着他的走,繞着火堆轉圈跳舞。殷子期小聲地說道:“我聽說,你們要準備成親了,恭喜!”

百裏逸臉上薄紅:“謝謝。”

誰聽了他們的牆角?還傳播出去了?

“那你們的雙修大典準備怎麽辦?”殷子期再問,臉上露出幾絲擔憂。

“暫時還沒打算,我們說好重建天宸宗之後再說。”百裏逸老實交代。

雙修大典,這幾位肯定是要到場的,都沒有隐瞞的必要。

殷子期的憂慮突然消失,還松了一口氣。百裏逸覺得越發的古怪

鳳栖也大笑出聲:“那就好,子期,他們時間足夠了。”

百裏逸一頭霧水。

“百裏,因為是你按照人間規矩來求的婚,所以雙修大典無論在哪個地方辦,可都是該按照魔族的規矩來的。”殷子期提醒道。

這是靈界跨種族婚姻不成文的規定。百裏逸想想,還真的是這樣。

鳳栖提醒道:“玄戟和九幽那天的流程還記得吧?”

百裏逸臉色突然僵硬起來,靈界各族都是善舞之人,魔族自然也不例外。只不過魔族的婚禮格外的坑人,他們要在各種高難度障礙上跳舞,表示将來無論遇見什麽困難,分享榮譽的戀人都會共擔風險,一起笑着應對。當初他還快誇魔族這個習俗有深度來着。

“現在所有魔族,甚至整個靈界都很期待你們的婚禮,要知道,障礙的難度和座次有關,北麓雖然退位,但他依舊是魔道王,你們會享受最高等級的招待。”鳳栖一臉壞笑。

百裏逸又想起來北麓說過的,婚禮上的障礙是大家集思廣益弄出來的。以舉辦雙修大典的兩位座次較高那位為标準,凡是座次在他以下的人都有資格提出障礙的意見,當然,不能有生命危險。這不是為難新人,而是魔族用奇葩的方式在展現新婚者的能力。他們覺得非常友善,又好玩。

每一次魔族的婚禮,就是一次狂歡,當然,沒幾個外族人願意按照魔族的習俗來辦。

“障礙什麽你們完全不用擔心,本來就不會很誇張,而且再難你們也有力量應對。”殷子期很相信百裏逸的實力,可是另外一件事情就非常讓人擔心了:“不過,百裏,你會天魔舞嗎?”

“什麽?”百裏逸完全懵了。

“北麓是天魔,所以你們成親那天要跳天魔舞。”鳳栖解釋道。

百裏逸懷疑北麓會不會這東西。他們的時間幾乎全部都花在修行上,就是處理因果的事情,哪有時間學什麽舞?

“不會要學喲,你也不想和九幽一樣吧。”殷子期提醒道。

說道九幽,擅長戰鬥的魔族第一美女。性感妩媚的天陰魔舞被跳得跟神經病一樣,她完全不擅長跳舞,惹得全場爆笑。當然也是九幽心大,能娛樂大衆她也很快樂。

但是一想到自己也這樣的遭遇,突然就有點不想成親了。

他回頭看了北麓一眼,對方不僅沒和他一樣苦惱,反而一臉期待。百裏逸明白如今完全沒有退路,犀利的眼光盯着北麓的後背,他這個魔道王怎麽都忘了提醒他這個規矩!!

戀人卻回過頭,送來他一記飛吻。

【放心吧!咱們有的是時間好好練。不就是跳個舞嗎?回避我們化解因果還難嗎?】北麓頗為自信地說道。

不知道為何,百裏逸對北麓格外沒有信心。

“到底是誰傳出去的!”百裏逸埋怨道。這還弄得全魔族、全靈界皆知。一個個都用恭喜恭喜的目光看着他,還一臉的算計。

殷子期抿着嘴笑了笑,不客氣的出賣了友人:“北辰!”

就知道是他!

這一場狂歡繼續,黃昏過去,天色漸黑。北麓和百裏逸總算得以脫身。

“真的要以魔族規矩來?”北麓詢問道:“如果你不想,我也無所謂,反正我早就卸下魔道王的擔子,不必搞得如此正視。”

“為什麽不?”百裏逸不想拒絕,剛才是誰自信滿滿來着?

百裏逸挽着北麓的手臂,說道:“北麓,若是只你我二人,什麽樣的婚禮無所謂,我們已經是刻印道侶。可雙修大典本來就是辦給別人看的,這是在向三界宣布你北麓是我百裏逸的人了,這麽一個意義。用魔族的規矩也好,這是一個機會向全部魔族宣布你們的魔道王被我娶了,不是嗎?”

如此一想,需要跳舞這件事情就沒那麽膈應。百裏逸反而有點小興奮。

“是是是!你說的都對!”北麓笑得一臉燦爛,對雙修大典格外的期待起來,當然,先讓他把該死的天魔舞給回想起來再說。

天色黑盡,越是往外走,狂歡的聲音就越弱,而這裏的人或多或少曾經在悲傷之中。

一場惡鬥之後,自然也不是每個人都沉浸在歡樂之中。如此大規模的作戰,不可能沒有犧牲。

幸存的人,無牽無挂的人自然可以盡情享受勝利的喜悅,但不少人在另外一邊悼念死去的靈魂。

被幽暗直接吞掉的靈魂可以複生可惜畢竟是少數。被神王強大威壓震碎了心脈的,被附身的神将穿透了心口的,還有最後沒能撐住無量劫的人,都葬身在天脊山。

有些人留下遺體,親朋好友幫着收斂,有些人直接化作塵埃,有的魂飛魄散。

修仙原本就是步步殺機,危機重重,踏上仙途就要看淡生死,将緬懷留在心中,活着的人繼續走自己的路。

當然,無法釋懷的人非常的多,親朋好友、師父徒弟、道侶愛人,他們的逝去沒有那麽容易過去,往往成為留下來的人不滅的心魔。

看着這些悲傷的面孔,百裏逸激動地心情也平靜了下來。對這些弟子,身為宗主的百裏逸也只能拍拍門下弟子的肩膀,鼓勵安慰一下,剩下的便要修仙者自己看破。

百裏逸擡頭看了看神界的夜空,今晚月色很美,神界再一次出現三月淩空的盛況,被百裏逸吞噬掉的冰境,在這一次劫難之中居然僥幸地重生,遠遠看去米粒那般大小的月亮正閃發着純淨的光芒。

“被我吞掉的月亮長出來。”百裏逸感嘆。

冰境小巧的模樣很漂亮,很可愛。

“還是沒有靈界的素影好看。”北麓話裏有話。

“那是當然。三月淩空始終沒有日月交會震撼人心。”百裏逸知道北麓這又在無形中吃醋,哄着戀人開心。

雖然換個人對姜離的意見已經放下,但對于那次差點着了道的約會,百裏逸估計他要怨念到天長地久。

輕輕吻了北麓的臉頰,百裏逸哄着他說:“蜜月旅行就訂在靈界,怎樣?”

北麓的長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表示他超級好的心情。

兩人繼續向前走。

潔淨的白色月輝,灑在地面上,安溪和風鈴月相互攙扶着迎面走了過來,身上披着一層清新的月華,兩個女修真如天仙下凡一般。

在他們身後,陸塵軒和顏君成也顯出了身形,兩個人的臉色都夠難看。月光之下,更加慘白,這沒休息夠怎麽就随意活動了。

覺無眠走在最後,臉上表情有些古怪。

前面這四個弟子走到百裏逸跟前,突然就跪在地上。

“請師父為弟子主婚!”

“請師父為弟子主婚!”

“請師父為弟子主婚!”

“請宗主為弟子主婚!”

四個人都一臉認真虔誠,看樣子非常迫不及待。

“好,等宗門恢複之後,我們就為你們準備雙修大典。”這在百裏逸的計劃外,卻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師父,弟子想就現在成親。”顏君成說道:“不需要太隆重的儀式,也不用太複雜,只要你和北麓前輩為我們作見證。”

顏君成看向陸塵軒,兩人眼中的堅定,是他們前所未有的。

“沒錯,師父,我們也是。”風鈴月說完就捂着臉,連手背的顏色都變紅了。

“好!”百裏逸沒有理由拒絕,不過他也不會讓就地把重要的婚禮給混過去。

這兩對的婚禮可能不是那麽正式,但絕對算得上隆重和盛大。勝利之後的婚禮,喜上加喜,誰不喜歡?

天脊山狂歡的人恐怕會鬧得更兇了,也不知道神王宮的姜離會不會覺得吵。

不過,他徒弟的雙修大典,應該無所謂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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