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如何？”燕晉臣語氣加重，反倒帶有幾縷焦急問道。

黎笙笙皺眉思索一下。“父親這人……對待我是個好父親，但他卻對待父親卻不是一個好夫婿。”

“何以見得。”燕晉臣慘然一笑，凝視着黎笙笙緋紅的臉頰，愛憐的輕輕撫摸着她。

黎笙笙覆在父親耳邊，輕聲念道：“忘恩負義，言而無信，納了楚三娘入門，對待楚三娘那般寵溺，若不是黎蓓蓓早早是個癡兒，楚三娘也不會甘心忍受屈辱。”

“是啊！言而無信……”燕晉臣臉色憔悴，“娘這一輩子，操勞一生，你父親是窮書生的時候跟在他身邊吃苦受累，等他有錢生意做大，我又要和這楚三娘明争暗鬥。正是娘知道這其中的不易，便希望你能嫁給不納妾只娶一妻的老實人，你能明白娘的苦心嗎？”

“娘，我知道的，您放心，我從小跟随在您身邊，我知道娘每次得知父親去楚三娘那裏的時候，夜裏都在暗中啜泣。”黎笙笙見父親難過的模樣，語氣也低沉下來，郁郁寡歡的皺着眉。“我也是因此發現四王爺的真心思，自然是懂得娘的好意。”

“你能明白就好，娘這輩子其實最放不下的人就是你，你大哥自小懂事，幫着我一起照顧你，你弟弟雖然頑劣不懂事，但鬼點子多，也最心疼你了。只有你心思單純，極有善心，骨子裏是個老實人，最容易被人吞噬的一幹二淨。”燕晉臣漸漸夾雜着一股啜泣。

一旁的李嬷嬷面上也閃過一絲不忍，嘆了一口氣，坐在燕晉臣身邊，不斷輕輕拍着燕晉臣的後背，無聲的安慰着難過的燕晉臣。黎笙笙察覺到一絲不對，但看着父親難過的模樣，沒敢言語，只能沉默的皺着眉，順着父親的話茬往下聊。

“是我不懂事，讓父親太操心了。”黎笙笙原本愉悅的心情随着話語漸漸降至谷底。

“不！”燕晉臣猛地打斷：“是你太過于懂事，懂事的讓我心疼，凡事都在自己心裏壓着。”

黎笙笙忍不住想要出口詢問，“父親？”

“瑜兒你記得，風吹草不折，弱極而生剛。世間萬物萬事，皆為水滿則溢，物極必反。”燕晉臣拍了拍黎笙笙的頭，喃喃道：“娘知道，你這孩子從不會在大事上信口胡謅，也不會争寵，只希望你能一生平安，娘也就心滿意足了。”

“父親？你今日對我說這番話，可是那楚三娘給你氣受了？若如那般，女兒這就去找楚三娘，定為你讨個說法！”黎笙笙聽到父親說道争寵，怒火之餘腦袋裏霎時閃過一絲什麽。

“你這孩子，若是那楚三娘惹事還倒是好了。”燕晉臣擦拭着眼角的濕潤，拉住黎笙笙。“瑜兒，該開鍋了。”

黎笙笙嘆了口氣，見父親不願意她去找楚三娘，便走過去拉起鍋蓋，用着濕漉漉的麻布把裏邊的模具一個一個拿了出來，放到蔭涼處放着。又把壇子中的桂花輕輕攪動，舀出一勺查看腌制的如何，鼻尖籠罩着一層淡淡清香與一縷香甜。乳白色的桂花上均勻的包裹着一層金黃色的蜜糖，宛若琉璃一般，倒映着黎笙笙模糊的身影。

“看起來味道應該是不錯，不知和父親做的相比較，味道會如何。”黎笙笙眯着眼睛，把壇子放在石臺上，等着半個時辰後桂花糕冷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