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十年間日常 3
時間匆匆, 又是三年。
比起前三年暗潮湧動,這三年間過得極為平靜。神界封鎖,靈界被幽暗包裹,人間也漸漸感到幽暗的壓力, 各門各派都在研究應對方法,總得來說, 世間風平浪靜。
幾大門派都依舊維持着和平。天宸宗修養生息, 華雲宮內部鬥争風起雲湧顧不上其他, 空空島突然避居海外不再理會內陸的世俗争鬥, 黑獄和禦劍盟已經表現搶眼, 卻也沒有那麽激進。
宗門如百裏逸希望的那樣發展,百裏逸維持感到高興。門下弟子水平整體提高,他親傳的三個徒弟幾步神速,顏君成已經和陸塵軒一起開始在世間揚名。
天宸宗這些年夠低調, 沒有參加任何的擂臺、也缺席那些沒有意義的比武。但他們會加入每一次秘境歷練,而這時候就是顏君成和陸塵軒大出風頭的時刻。當然,并不是他們兩人想要刻意的高調,優秀人才的光芒很難掩飾得住,比同階段修士明顯高處許多的兩人輕易就脫穎而出, 成了世間新人修士中翹楚。
少年成名的後果, 自然多了不少敵人,但那兩人聯手,還真的不畏懼任何的敵人。當然,也有好的一面, 百裏逸的書桌上多了不少的紅色帖子,那些可都是來求親的。
世家公子、名門閨秀、還有不少成名已久的修士,百裏逸都一一推拒。這些人提親主要是因為顏君成天宸宗首席大弟子的身份,打着攀上天宸宗的注意。
可如今天宸宗的弟子,尤其是他百裏逸的徒弟,根本就沒有必要利用雙修來鞏固宗門勢力的必要。百裏逸隔三差五就要回信拒絕這些求親的。随着顏君成的活躍,這些求親的信倒是越來越多,他後來都沒怎麽細看,挑了一個辦事踏實,字跡漂亮的弟子代為執筆,全部推拒就是。
大多數的人被拒之後也就作罷,但也有堅持不懈的人。他們或者是真的喜歡上顏君成,又或者單純被他的美貌給迷住。天陰魔族隐藏容貌的掩飾術法,在修為高比顏君成高的人面前不是那麽管用。顏君成的絕世容顏很快就傳揚了出去,這給他帶來了一定的麻煩。
這些人的求親書被拒之後,就想出了各種千奇百怪的法子接近顏君成,比如不知道哪個地方女修,每次顏君成出任務就黏上來;比如禦劍盟盟主的兒子,三天兩頭找借口往天宸宗跑,比如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企圖私闖天宸宗。
百裏逸是能攔的人都讓人攔了,攔不住的就放出陸塵軒,反正那小子夠霸道。這麽誇張的鬧了幾次之後,也消停了不少。
當然,也有陸塵軒應付不了的人,這個人還最為麻煩,糾纏起來格外煩人。
黑獄那個季無傷居然會親自過來下聘。說什麽對他徒弟一見鐘情,想要結成連理。百裏逸二話沒說直接将人給打出去。
上千歲的老東西,居然肖想二十歲的小年輕,他都有了不知道多少個爐鼎,還敢妄想他的徒弟!每次想起季無傷,百裏逸就直犯惡心,他覺得當初自己下手真的太輕。
“百裏,有空嗎?”姜離敲了書房的門,手裏拿着兩摞紅色的帖子。
百裏逸招呼姜離進門,瞥了一眼他手中之物。估計這些都是向陸塵軒求親的信函。顏君成很搶手,陸塵軒也相當的受歡迎。
“這些東西,該怎麽處理?”姜離将兩摞困捆得嚴嚴實實的紅色求親貼放在百裏逸的桌子上,困惑地問道。
凡人求親、雙修方面的禮儀并不在姜離的研究範圍,他只是稍微被陸塵軒普及了一下這方面的常識。但是他對雙修的态度,也就是标準的神族。
在神族看來,每一個神族人想和誰結親,想和誰達成互利互助的雙修關系都是自己一人決定,看上了就下帖子約人,對方同意就訂婚,完成了約會就刻印,非常簡單。如果看上的人拒絕自己,那就想辦法讓他無法拒絕,然後達到雙修的目的。
這就是神族的規矩。
姜離不明白,這些人明明是對陸塵軒有意思,為什麽要問他意見?他是陸塵軒的師父和陸塵軒和誰雙修究竟有什麽關系?
姜離覺得這些東西毫無意義,陸塵軒告訴他燒了就好。他積壓着一直沒管,真的準備累計多了當燃料燒。但他小徒弟覺無眠發現之後說,還是要回信的。否則對宗門影響不好,讓人感覺他們太高傲。
只是該怎麽回?
所以姜離找到百裏逸這裏。
這些年,百裏逸和姜離的關系好轉,自從了解到這個人腦子裏面的想法之後就很難對他生氣。對方總是會問一些讓他頭疼的問題,比如現在,百裏逸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有些帖子都已經積壓了一年了,都開始褪色。就算對宗門有一些,都早就過去了。這時候冒然回信,并不能挽回什麽形象,反而多次一句。太久的不回,剛送來的回也不好。看來姜離不予理會的态度已經傳揚了出去,各種求親的信件都在減少。突然再開始回信,反倒讓別人覺得特殊。不妥當。
“我看,如今你不回也無所謂。”百裏逸說道。
反正,就算真的有什麽惡劣影響,早就發生了,無所謂了。百裏逸順手就将這些糟心的求親貼給燒成了灰燼。
姜離省了不少麻煩,對此決定也表示贊成。
“那我們要不要提醒陸塵軒,讓他盡快和顏君成訂婚?”姜離疑惑:“求親的帖子源源不斷地原因,無外乎就是他們将陸塵軒看做了可以考慮的對象,只要他訂婚,一切都會停下吧。”
姜離這可算是難得的關心一下徒弟的感情問題。
“嗯,倒是個不錯的注意。可惜有一個很大的前提,就是這要小顏同意。據我所知,他們的感情還沒有好到可以立刻締結雙修道侶的地步。”百裏逸說道。
姜離努力思考了半天,他被難題困住,無比的困惑然後。最後他還是搖了搖頭,依舊想不通:
“我一直以為雙修就是兩個功力相當的人在一起,互相提高促進修行。但是你和魔道王的事情讓我思考了很多,這才發現原來神族之外,結成雙修道侶的時候還要考慮一種叫喜歡的感情。”
百裏逸靜靜聽着姜離的困惑。
“可是你看這些求親貼上寫得東西。”姜離從懷中拿出一些帖子。這些他留着就是因為寫了然他困惑的內容。
百裏逸一一過目,那些是很明顯利益聯姻的求親書,還有些人明晃晃指出,想要成為姜離的勢力、一起扳倒百裏逸、奪走天宸宗的。
“我發現,原來凡人也是有利益結合的。那麽考慮到對陸塵軒最有利的選擇,顏君成就是最好的人選。兩個人互補,陰陽相和,是最佳的修仙道侶,理應在一起。既然感情不是唯一的結合因素,為什麽他們不能先結合讓後在慢慢談感情?”
百裏逸有點暈。
每次和姜離的對話都會能讓他頭痛。該怎麽跟一個極端沒有常識也完全不懂感情的人說感情問題?
“反正他們兩個都互有情意,等一等也沒關系。”百裏逸說道:“如果你真的覺得這些東西很煩,我讓魏清泰給你找一個弟子幫你處理這些事務就好了。以後這些帖子都不會煩你了。”
“好。”姜離覺得手上的麻煩能解決最好,但想到陸塵軒,又多了句嘴:
“可是,我覺得陸塵軒的和顏君成還是早點締結為雙修道侶比較好。畢竟,誰之後以後會不會出現什麽狀況,突然冒出來一個人把人給搶了。”
百裏逸無語,表情突然僵硬。
他知道姜離絕對不是話裏有話,而是非常難得為他徒弟擔憂。姜離的情根、情竅打開,但他的情感覺醒程度比北麓生長的速度都要緩慢,他如今在意弟子的感情問題時間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可是,聯系到他、北麓、姜離之間有過的讓三個人都困擾的“婚約”問題,姜離這話他很難不多敏感,不多想。
從姜離的角度,或許他依舊認為他和他是有婚約的,而北麓突然出來攪合了。但從他和北麓看來,他們兩人互有情意,結果突然出現個姜離就莫名刻印了他。(當然這輩子沒成功。)
總覺得好像在影射什麽似的。
一直趴在百裏逸腿上睡覺的北麓驚醒過來,給出了直接地反映,他用力翻到了桌子上,喉嚨發出微弱低吼。幼魔用憤怒的模樣看着姜離,大有和他打一架的想法。
百裏逸立刻将北麓給抱入懷中。
“放心吧,有我們守着,沒人能插足他們之間的。”百裏逸一邊回答,一邊安撫暴躁的北麓。
姜離知道北麓生氣,卻不知道這莫名其妙的小東西為什麽要生氣。他覺得魔族的人的思維比人類還要難以理解,完全莫名其妙,不可理喻。好在,他和百裏逸的話也說的差不多,沒必要留下。他不想和幼稚的魔道王鬥下去。
等到姜離離開,百裏逸哄了好大一陣子才讓小北麓消了怒氣。
“你是我的!”北麓用舌頭舔着百裏逸的臉頰,反反複複地強調道。四只爪子全部挂在百裏逸身上,長長的尾巴也卷上百裏逸的身體。“你是我的,不能被他搶走。我先來的。”
“是,我是你的。”百裏逸安慰着小北麓,能理解他的不安。
只要他身上一日帶着姜離的刻印,北麓心中那道傷痕就永遠都會在。他希望北麓快點長大,然後,他們才能開始清除刻印。他也希望自己能和心愛之人結合。
看了看這三年時間百裏逸都沒怎麽生長的身體,百裏逸其實偶爾也有點心急。願望總是和現實相距甚遠,北麓想要恢複還不知道多長時間。
見戀人心情不佳,北麓覺得都是他的錯。于是他開始在桌子上翻滾耍寶,賣力讨好,成功将人逗笑。
百裏逸笑得開懷,樣子格外的好看。這些年,百裏逸的笑容是越來越多,這讓他小北麓非常有成就感。
他很想親吻自己的戀人,可惜現在的情況确實難度。
他突然就很想長大,張大成戀人期待的模樣。
顏君成最近格外的心煩,這宗門內不能待,外面也不敢去。都是前一陣子那些所謂的追求者上演的瘋狂鬧劇,讓他苦惱不說還非常丢人,還有那位黑獄的季無傷,那個人害得如今他都有了心理陰影。
當然最為心煩并不是這件事情,而是陸塵軒。陸塵軒喜歡他,這在明顯不過了。眼見着自己的好友、搭檔越陷越深,自己卻無法回應,他就覺得有些揪心。他如今都不敢見這人。
顏君成如今躲在紫武峰內,什麽人都不想見。因為偶爾魔族的幾位重要人物還會出現在這個地方暫住,紫武峰一直都處于封鎖狀态。顏君成心煩的時候就會跑到這裏躲個清靜。除了蔓藤、靈植還有氣味不太妙的紫玉菇,這裏什麽都沒有,特別适合他靜心。
可惜,他的心情怎麽都平息不下來。
他住在早年百裏逸停留過的山洞內,這地方格外地僻靜,還受到嚴密結界的保護。卻如何都無法專心修行。若是強行運功,顏君成覺得說不定自己會走火入魔,于是心煩意亂地在山洞內來回踱着步子。
“你躲我?”陸塵軒突然出現在山洞門口,吓了他一跳。
看着陸塵軒有些受傷的眼神,顏君成就覺得心虛,他幹脆背過身不去看他的眼神,也不想再想找個人。
陸塵軒站在山洞口,就這麽等着顏君成開口。沒有等到他同意,他不敢私自進入他的領域,他怕他反感自己,怕他再次逃跑,所以格外地小心翼翼。
晴朗的天空轉瞬就變臉,藍色的天空被滾滾烏雲吞沒,天上激烈的閃爍着電光,噼裏啪啦雷聲轟轟,瓢潑的大雨傾盆而下。
顏君成用術法封閉山洞天頂的那個入口,他聽着淅淅瀝瀝的雨聲,心中忐忑。陸塵軒堅持站在山洞外,任由雨水敲打在自己身上,全身已經濕透,他就等着顏君成一句話。
好幾天都沒有見到顏君成,他才發現對方是躲着他的。發現這一點之後,心很痛,完全無法接受。從小都是他死跟着顏君成,對方總是一副覺得煩的表情,但從來還沒有回避過他。後來也習慣了自己的存在,甚至沒有回避他們兩人之間的小親密。陸塵軒一直覺得他們發展的不錯,但突然之間自己就被甩了一般,到底哪裏除了問題?
雨聲格外強烈,陸塵軒也一直沉默沒有說話,顏君成沒有聽到陸塵軒的說話,擔心的回頭看着,發現陸塵軒傻傻地站在山洞門口,被雨淋得非常凄慘。
“你怎麽還傻站在門口,快進來!”顏君成說道。
見陸塵軒呆愣着沒反應,幾步走到山洞口,将人給拉進來。然後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張毛毯扔到陸塵軒身上:“你自己擦!”
顏君成想要了躲到一邊,陸塵軒順勢抓住他的手,将他帶入懷中。一雙漆黑的眼眸中寫滿了質問和執着:“你為什麽躲着我?我做錯什麽你告訴我?我改。”
顏君成不滿地掙紮一小會兒,逃不過鐵鉗一般的懷抱就放棄了。他身上濕漉漉雨水浸入自己的衣衫,有些涼。顏君成小聲嘟囔幾句就別過頭不在理會陸塵軒。
雨聲很大,将顏君成的話全部吞沒,陸塵軒沒有聽清。
“師兄?”陸塵軒濕漉漉的臉頰湊到顏君成面前,兩人的呼吸聲都交融在一起。
“告訴我,你不讨厭我,對吧。” 陸塵軒情不自禁的親吻着顏君成的臉頰。
顏君成的心跳得很快,格外的激動,不知為何格外的緊張。明明對方才是被大雨澆得濕透了的那一個。但他卻顫抖了起來。對方火熱的嘴唇和自己貼合在一起,帶着雨水氣息的輕柔的吻落了下來。
顏君成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他感覺自己就快要在對方懷裏融化。親吻,是一種非常很舒服的感覺,但這種預約之後顏君成突然就無法呼吸,然後他眼前一黑,腦海中浮現中一些難以接受的、他想要徹底遺忘的畫面。
睦月樓的一幕幕出現在眼前,他在藥物的控制下,漸漸喪失心智,幾乎快要徹底成為一個乖巧的爐鼎。他無數次想要忘掉自我,忘掉自己的名字,或許如其他合格的爐鼎那樣他能免去那些鞭打和責罰。但是他做不到,所以每天都還是殘酷的刑罰,知道他學會了在痛苦中僞裝,僞裝成為合格的寵物,日子才好過的許多。
顏君成搖頭,深吸一口氣,擺脫掉那些不堪的回憶,然後他就對上陸塵軒擔憂的眼神。
他是無法接受陸塵軒的,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過去的陰影會在每一次親昵時刻出現。越是想要遺忘,越是想要控制那些不好的回憶,它們就越發激烈的反擊。他無法和他保持親密的關系,不能接受他,搞不到陸塵軒也會被自己給破壞掉。
顏君成立刻推開了陸塵軒,完美的臉上全是焦慮。他的心情突然就變得非常煩躁,想要從這個幽閉的空間離開,也不管山洞外還是瓢潑大雨,直接沖了出去。
陸塵軒跟在他身後,他怎麽可能讓他逃。
追在顏君成身後,緊緊地将人湧入懷中:“師兄,我懂了,我不逼你了!”
陸塵軒責怪自己不夠太過焦急,明明知道顏君成無法釋懷那一段痛苦經歷,卻總是忍不住去試探。他抱着僥幸的心理,總覺得師兄說不定已經忘記,一次次的逼迫他。
“我們就這樣就好了,別再躲我了。”陸塵軒低聲說道。
顏君成很想說些什麽,但出口的卻只能是無盡的嘆氣。陸塵軒的心思他明白,只是很明顯,現在他真的沒有那個能力。
安溪、風鈴月、覺無眠三人執行了任務一次宗門任務之後,順利地返回宗門。任務非常順利,在知事堂交了任務之後,覺無眠提議大家慶祝一下,他興致一來就想要他絕佳的廚藝。
下館子自然是沒意思的,各大靈食酒樓的廚藝都比不上覺無眠。天宸宗那麽廣闊,三人商量着找個地方就地取材,現采現做,大吃一頓。
挑來挑去,風鈴月選擇了紫武峰。
“那裏在修整禁止進入呀。小師妹,要不咱們換一個地方嗎。”覺無眠求道。他膽子小,偏就身邊這些人各個大膽,宗主禁令都幹違背,還強行破解了封印。
“咱們小心不被發現就是了,都十年了,不知道為什麽還沒修好。”風鈴月不在意:“再說了,真的是什麽不得了的禁地,師父就不會布下如此簡單的法陣,肯定嚴加封鎖。搞不好又是一個測試,或者考校,就等着我們大膽的突破了!”
覺無眠對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份狡辯。
“而且聽說紫武峰的紫玉菇,是天下極品的食材,胖師兄你烤給我吃。”風鈴月抓着覺無眠白嫩嫩的胖手搖來晃去。
覺無眠轉過頭向安溪求救,安溪則一臉好笑的看好戲。
這女人怎麽就不吃醋了?若是陸師兄看到顏師兄這麽抓的他的手,整個人都要爆炸了,但安溪卻只是看着風鈴月纏着他的場面好笑。
最後覺無眠被風鈴月纏得沒有辦法,覺無眠無奈之下同意。
紫武峰就紫武峰,反正被罰的時候有兩個人陪着他。
傳說中破爛到不像樣的紫武峰并沒有想象中那麽破敗,真的有修複的痕跡,大部分都已經整理完善狀況良好,完全可以恢複使用才對。
為什麽沒有開放,三個人心中有有所疑問。莫非真的如風鈴月所說這裏是另外一重考驗?
不過,這次他們的目的是吃的。三分分頭行動,安溪和風鈴月尋找可食用的山珍野味,她們兩人走的路比較危險,還想着列一點美味的靈獸。而覺無眠則進入沼澤地帶開始尋找天下最難聞,但是味道最鮮美的紫玉菇。
紫武峰剛剛下過一場暴雨,天上還挂着雨後彩虹。雨後,沼澤地上的紫玉新鮮出爐,模樣看着格外的誘人,但是氣味實在考驗忍的忍耐能力。
覺無眠笑着搜集這些臭烘烘的東西,開始仔細琢磨該如何料理它們。
無意之間,他擡起頭,看見在這封鎖的禁地看到兩個身影。
“誰!”其中一人大喝一聲。
這裏是禁地,擅自穿入會被罰。覺無眠心虛立刻躲閃,都忘了對方也同樣是闖入者,根本沒必要躲才對。他匆匆藏到一邊,然而龐大的身軀暴露了他的行蹤。
“無眠?”陸塵軒輕易發現師弟的存在:“你躲什麽躲,快給我出來!”
覺無眠渾身一激靈,老老實實的走到陸塵軒跟前。
看樣子,陸師兄和顏師兄在這無人的地方約會,他不會攪擾了兩人的好事吧?覺無眠覺得他們就不該出現。待會看到安溪他們,陸師兄又該生氣了。
陸塵軒的手重重地落在覺無眠肩上,對方變來變去的表情讓他奇怪:“你不是出任務了嗎?”
“順利完成,慶功宴來着。”覺無眠笑着說道,只是笑得有些僵硬。
“安溪、玲月也在?”顏君成關切地問道。
這三個人一起行動,那肯定是一起回來的。
覺無眠皮笑肉不笑的點了點頭,膽怯地看着陸塵軒,對方眼中果然一股怨怒之意。
于是,無奈中,覺無眠帶着兩個師兄,和安溪、風鈴月彙合。安溪和風鈴月抱着豐盛的食物和兩只野兔興奮的出現,看到陸塵軒轉瞬間臉就冷了下倆。
五個人湊在一起的場面,有點尴尬。
“回來了,有受傷嗎?”顏君成擔心着兩個師妹,殷切地問道。
“都受了點小傷,但服下丹藥都好了。”風鈴月坦白交代。
顏君成為兩個師妹搭了搭脈搏,确定沒有問題才徹底的放心。
“既然你們無事,就好好開心開心,記得回去跟師父報平安。離開紫武峰的時候記得保持封印的完整。我就先和你們陸師兄先離開了。”顏君成說吧,與三位師妹、師弟告別。
陸塵軒有些驚訝地看着顏君成,他還以為會留下來了。
“師兄?!”安溪想勸顏君成留下,好久不見,她們也想師兄。為了他,她們也不是不能容忍陸塵軒,就當這個人不存在,他們看不到就好了。
這些年安溪和陸塵軒都是彼此都視而不見,雖然依舊暗地裏面較勁針對,但明面上已經能維持平靜,這樣的相處模式挺好的。
“別勸了,你們開心就好。有我在,你們誰都不自在。”顏君成拉着陸塵軒離開了紫武峰。
雖然這些年安溪和陸塵軒關系緩和,但是矛盾依舊,彼此不待見。他若是留下,陸塵軒也會勉強自己留下,然後安溪、風鈴月也不會好過。他們好好的慶功宴,何必搞得大家都不開心?
顏君成走後,慶功宴雖然如約展開,但總覺得失去幾分滋味,沒有最開始那般高昂的興致。
山珍野味在覺無眠決定的烹饪技巧下,變成一道道珍馐佳肴,紫玉菇的味道更是時間極品。風鈴月和安溪吃的很歡樂,但是心裏卻始終不是滋味。
“師兄似乎真的要和那家夥在一起了。”風鈴月說道:“我們是不是讓他很為難?”
她們其實很努力地緩和關系,但無奈對方強硬。陸塵軒那個态度,她們自然不會會會退讓,保持面上的和平已經是最大的努力。
“你們什麽時候沒讓他為難?還有我!我每次拉架的時候也很為難。”覺無眠适時的插話。
當然這裏面也有很大一部分責任在陸師兄身上。
“有些人就是合不來,被這麽一個人看上也是苦了師兄了。”安溪無奈搖頭,要讓她接受陸塵軒這個人,她覺得需要奇跡。
和陸塵軒無數次的打鬥過,她知道那個藏在癡情、溫柔、忠誠面具下的男人還有怎樣的陰暗一面。她無法和這樣的人好好相處,她依舊希望師兄能和他徹底掰開。
覺無眠知道,陸師兄真的很容易讓人誤解。白天一個性格,晚上一個性格,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你們能維持這樣表面的風平浪靜真的非常不錯了。”覺無眠突然想到前幾年,那打得一個驚天動地,回來宗主的頭一次發那麽大的脾氣。他也常常居然這些人的打鬥中,然後哭着去找宗主或者師父。
可如今這個局面基本上很難有什麽改變,但覺無眠依舊希望,有朝一日,他們五個人都能和和美美。
這大概是奢望吧。只是有些苦了師兄。
時光飛逝,再三年。
這三年間,人間暗潮湧動。華雲宮的争奪算是有了一個結果,付曼青終究沒有得償所願,而是被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奪走了宮主之位。那位黑紗蒙面,身份不明,藏得很深。
天宸宗的人沒工夫應付他們,因為北辰那邊的調查漸漸有了線索,大部分的力量都投入到幽暗追蹤上面。
當然天宸宗依然是蒸蒸日上,以戰養人的策略除了成果,弟子們整體的水平大幅度的提升。
在陸塵軒和顏君成成名之後發生過的事情,再一次發生在安溪和風鈴月身上。
鮮紅的求親信函在百裏逸的書房內堆積如山,百裏逸叫了三個弟子幫忙回信,拒絕這些人。其實他真的很想和姜離一樣,對這些信函不予理會。可惜,身為宗主,有那麽一個形象要維護。
這一次比顏君成麻煩不少的是風鈴月和安溪都是有俗世牽挂的人。當然,一朝入得宗門,就與時速劃清了關系,但她們的家族似乎産生了某種錯覺,覺得他們依舊可以主宰兩位女孩的婚事,送上各種名帖,甚至送人上來相親。風家更加過分,差一點就定了親。
就算被扣上仗勢欺人的帽子,他也堅持要把那些不成樣子的歪瓜裂棗趕出山門。至于親事,只要他這個宗主不點頭就做不得數。
為此,風鈴月徹底和風家劃清了界限。
好不容易,百裏逸的書桌前面才安靜了下倆,他開始思索着如何改進一下靈光術。雖然自己已經熟練掌握,但是這門法術根本就無人能學會,這有違他最初的目的。
百裏逸思考着,肩膀突然就被兩個有利的小爪子給抓住。
“百裏,出去玩!”北麓焉焉地呼喚,整個人顯得有些頹廢。
“好呀。”百裏逸撓了撓北麓的下巴,對方笑着,但依舊沒精神。
不會生病了吧?百裏逸擔心地為戀人探脈,身體很健康,北麓只是心情不好。
抱着小魔頭,百裏逸随便飛到一座無人的山峰玩耍。
他們時常在山間、林間追逐嬉戲,如小孩子一般的捉迷藏。雖然幼稚了一點,但是能哄北麓開心,他就很高興。
百裏逸施展了靈光術,巨大的光球爆裂成一點點的小光芒。它們全部追擊着在空中快速飛舞的北麓。北麓興奮地展動翅膀,上天入地閃避着光球的追擊,而後還回身反擊,用魔力将小小的光球全部吞沒。
這就是克制幽暗的靈光術。成型之後,是在一次次和北麓的嬉戲之間完成的演練,進行調整。這術法完成北麓功不可沒。
兩人這般玩了快半個時辰,北麓才算過了瘾。
他帶着百裏逸一頭紮進了碧藍的湖水裏面,溫熱的湖水非常舒适,他們在水中放松,繼續暢游。
北麓恢複了原本的大小,小馬駒一般的身體在湖面上穿來穿去,長尾巴掀起一縷又一縷的浪花。
他開心地游到百裏逸身邊,喜悅地蹭了蹭百裏的身體,又伸出手捋了捋百裏逸濕潤的長發,笑得格外燦爛,尾巴也搖得很歡樂。
百裏逸心有靈犀地從乾坤袋中将重要的禮物神木梳取了出來,北麓拿着梳子主動為他梳理長發。
小魔頭興致勃勃,臉上都是笑意,甚至喜滋滋的樂出了聲。
“剛才你為什麽不開心?”百裏逸詢問道。他很在意之前北麓的失落。
北麓手上的動作停頓片刻,坦白說道:“因為長不大。”
百裏逸也嘆了一口氣。北麓已經很久都沒長大,卡在幼魔的狀态無法突破,無法化形。百裏逸對此也很郁悶,但他們都沒有辦法。
“那你就這樣想,你長得越慢和我在一起的時間就越多,不是嗎?”百裏逸哄道。“等你長大了,有一整個魔族和靈界讓你忙,我們相聚的時間就少了。所以,現在這樣每一天,都開心一點。”
“是嗎?”北麓覺得這話沒錯,但卻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對啊,我們現在這樣在一起也挺好的。”百裏逸笑道。
宗門在發展,徒弟們迅速成長,而他們有充足的時間玩樂,也有充足的時間為即将到來的危險做準備。
一旦北麓恢複,等待他們的肯定是一場奪回靈界的艱苦戰争。現在的悠閑,就是為日後做準備。
“等我長大了,我們也要這樣下去!”北麓堅持說着。
百裏逸笑着:“當然,一定。”
他很期待,戀人恢複的那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篇結束,還有一個關于鐘律和殷子期的小番外就徹底完結了。
接下來8月8日我會開一篇雙重生娛樂圈《重塑神話》,雙重生争取全程發糖的理想化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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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