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她的目光就在半空中撞上傅斯年的目光。 (15)
夏的耳膜。趙媛震驚地看着她:”孩子是誰的?“
難道季半夏和劉郴擦槍走火?還是季半夏和傅斯年舊情複燃?
季半夏感到很難為情,很恥辱:”是傅斯年的。“
”傅斯年!“雖然答案在意料之中,趙媛還是忍不住驚訝:”你不是都把他拉黑了嗎?兩人不是都不聯系了嗎?“
”在那之前。“
”……“趙媛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這兩個人,她也是醉了,離婚離了一百次都離不了,卻又不和好,現在還整出個孩子來了。
季半夏看到趙媛的反應,有些難堪:”只是個意外。“
”管他意外不意外,反正現在你懷孕了,傅斯年是孩子爹,他必須承擔責任!“
趙媛說着,就開始翻手機的通訊錄。
時間會抹平一切
時間會抹平一切
趙媛翻到傅斯年的手機號碼,準備撥電話了。
“不要!媛媛!不要!”季半夏猛的拉住她的手:“不要給傅斯年打電話!這是我的孩子!和他沒有關系!”
“別傻了,生孩子養孩子多辛苦,憑什麽都讓你一個人扛着?傅斯年是孩子爸爸,他有撫養的義務!”趙媛的手已經按到了通話按鈕上。
季半夏急了,劈手打掉趙媛的手機,尖叫道:“他根本就不想要這個孩子!你給他打電話,就是在打我的臉!”
趙媛被季半夏激烈的态度震懾到了,在她的印象裏,季半夏從來都隐忍堅強,她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失控。
“好了,我不打了,我錯了。半夏,你冷靜點,我們先坐下來好不好?坐下來,平靜一下?”趙媛趕快安撫好友,摟着季半夏的肩膀,讓她坐到沙發上。
一坐下來,季半夏的眼淚就奔湧而出。
多麽狼狽,她剛才的樣子一定很狼狽,她懷了一個不被期待的孩子,這個孩子,注定是個悲劇嗎?
趙媛默默的把紙巾遞給季半夏。等她情緒稍微穩定了一點,才試探着問她:“你怎麽知道傅斯年不想要這孩子?也許,你應該試着和他溝通一下。”
趙媛怎麽會忘記,當初季半夏懷上豆豆的時候,傅斯年欣喜若狂的樣子。不僅傅家傭人每人都有一個大紅包,她們這些親朋好友,也收到了包裝豪華至極的大禮盒。那時候季半夏只是剛懷孕而已……
趙媛的問題,讓季半夏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趙媛已經開始換話題的時候,季半夏突然打斷她,低聲道:“我吃過事後biyun藥。傅斯年給的。”
“什,什麽?”趙媛一時沒反應過來。
季半夏凄然一笑:“第二天早上,傅斯年特意買了事後藥,囑咐我吃掉。這個孩子,是個意外。”
“啊!”趙媛驚呆了:“那怎麽辦?吃了事後藥還懷上了,這孩子會不會有問題?”
“有可能。”季半夏擦幹眼淚,又笑了一下。
季半夏這個笑容,讓趙媛的眼眶也紅了。這個笑容太苦澀,太凄涼了。那種絕望,那種孤苦無依,讓趙媛難受極了。
“所以,你明白我為什麽不讓你告訴傅斯年了吧?”季半夏淡淡道。
趙媛追問道:“那這孩子你還要嗎?”
季半夏還沒回答,趙媛躺在地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我先接電話。”趙媛走過去撿起手機。
一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她下意識的扭頭看向季半夏。剛才季半夏搶她手機的時候,她剛撥出電話,本以為沒撥通,現在看來,是撥通了。因為電話是傅斯年打過來的。
看到趙媛的表情,季半夏一下子猜到了是誰:“是他嗎?”
“嗯。”趙媛遲疑道:“半夏,我接嗎?”
“随你。”季半夏無可無不可:“只要別提到我就行了。”
哀莫大于心死,她的心,已經死了。傅斯年如何,她已經不關心了。
趙媛猶猶豫豫地接起電話:“喂,傅總。”
“打電話給我,是有事嗎?”傅斯年屏住呼吸問道。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
“額,也沒什麽事,就是想問問你們公司還招實習生嗎?我有個學妹,想進華臣實習。”趙媛搪塞道。
“是嗎?”傅斯年的聲音很清淡。
他不信趙媛是為了這種事給他打電話。趙媛在華臣也認識不少人,招聘這種事,找一個主管來打聽,比找這他這個總裁打聽更靠譜。
“當然。不然還能有什麽事?你說是吧?”趙媛反問道。她知道傅斯年不相信她。
她故意這樣說,就是想刺激他一下。她不信傅斯年不想知道季半夏的消息。
傅斯年果然被她噎了一下。他遲疑了三秒鐘,淡淡道:“如果沒別的事,我挂電話了。”
“等一下!”趙媛沖動地喊住他。
“怎麽?”
“傅斯年,你真是個人渣!”趙媛惡狠狠抛下一句,就挂了電話。
沖動完畢,趙媛後悔了,她吶吶對季半夏道:“對不起,我沒忍住。”
“沒關系。我無所謂的。”季半夏笑笑。
趙媛在心裏暗暗感慨,事後避孕藥的事,對季半夏打擊一定挺大的。之前跟傅斯年鬧離婚的時候,她罵傅斯年人渣,季半夏還有些護短。現在,她已經無動于衷了。
她對傅斯年,大概真的是死心了吧。趙媛感慨的想道。
再好的感情,也經不起折騰啊。
“半夏,孩子打掉吧。我幫你約個時間,我陪你去做手術。”趙媛想來想去,打掉孩子是最好的辦法。
季半夏看着她:“醫生說,如果打掉,我就再也不能懷孕了。”
“……”
趙媛看着季半夏,深深地理解了她的絕望。
華臣總裁辦公室裏,傅斯年拿着被挂斷的手機,半晌沒有任何動作。像一座凝固的雕塑。
之前趙媛的那個電話,剛接通就挂斷了。一定是想跟他說什麽,又反悔了。
她想對他說什麽?是半夏的事嗎?
得知季半夏把他拉黑,他終于徹底解脫了。拉黑這種事,從來不是季半夏的風格。她個性雖然幹脆利落,但不會趕盡殺絕。
拉黑他,也不再纏着他辦離婚了。她徹底把他從她的世界删除了。他做不到的事,她做到了。
他再也不用擔心她發現他的無能,再也不用吃醋拈酸,為劉郴心煩意亂。對她而言,他已經是個陌生人了。
她會有新的人生。認識一個健全的男人,生幾個健康的孩子,而将來,還會有可愛的小寶寶叫她奶奶,叫她姥姥,用甜蜜的小嘴親吻她。
想一想,他也為她感到幸福。
痛是肯定的,不過再痛,挺一挺總能過去的。人生從來充滿缺憾,他寧可她認為他薄情,也不想讓她看到他的無能和殘缺。他寧願她恨他,也不願她來同情他,可憐他。
那麽就這樣吧。時間會抹平一切。傅斯年将手機放進抽屜,開始工作。
親愛的,謝謝你
親愛的,謝謝你
一旦接受了她必須生下孩子的事實,季半夏反而坦然了。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生下一個殘缺的孩子。不過那又怎麽樣,殘缺也好,醜陋也罷,都是她的孩子,都是她的心肝寶貝。
十幾歲,她和連翹相依為命活了下來,還活得不錯,這個孩子,她同樣可以和他相依為命,活得好好的。
季半夏從抽屜最深處拿出一疊B超單子,她一張張翻看,看着小黑點一點點變大,變成小黃豆,又開始有了五官,有了四肢……
眼淚落到B超單上,她趕快小心地将眼淚擦掉。這是豆豆的B超單,她一直留着。現在,在她肚子裏,又有一顆新的小黃豆了。
“寶貝,是你嗎?你回來找媽媽了對不對?”她撫摸着小腹,輕聲呢喃:“媽媽叫你妞妞好不好?”
就在這句話出口的那一瞬間,她內心的陰霾和悲傷突然都消失了,季仿佛有某種奇怪的感應,讓她堅信,肚子裏的這個孩子一定是健康的,她一定不會有任何殘缺!
“妞妞,我的寶貝,媽媽愛你……”她含淚微笑。當初她多想生個男孩啊,她想要一個像傅斯年一樣的小男孩,現在,她渴望生個女兒。乖乖巧巧的,紮着蝴蝶結,甜甜的叫她媽咪……
想一想,她的心都要融化了。
“篤篤篤”趙媛過來敲門了。季半夏趕快把B超單收起來,擦擦臉走過去開門。
趙媛拎着一罐滾燙的湯:“快讓讓,別燙到你了。”
季半夏吸吸鼻子:“天哪媛媛,你從哪兒弄來的雞湯?”
趙媛得意得甩甩頭:“今天出去培訓,我讓飯店給我做好了打包帶回來的!”
季半夏摸摸臉頰:“我快被你喂成圓球了。”
“離圓球還差得遠呢!你這小身板,再長20斤也沒事!”趙媛把湯放在飯桌上:“明天該去産檢了吧?我陪你去吧。”
從得知她懷孕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個月了。又該去産檢了。趙媛實在是替季半夏揪心,萬一産檢檢出孩子有問題,季半夏會崩潰的。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你上班也挺忙的。”季半夏趕緊勸阻。她知道趙媛是一片好心,但是也不好老麻煩她。
趙媛想了想,也沒堅持,換了個話題:“對了,劉郴今天跟我打聽你呢,說最近約你都約不出來,上次一起吃飯看你氣色好差,問我你是不是生病了。”
“你怎麽說的?”
“我當然說你沒事嘛。半夏,劉郴那邊,你最好還是跟他說一下吧,他真的挺關心你的。”
季半夏知道趙媛的意思,她懷孕的事,确實應該告訴劉郴,不然也太不夠意思了。但是,她真的有心理障礙,劉郴知道她懷了傅斯年的孩子,會怎麽想?他一定認為她不自重,不自愛,認為她虛僞透頂吧?
認識這麽多年,劉郴已經像她的親人一樣了,如果劉郴鄙視她,她會很難過的。
季半夏不說話,趙媛也大概猜到了她的心結,試探道:“那我跟他說吧?怎麽樣?”
“不用了,我自己跟他說吧。”季半夏深吸了一口氣:“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
季半夏說完就站起身去拿手機,不給自己任何猶豫的幾乎,她迅速撥了劉郴的電話。
劉郴正跟一幫人在喝酒,一看季半夏的電話,趕緊走出去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孩兒娘,你終于想起我了……”
本來以為自己會很難啓齒,但是出乎意料,聽到劉郴故作哀怨的聲音,季半夏的些許緊張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相信,哪怕劉郴再鄙視她,他也會祝福這個孩子的。
“劉郴,我有件事想告訴你。”季半夏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輕描淡寫。
劉郴的耳朵卻一下子豎了起來,他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意味:“什麽事?是要跟我求婚嗎?好好好,我同意!咱倆明天就辦婚禮!”
“正經點行不行!”季半夏被劉郴弄得哭笑不得:“我是真的有事要跟你說。”
“那你說吧,我洗耳恭聽。”
“我懷孕了。”季半夏還不等劉郴驚呼詢問,一鼓作氣道:“孩子是傅斯年的。”
劉郴久久沒有說話,季半夏心一沉,完了,她要失去劉郴這個老朋友了。
“喂,你在聽嗎?”季半夏小心翼翼地問道。
劉郴的手把手機捏得咔咔作響,他認輸了,他對着老天爺發誓,他真的認輸了!從今往後,他再也不會對季半夏有任何想法了!因為他鬥不過傅斯年!他承認,他再次敗給了傅斯年!
還是聽不到劉郴的回應,季半夏艱難地咽了咽唾沫:“我知道你一定在鄙視我。我知道這個孩子你們都不看好。但是我不管,我一定要把她生下來,哪怕她真的肢體殘缺,我也認了!”
“等等!怎麽回事?什麽肢體殘缺?”劉郴終于回過神來。
“……”
季半夏簡單地把孩子的情況說了一下。劉郴眼睛都瞪大了:”傅斯年知道這事嗎?“
”不知道。“
”你沒跟他說?“
”沒有,沒必要。“季半夏淡淡道。
劉郴默然,也是,傅斯年讓季半夏吃避孕藥,意思就是不想讓她懷孕。說實話他挺佩服的,傅斯年冷酷起來真是無人能比。這種事,反正他是做不來的。
所以傅斯年能做華臣總裁,而他只能混個小小的總監。能爬到權力頂峰的人,哪個不是心狠手辣,六親不認。劉郴自嘲的搖搖頭,算了,他就當個有情有義的小總監吧。好歹求個心安。
“半夏,聽我說。”劉郴清清嗓子:“我承認我很震驚,但是我理解也尊重你的選擇。我從來沒鄙視過你,我欣賞你,喜歡你,願意保護你,過去,現在,将來,永遠不會改變。這個孩子,如果生下來真的有問題,那也沒關系,她有一個堅強勇敢的媽媽,她一定會是個一個陽光可愛的孩子。不要怕,無論發生什麽,我,還有其他的親人,朋友,都會和你一起面對,我永遠站在你身邊,你一回頭,就能看到我。”
“嗯!”季半夏用力的點頭,她發現自己又在流淚:“親愛的,謝謝你。”
何其有幸,她能認識這麽多赤膽忠心的朋友。他們的溫暖,讓她一個人前行而不覺得孤獨,他們的愛,讓她永遠不害怕。
請你喝喜酒
請你喝喜酒
第二天,季半夏換好衣服準備去醫院産檢。正要出門,接到了劉郴的電話:“還沒走吧?我在你們家樓下。”
“啊,我說了不用的呀。我自己打車去醫院就行了。”季半夏很過意不去,昨天随口提了一句今天要去産檢,結果劉郴上心了。
“好了別廢話了,我在樓下等你。趙媛走了沒?要是沒走,把她也叫上,我順道送她去上班。”
“你太不了解媛媛了,她這種工作狂,當然是一大早就趕着去奮鬥了嘛!”季半夏笑眯眯道,趙媛現在和劉郴關系也很不錯,自己的好朋友彼此也成了朋友,她真的挺開心,現在這種融洽的關系讓她覺得很溫暖。
季半夏下樓坐進車裏,發現後座上堆滿了東西,一看就是小寶寶用的。
“買給我的?”她更加過意不去了:“上次你也一通破費,這次又買這麽多,我都不好意思了。”
劉郴眼睛盯着前面的路,嬉皮笑臉道:“這麽不好意思?那親我一下作為回報吧。”
季半夏白他一眼:“以後少在我面前說這種不要臉的話,注意胎教!”
劉郴更來勁了,大聲道:“寶貝,我是爸爸!你一定要記住我的聲音哦!我是你最最親愛的,人又帥心地又好,贏得萬千少女愛慕的爸爸!”
“哈哈……”季半夏被劉郴逗得大笑起來。二人一路調侃,很快就到了醫院門前的十字路口。
“從旁邊那條小路走,我們從側門進去,那邊好停車。”季半夏指揮着劉郴拐彎。
劉郴突然不動了,眼睛緊緊盯着窗外:“半夏,我看到傅斯年的車了。”
“是嗎?”季半夏的心輕輕抽了一下,扭頭朝窗外看去。
果然是傅斯年的車。那個車牌號,燒成灰她也記得。
“我們走吧。”她轉過頭來,淡淡對劉郴道。
劉郴沖她一笑:“等我一下,我過去跟他說幾句話。”
“說什麽?”季半夏的問題還沒問完,劉郴已經打開車門下了車。
小路上就這麽兩輛車,劉郴一下車傅斯年就認出了他,他緩緩滑下車窗。
劉徹的車窗貼了膜,傅斯年應該看不到她。季半夏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眼神都沒有飄一下。
“傅總,好久不見!”劉郴皮笑肉不笑地跟傅斯年打招呼。
“好久不見。”傅斯年很奇怪,劉郴怎麽會特意下車過來跟他打招呼。
不過,很快他就明白了,因為劉郴笑眯眯道:“你也是來醫院的?真是巧啊,我今天也帶半夏來醫院産檢。”
一句産檢,讓傅斯年臉色一變,唇角那抹疏離的笑容幾乎維持不住,他猛的轉頭朝劉郴的車裏看去。
車窗黑乎乎的,什麽都看不清。但他知道,她就在那裏。
傅斯年的表情被劉郴盡收眼底,他臉上笑容更加燦爛了:“傅總,你還沒恭喜我呢。”
“恭喜?”傅斯年的心一沉。
“對啊,恭喜我升級當爸爸了。你說,這是不是天大的喜事?”
傅斯年遲疑看了一眼車窗,又看了一眼劉郴,劉郴帶季半夏來産檢,他說他要當爸爸了,難道……
“我和半夏的寶寶,一定會又聰明又漂亮,傅總,你說是吧?”劉郴故意刺激傅斯年。看到傅斯年那副表情,他簡直爽得不行。
“孩子,多大了?”傅斯年很隐晦的問道。
他被這個消息弄懵了,劉郴追半夏追了好幾年,他不是不知道,但是他不信季半夏突然就接受了他,還,還跟他有了孩子。
“哦,這個嘛……”劉郴被傅斯年這麽一問,頓時慌了。這個他哪兒知道呀!
擔心說漏嘴,他走過去敲敲自己車窗的玻璃,對傅斯年道:“來,我讓孩兒娘回答你。”
劉郴剛才下車沒關車門,他和傅斯年的對話,季半夏聽得清清楚楚。雖然有些不高興劉郴擅作主張提到她懷孕,不過事情已經這樣,她也很樂意讓傅斯年知道,她懷了別的男人的孩子!
他不是不想要她的孩子嗎?有的是男人願意要她的孩子!
季半夏按下按鈕,車窗緩緩滑下,她和傅斯年隔窗相望。
不過只是一秒鐘,季半夏就轉開了眼睛,她仰頭看着劉郴,笑靥如花:“才剛懷孕就到處宣傳,真是沒見過你這麽張揚的爸爸。”
她看都沒看傅斯年一眼,她看着劉郴,仿佛劉郴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就是她唯一真心愛慕的男人。
才剛懷孕……
啪……傅斯年似乎聽到自己心裏有什麽東西炸裂了。他也沒有看季半夏,他的眼睛,也看着劉郴。
“恭喜。”他幹巴巴地吐出兩個字,幹巴巴地笑了笑:“我還有事,先走了。”
“好嘞,等孩子滿月的時候,再請你喝喜酒!”劉郴揚眉吐氣,追在傅斯年的車後高聲喊道。
傅斯年狠狠關了車窗,猛的一踩油門,黑色的車子逃也似的飛馳而去。
快拐彎的時候,他情不自禁地瞟向後視鏡,劉郴的頭從車窗伸了進去,一定是在親吻季半夏吧?
傅斯年胸悶欲嘔,渾身的關節都痛得像在冰水裏泡了三天三夜。
季半夏親口承認了!她親口承認了她和劉郴有了孩子!
以季半夏心高氣傲的個性,她怎麽可能不吃他留的那盒避孕藥?吃過事後避孕藥,她懷的,怎麽可能是自己的孩子?
時間也對不上。她剛才分明說的是“才剛懷孕”。她跟劉郴,終于在一起了……
就像等了很久的死亡終于到來了,雖然痛苦萬分,但是也有一種徹底解脫的輕松感。
“你幹嘛?怎麽動手動腳的?”馬路邊,季半夏推開偷吻得逞的劉郴,不高興的埋怨道。
“哈哈,戰友,謝謝你!你沒看到傅斯年剛才那副樣子哦,跟吃了屎似的!不,比吃了屎還難受!”劉郴開心壞了。
能壓過傅斯年一頭,簡直是光宗耀祖。
“你說話能不能文雅點?”季半夏受不了地瞪着他:“以後你再說謊,我可不會幫你打圓場了。”
“不會的,只要是為了氣傅斯年,我相信你一定會和我好好配合的。”劉郴心滿意足的回到車裏:“說真的,你不如跟我假結婚,等孩子生下來,你想離婚我也不攔着。”
“假結婚?”季半夏睜大了眼睛。
劉郴開始分析:“要是不結婚,孩子生下來就是私生子,上戶口麻煩吧?将來上學了,別的小孩都叫她野孩子,孩子受傷吧?你一個女人帶着個沒名沒分的孩子,會被人指指點點吧?你跟我結婚,好歹給孩子一個名分。再說,我爸爸媽媽愁我的婚姻大事,頭發都愁白了,你跟我假結婚,也是幫我一個大忙。半夏,你認真的考慮考慮吧。”
“那你呢?将來跟我離婚了,你就是二婚頭,還有個孩子,哪家姑娘願意嫁給你?”
“放心吧,到時候跟姑娘解釋解釋就行了。實在不行還可以驗DNA嘛!這都是小事。”劉郴自信滿滿。
他不信這顆心他捂不熱
他不信這顆心他捂不熱
産檢基本沒什麽問題,胎心平穩,所有的數值也都在正常範圍內。還有幾項血液檢測的結果要過幾天才出來,季半夏跟着劉郴往停車場走的時候還有些忐忑:“不知道有沒有什麽問題,但願一切正常。”
前兩個孩子都意外流産,她心裏已經有陰影了。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上輩子殺人放火了,怎麽就這麽沒有母子緣。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咱們的孩子,肯定漂亮健康!”劉郴很入戲地安慰她。
季半夏好笑:“你就不怕你的潛在女友正好經過,聽到了你的話,葬送了一段好姻緣?”
“你嫁給我,那就是我的好姻緣,不然都是湊合。”劉郴又開始了:“半夏,跟我假結婚的事,你認真考慮考慮?我爺爺最近身體不太好,我爸媽天天催婚,只差沒從越南給我買個新娘了。”
季半夏搖搖頭:“不考慮,沒有愛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
“咳,這不是假結婚,哄哄家裏的老人嗎?”劉郴半真半假道。
假結婚,慢慢就處出真感情了,半夏心軟,他不信這顆心他捂不熱。
季半夏實在不想再跟他讨論這個話題,随便找了個理由搪塞道:“我跟傅斯年還領離婚證呢,即使想假結婚也結不了啊。”
劉郴眉頭一揚:“沒事,傅斯年那兒,我去想辦法,你放心吧。”
“好。”季半夏想了想,點點頭。雖然她和傅斯年都簽了離婚協議,但一直拖着不辦離婚證也不是個事。她現在壓根不想見到傅斯年,劉郴有辦法,那最好不過了。
“不過,我先跟你說在前面,我跟傅斯年離婚了,也不會跟你假結婚的。你死了這份心吧。”季半夏怕劉郴誤會,趕緊補充道。
“我不死心,我每天來磨你,直到你答應為止。”劉郴開玩笑道。
兩人随便吃了頓飯,劉郴就送季半夏回家了。這次懷孕,她覺得特別累,精神特別差,很容易疲勞。回到家換了睡衣,季半夏正準備睡一會兒,連翹的電話來了。
“姐,産檢結果怎麽樣?”
連翹的心情聽上去還不錯,季半夏笑道:“沒什麽問題,還有幾項結果過兩天出來。應該沒事。”
連翹最近和傅維川也在鬧離婚,季半夏給宋婉麗和傅維川都打過電話,宋婉麗态度倒是很好,賭咒發誓地說一定好好管教傅維川,還讓季半夏說服連翹再生一個。傅維川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渾樣,說什麽“別這麽大驚小怪的,我又沒說要跟她離婚,男人逢場作戲嘛,多正常的事,只要她不鬧,傅太太的位置就永遠是她的。”把季半夏氣個半死。
她都不知道該怎麽勸連翹,勸和吧,傅維川這種渣男實在是不值得,勸離吧,兩個年幼的孩子又實在讓人心疼。
季半夏不能想這些事,一想心口就疼。她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己都快保不住自己了,可連翹那邊又是風雨飄搖,朝不保夕。
“那我過來看你吧。”連翹笑道:“帶明澤一起過來。讓姨媽看看我們小明澤。”
連翹的兒子,取名叫明澤,長得雪團似的,特別可愛。
“好啊,明澤又長大了吧?要不是洛洛上學,把洛洛也一起帶來該多好,我也好久沒見到我們小洛洛了。”
季半夏由衷的高興,放下電話就開始張羅晚餐,準備迎接妹妹和小外甥的到來。
晚餐準備得差不多了,季半夏又給趙媛打了個電話。
“媛媛,連翹要過來看我,你晚上早點回來跟我們一起吃飯吧?”
“好哇,好久沒看到連翹了。我一下班就回來。你別做飯了,我點幾個外賣送回去,你好好休息吧。”趙媛還是那麽貼心。
“不用啦,我在家反正也沒什麽事。”季半夏笑道:“你忙吧,等你回來哦!”
飯做得差不多了,連翹抱着明澤過來了。季半夏趕緊跑過去接過明澤,明澤剛睡醒,睜着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季半夏使勁看。
“乖乖,看什麽呢?認出姨媽來了是不是?想姨媽了是不是?姨媽也想你!”季半夏在明澤臉上左親右親,抱在懷裏愛不釋手:“連翹,你看你看,明澤會打噴嚏了!……明澤對我笑呢!這粉嫩粉嫩的小胳膊,真是愛死人哪!”
小小溫軟的小人兒,伸出小手抓住季半夏的一縷長發緊緊攥住,小嘴張開,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說什麽。季半夏也低頭跟他咿咿呀呀的聊天,發出許多沒有意義的語氣詞。
連翹在旁邊看得發笑:“姐,你看着比我還像明澤的媽咪呢!明澤都很少跟我聊天!”
“那當然!明澤喜歡姨媽,姨媽又漂亮又溫柔,對不對呀,小明澤?”季半夏逗着孩子,心被幸福撐得滿滿的。
明澤似乎聽懂了大人的對話,也跟着一起笑起來,逗得兩個大人笑得更厲害了。
“唉,明澤呀,等姨媽肚子裏這個生下來,你就要失寵咯!”連翹故意裝出哀怨的樣子:“你姨媽和幹爹,都沒時間再抱你咯!”
季半夏随口道:“不會的,小明澤永遠是姨媽的心頭肉。”
連翹好奇道:“姐,你跟郴哥都有孩子了,怎麽還不結婚呀?現在趕緊結,穿婚紗還看不出來,再晚就不好看了。”
季半夏張張嘴,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連翹了。這件事整個就是個大烏龍。
連翹性格單純,嘴巴又不嚴,她一直沒告訴連翹,這孩子的爸爸是傅斯年,就是擔心被傅家人知道,風聲傳到傅斯年耳朵裏。
連翹猜來猜去就猜到劉郴身上,還打電話向劉郴驗證,結果劉郴高高興興地承認了。從此,連翹就信以為真,以為劉郴真的是孩子爸爸。
“郴哥的人品你還信不過啊?反正都有孩子了,還不趕緊結婚,還等什麽呢?”連翹十分不解,催問道。
“這個,這個回頭再說吧。”正好聽見敲門聲,應該是趙媛回來了,季半夏趕快轉移話題:“媛媛來了,我去開門。”
你是不是弄錯了
你是不是弄錯了
趙媛跟連翹寒暄完了,又逗了逗明澤,三人便坐下來準備吃飯。
飯桌上,連翹又提起半夏和劉郴的婚事,表達了自己的不理解:“媛姐,你說我姐怎麽想的啊,孩子也有了,郴哥也想快點結婚,我姐還等什麽呢?”
趙媛聽得稀裏糊塗的,看看季半夏,又看看連翹:“連翹,你說的郴哥,是劉郴嗎?劉郴和你姐姐結婚?”
“是呀!兩個人都有了孩子,本來就該盡快結婚嘛!”連翹快替自己姐姐急死了。有了孩子還不結婚,這不是耍流氓嗎?
趙媛一口湯差點沒噴出來:“連翹,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弄錯了”還沒說完,趙媛就看到季半夏拼命對她擠眼睛,顯然是不想讓她繼續說下去。
趙媛趕緊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連翹見趙媛話說一半又不說了,尴尬地笑了笑:“媛姐,你是不是覺得我太愛操心了?我是替姐姐着急啊。如果不盡快結婚,孩子生下來名不正言不順的,別人說起來多難聽呀。”
季半夏夾了一根蘆筍塞進連翹嘴裏:“別人說話再難聽,我們自己不放在心上就行了。你一個小姑娘,操那麽多心幹嘛呢?以後沒事多看看書,別總跟家裏的保姆們家長裏短的閑聊。”
連翹對姐姐撒嬌,撅起嘴不依:“還小姑娘呢,我都兩個孩子的媽了!”
季半夏也很享受妹妹撒嬌,幫她把耳邊耷拉下來的頭發撥到耳後,微笑道:“你活到八十歲,在我眼裏也還是小姑娘!”
連翹愛嬌地笑着,低頭親親懷裏的明澤:“兒子哎,看到沒,媽咪也是有人疼的!”
本來是一句笑言,聽在季半夏耳裏卻格外刺耳。妹妹在傅家,究竟過的什麽日子?傅維川到底是有多忽略她?
看着姐妹倆溫馨的場景,趙媛故意瞪眼睛:“秀恩愛,死得快知道嗎?你們倆姐妹情深的,是故意來眼饞我嗎?”
季半夏哈哈大笑,也夾了一筷子蘆筍塞進趙媛嘴裏:“來來來,我也疼你!”
三人都笑了起來。
飯剛吃完,連翹正在奶孩子,傅家打電話過來催了。說司機已經等在樓下了。
連翹怏怏應了,挂了電話就道:“姐,媛姐,我要走了。婆婆打電話來催呢!”
季半夏有些失望,但還是笑道:“還說沒人疼,你婆婆這不是挺緊張你的嗎?”
連翹苦笑着搖搖頭:“她是緊張她孫子。哪裏是緊張我……”
“……”季半夏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安慰道:“明澤還小,你一個人帶着出來這麽久,老人家不放心也是正常的。走,收拾好東西,我送你下去吧。”
連翹默默點點頭,走到門口,突然又扭頭對季半夏道:“姐,你嫁給郴哥吧。嫁給喜歡自己的男人,比嫁給自己喜歡的男人幸福,不用擔心背叛,哪怕離婚了也不會痛苦。傅哥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