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她看着父親離去的背影,心中滿是疑惑,但是卻無人可解答。端着祭品前往祠堂時候,她偷偷的吃了一口她自己做出來的桂花糕,那股甜膩中還摻着一縷苦澀,應是糖放多糊了的味道。比起父親做出來的桂花糕難吃百倍,可是父親吃的時候,卻笑得那般開心,像是吃着山珍海味的一般。
她望着祠堂上的牌位,從上一點點的望過去,把手中的祭品放了下來,整齊的擺放在上面。家原本是沒有祠堂的,自從分了家,搬來此處,也沒有想要建立祠堂的想法,卻因某一日有個既有名望的大師路過此地,對着她父親說,她們家風水不對,一定要建立這祠堂,不然必定家破人亡。那時可把父親愁壞了,後來這才建立了祠堂,牌位都是按着族譜,現找人做的。
但即便是建了祠堂,但鮮少有祭拜,只是每年象征着在宗廟祭祀之時,供奉些祭品保佑着家中太平。她用着麻布擦拭着祠堂裏的灰塵,每年她到了這裏,都會清理一番灰塵。
今年黎蓓蓓是不會回來了,而楚三娘是不允許進入到祠堂之中的,所以只有她和父親,還有楚三娘的兒子和弟弟這幾人。楚三娘的兒子和弟弟整日在繡莊裏忙着,她時常也見不到,而且楚三娘的兒子比黎蓓蓓有着頭腦多了,從不和他們正面起争執。
前世前幾次進來時,每次她看到陰森森的牌位都在苦惱,因此被父親教訓好幾次,之後進來算是不哭鬧了,但是心中還是發怵。她這次進來,沒有任何恐懼之情,只是覺得淡淡難過。
若是她那時沒有幸運的重活一世,這些牌位最下方,就會擺放着寫着她黎笙笙之名的牌位,這些祭品也成為供奉她的。不對,她死後家破人亡,家破落,壓根也就沒人會記着她,連個牌位也沒有,孤零零的躺在地下,白骨森森。
擦幹淨祠堂裏的灰塵,她端着銅盆走出,一整夜連夢中都不忘回想起父親奇怪的模樣。渾渾噩噩的夢魇撕扯着她,直到被福寶叫醒時,她還無法區分出清噩夢與現實。雖是早早就睡了,但因為一整夜不斷驚醒,經過一整夜的休息反倒是更加疲憊。渾身無力的跟随父親到了祠堂跪坐,悄悄窺視父親的臉色,絲毫看不出昨日慘然一笑的模樣。她恭恭敬敬的先随着父親行跪拜禮,緊接着挺直背脊跪在軟墊上,嗅聞着空氣中彌漫的佛香,香氣中蘊含着一縷甜膩,那股甜膩令她微微清明的大腦變得泥濘,無法思考,十分疲憊。迷迷糊糊的倚靠在父親身邊,不多會思緒漸漸飄遠,左手捂唇打着呵欠,身子一斜便失去意識。
醒過來之時,她躺在自己的房間裏邊,望着外邊還是清晨,她松了一口氣。還好沒睡多久,現在去祠堂跪拜還來得及,想要起身,但是雙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上。她揉着酸澀的眼睛。不知為何,明明睡了一會,反倒身體變得更加疲憊了,她迷迷糊糊的揉着眉梢,用力按壓下陣陣疼痛讓她微微清明,嗅着空氣中的佛香,無力感更加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