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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民女固然是希望能認石将軍為父,可這事情,還得聽太子爺的話,民女以夫為天。”

冥玄夜看着黎笙笙有模有樣的模仿着當時的情景,不禁唇角漾着溫柔的笑意。“這就是母後想要叫你轉達給我的話語?我已經告訴母後,除了你我誰也不會迎娶。”

“可正因為這事,皇後娘娘為此惱火得很,讓我過來勸一勸你,借由着我的口,說出皇後娘娘的心思,你在皇後面前可莫要戳穿。”黎笙笙狡黠的眨了眨眼睛。

她可沒有為你皇後娘娘的意思,她确實用着她的口轉述一番,至于冥玄夜這個太子爺,能不能聽從她的轉述,這可就不****的事情了。她一介女流之輩,太子爺有着自己的心思,哪裏能被她的三言兩語改變念頭。

“做石将軍的義女倒也不是不可,可母後除此之外有沒有提出什麽條件?”冥玄夜食指輕輕挑起她的下颌,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臉頰。

黎笙笙眼裏閃過一縷慌亂,朝後挪了幾步,與冥玄夜拉開距離,這才小聲說道:“皇後娘娘只說了叫我轉達這件事情,并沒有說其他的話,那我應不應該答應呢?”

“我熟悉石将軍的性格,忠厚老實,忠心耿耿,也是一直追随我的人其中之一,你若是成了他的義女自然不會受苦,但此事由母後口中說出,也許并沒有那般簡單,待我調查一番你在答應也不遲。”冥玄夜用着幹淨柔軟的被子,搭在她身後,雙手隔着溫暖的被子撫摸着她的背脊,溫暖她一直打着寒顫的身子。

“那這事也要和大哥言語一聲,否則大哥從別人口中聽聞此事,定不能輕易饒了我。我大哥的脾氣火爆,你也知曉,這一路上……”衣裳都成了大哥的衣裳。

冥玄夜看着她困惱的模樣。“母後讓笙笙将此事向我轉達,那告知大哥的事情便由我來轉達給大哥。”

叫冥玄夜告訴大哥倒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起碼大哥見到太子殿下也會顧忌到身份地位,可也有意外,譬如之前惹得大哥惱火,連身份間應有的禮數忘卻。

好在冥玄夜并不是喜歡用身份壓制人的好人,這件事情交給冥玄夜去辦,極為穩妥。她也就能暫時性的躲避大哥的怒火,再加上大哥做事太霸道,她若是成了石将軍的義女,也能暫時逃脫大哥的管轄不必在和冥玄夜在一起躲躲藏藏。

“回禀太子殿下,洗澡水燒好了。”

黎笙笙迫不及待的想要擺脫渾身的泥濘感,撥開紗幔,褪去身上厚重的皮襖。濕漉漉滴着水的布料,在體溫的低微烘幹中并沒有改善濕潤,指尖輕輕擰着下擺,水滴便從指縫間流淌而出,滴落在高貴柔軟地毯上。

宮女正朝着木桶裏加上淡淡的香料,焚香爐裏的香改為适宜伴随着氤氲霧氣的清香,碧綠的溫水漂浮着大大小小粉嫩的花瓣。

黎笙笙看着宮女将她脫下來的皮襖拿出去,她轉過身望着床榻上躺着安然的冥玄夜,那雙勾引的溫潤眸子望着她。

“冥玄夜,你應該出去了吧。”她走到床榻前,迅速的将紗幔按照兩邊的繩子捆好。

宮女聽到她放肆的稱呼,眼中浮現驚懼,丢着香料調制浴湯的手指動作停滞,屏住呼吸的同時。回想起上次有個不開眼來宮殿裏的新人,不小心弄疼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還是優優雅雅的笑着。叫新人芳心暗許,相信太子殿下果然如外界宣稱那般溫文爾雅,還做着能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夢,沒過多久太子爺就派人将那個新人打個半死,對外宣稱偷了皇後娘娘寶貴的東西。

冥玄夜讨好的握着她的指尖,溫潤的俊臉笑意更濃,輕柔悅耳的說道:“笙笙……不然我們……”

“不行。”黎笙笙沒聽冥玄夜說完,就明白他的意思。

“笙笙……”

“不行,說好的,你不許的。”黎笙笙輕咬着下唇。

冥玄夜俊雅的面孔浮現妖冶的魅惑:“笙笙,此刻大哥也不在身邊。”

“不行,不然你在這裏休息,我去別處梳洗。”黎笙笙作勢要起身去別處,眼睛不在望着一旁的冥玄夜。

冥玄夜急忙拉住她的手腕,慢條斯理的從床榻間坐起來,青絲用着手指胡亂撥到身後。見到黎笙笙踮起腳尖,他主動配合的半蹲着,淩亂的青絲皆被她仔細的束起。

“我走了。”冥玄夜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

她抿着唇,目送着冥玄夜離去,見到身旁宮女恭敬的目光中蘊含着一縷畏懼,她不禁疑惑着自己剛才是不是對冥玄夜過于粗魯,以至于把他們都吓到了。殊不知宮女的驚恐是因為,從未有人敢對太子殿下這般不恭敬,而太子殿下也沒有絲毫的動怒。

“你們都退下吧。”黎笙笙不習慣在她梳洗的時候,有着陌生人在周圍伺候。

宮女見到黎笙笙剛才對太子爺的舉動,心裏更是害怕着一會伺候不對引得黎笙笙惱火,聽到黎笙笙命令他們退下去心裏高興還來不及。

“是。”

只不過有着一名宮女與着別人的裝束不同,甚至對着黎笙笙沒有那般的恭敬,眼裏也沒有任何驚懼之色,反而像是有着無比的仇恨一般,即使掩飾的極好,也沒有逃脫的了黎笙笙的眼中。

“且慢。”黎笙笙輕輕出聲。

正走在她身前的宮女僵硬着停住腳步,即使在心不甘情不願,也得老老實實的回過神來,恭恭敬敬行禮。“奴婢在,請問小姐有何吩咐。”

她圍着宮女轉了幾圈,凝視着宮女嬌柔的容顏。“你叫什麽名字?”

“回黎小姐,奴婢名為秋容。”秋容戰戰兢兢地低垂着頭。

黎笙笙滿懷深意的問道:“伺候太子有多久了?”

“回黎小姐,算上今年已經滿十年了。”秋容說起來這話的時候,眼底浮現了炫耀之色。

“竟然陪伴在太子爺身邊這麽久,太子爺也未免太不知趣了,不知道姑娘年齡大了自然就想找個如意郎君,過幾日,我和太子爺說一說你的事情,別擔心,我會給你許個好人家的。”黎笙笙黛眉微蹙,白皙的面上滿是關懷之色。

秋容聽聞此言,臉色霎時間慘白,身子劇烈的顫抖,不停的顫抖求饒着。“求求黎小姐別叫太子爺送奴婢出宮,奴婢并不想嫁人,只想陪着太子爺,伺候着太子爺一生……求黎小姐千萬不要把奴婢送到宮外許人家。”

“伺候着太子一生,豈不是就成了老姑娘,我明白你的意思,害怕太子怪罪你,沒事,本應你的年齡并不足以出宮,但我會仔仔細細的和太子爺說清楚你的事情。”她甜笑着,把地上的秋容扶起來。

她輕哼一聲,不過短短幾分鐘,秋容望着她的眼睛裏的仇恨消逝,只有委委屈屈的哀求,腦袋不斷重重的磕在柔軟的地毯上。

秋容眼中一片死寂。“奴婢,奴婢并不是這個意思……奴婢只想要。”

她明白秋容之後想要說什麽,輕聲的打斷秋容未說完的話語。

“瞧秋容聽到如意郎君,這般喜悅,雙腿都不會走路了,還得勞煩你們将她送出去,我要梳洗了。”

她坐在一旁,淺淺笑着望着秋容梨花帶雨的被拖出去,她恬靜的表情霎時轉為濃濃的不悅,手指緊緊攥着。

只不過今日一瞥,就發現冥玄夜身邊有着癡心妄想的宮女,連當着她的面都敢用着仇恨的目光瞪着自己,若是在她背後指不定想着什麽陰謀詭計。不過也真是個蠢人,竟敢和她炫耀着與冥玄夜簡簡單單相伴十年的時光。

她就是吃醋了,她還沒有見到冥玄夜小時候的模樣,和冥玄夜在一起也沒有十年的時光。現在有着人和她炫耀,她無法回擊,就叫秋容未來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今世今生再也見不到冥玄夜。

“小姐,你覺得剛才的那個人?”福寶服侍着黎笙笙,脫去她身上濕漉漉的薄紗布料。

黎笙笙踏入溫暖的浴桶,倚靠在木桶邊,單手托腮,指尖撥弄着水面上的花瓣。她慢悠悠的擡起頭,凝視着福寶蹙起的眉宇間有着對剛才拉扯下去秋容的同情,她輕輕的點了點頭。

“福寶是覺得,我剛才做事過于心狠?”

福寶趕緊解釋:“小姐別多想,我只是覺得,剛才那樣做秋容看起來很是痛苦。”

“人生在世,哪有都是事事順心,她留在這宮裏,出去年紀也大了,哪裏有好人家能要她。不如現在出宮,還能遇到個體貼的人,也比把最好的年華葬送在這宮中強百倍。”黎笙笙沉在水面,只露出露出一雙眼睛。

“說來也是這麽個理,可是剛才秋容為何感覺不到任何欣喜,秋容真是個癡傻的忠心下人。”福寶感嘆道。

黎笙笙眨了眨眼睛,回想起之前,福寶都是在一旁忙着收拾着她身上的淩亂,自然是沒有注意到秋容放肆的目光,以及秋容眼底的濃重恨意。

“本來還妄想着能飛上枝頭變鳳凰,卻被我的到來戳破了美夢,豈不是痛不欲生。”她擦拭着臉頰的濕潤。

福寶瞪大了雙眸。“小姐是說,秋容喜歡太子爺?怪不得小姐這般惱火,那秋容這個人,定是不能留着她在小姐身邊。就算是小姐對她百般好,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這樣福寶算是安心了吧?你這般體貼心靈手巧,我怎麽能随随便便的把福寶許諾給旁人家。”黎笙笙淺笑着。

福寶臉頰羞紅一片。“小姐都猜出來奴婢的心思,莫要取笑奴婢了。”

“福寶。”黎笙笙忽然想來一件事情。

“怎麽啦!小姐。”

她望着福寶俏麗的雙眸間親切的目光。“你還喜歡黎景铄嗎?”

“這……這個……”福寶毫無預料遭此一問,搖了搖頭。

“黎景铄雖然看起來可靠,可是他心裏還是個孩子,無法承擔起家的重擔。”黎笙笙委婉的解釋着。

福寶愣了愣,笑着說道:“小姐的意思我明白,之前是喜歡着小少爺的,但是日子久了,發現那也只不過是親情而已。小少爺雖好,并不适合我,我也明白這個道理,不會犯糊塗做傻事。”

黎笙笙聽到福寶這般話,心中的石頭終于落下。

她咕嚕咕嚕的吹着氣泡,眯着眼睛,享受着福寶揉搓着發絲間的舒适。牢中一夜未眠的疲憊,在舒适之中,又重新的浮現在腦海,一時間,她昏昏欲睡的阖上雙眸。

休息片刻,她坐起身來,福寶擦拭着身上的水珠,換上幹淨的裏衣,她披了件薄衫露出白皙凹陷的頸窩,迷迷糊糊的在福寶的攙扶下,解開綁上的紗幔。慢悠悠的爬上床榻,雙手環抱着枕頭,嘟囔着幾句話語,重新阖上雙眸。

暖玉舒适的溫度叫她輕嘆着,蓋着柔軟的被子,嗅聞着空氣之中彌漫的淡淡檀香。

她迷迷糊糊的說道:“福寶。”

“奴婢在。”

“我若是睡着了,半個時候後喚我。”

“是。”

黎笙笙聽到福寶的保證,她安心的迷迷糊糊的休息着,睡了不知道多久。她肩膀被輕輕的推了推,她揉着眼睛,坐起身來,大腦一片混沌。

一張熟悉的面孔浮現在眼前,黎笙笙怔了怔,疑惑的問道:“你怎麽在這裏?福寶呢?”

“黎小姐是說,跟随在你身邊的那位丫鬟吧?剛剛不小心沖撞了新入宮的蕭才人,正在領賞呢。”秋容略帶得意。“至于奴婢我,則是皇後娘娘看在奴婢一心為了照顧太子,便同意叫奴婢留在太子身邊伺候太子殿下”

區區是個才人,又怎麽能有底氣收拾她的丫鬟,無需猜測,定是才人的背後有着皇後娘娘作為靠山,有恃無恐。

“蕭才人?聽起來倒也有一絲耳熟,不知道和皇後娘娘有着什麽關系?”黎笙笙凝視着面前的秋容。

秋容面上浮滿了得意。“蕭才人是皇後娘娘的侄女,黎小姐下次可千萬要管好下人,否則下一次,蕭才人可不會看在太子殿下的面上放過區區一個丫鬟。”

皇後娘娘倒也真是大度,竟然為了留住皇上,竟然選擇讓自己的侄女進宮伺候皇上,也難怪宮中變化莫測,而皇後不管何時都屹立不倒。若是她自己,定不會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讓自己的侄女跳入火海之中。

“福寶在哪裏領賞?”黎笙笙語氣冰冷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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