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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給。”

黎笙笙擡起頭,凝視着面前的手帕,“……”

淩都尉粗魯的塞到她的手裏,粗聲粗氣的說道:“擦一擦你身上的血跡。”

黎笙笙連忙點着頭,接過手帕,擦拭着臉頰的血跡,“謝謝。”

“沒、沒什麽。”淩都尉不自然的快步朝前走着。

黎笙笙只能一路小跑跟在淩都尉身後小跑着,聽到前面熟悉的暴怒訓斥,黎笙笙渾身打了個激靈,戰戰兢兢地的望着前面熟悉的身影。呆呆的站在原地,情不自禁的躲在淩都尉的身後,小心避開前方大哥的視線。

“怎麽了?”

她看着淩都尉一臉的怒火,急急忙忙的說道:“我是從府裏偷跑出來的,前面是我家的大少爺,要是被大少爺知道我在這軍營之中,肯定是不會輕饒了我的。”

“程副将?”淩都尉若有所思,“沒想到他脾氣粗暴,還對着家中下人這般苛責。”

“程少爺平日裏脾氣還好,可若是出了事情,對待下人會極為嚴厲。”黎笙笙假裝擦拭着眼角不存在淚珠,“求求您,不要帶我去軍醫那裏包紮傷口,若是被大少爺撞見,我肯定會被杖責的。”

“是、是的……”黎笙笙輕咬着下唇,“百仗下來奴婢就算鐵做的身子也經不住,求求您大發善心。”

淩蔚湛見到她膽怯,想到血淋淋的畫面,不由得心軟,“那你随着到我的營帳中,我這裏有着傷藥,我為你塗抹上。”

黎笙笙反射性的朝後退了幾步,差點站不穩的跌倒在地上,磕磕巴巴的說道:“不、不用了。”

淩蔚湛挑眉,攥着黎笙笙的手腕微微用力,“那我看來,還是需要去找程副将,你才能乖乖聽話。”他冷哼一聲,“給你兩個選擇,選擇和我去包紮,還是去找前面的程副将。”

她哪裏有什麽選擇性,明擺着要強逼着她去包紮傷口。

默默的跟随着得逞的淩蔚湛身後,不禁皺着眉,愈發懷念着過去溫柔的男子,看着前方粗魯的淩都尉更加嫌棄。

傍晚臨時搭建的營帳,裏邊的擺設簡單,暖爐上正咕嚕咕嚕的冒着熱氣,騰騰霧氣之中彌漫着茶葉的清香。她被按着坐在椅子上,不自在的想要離開,卻因為淩蔚湛滿懷威脅的目光,被迫的坐在椅子上。

看着茶壺被換下,裝有烈酒的酒壺放在暖壺之上,在看到那個人取出來大大小小的包紮工具,反射性的覺得不疼的傷口,開始陣陣的傳來痛楚。

“剛才的射箭的人是什麽目的?有沒有傷害到太子殿下?”黎笙笙嗫喏着問道。

淩蔚湛慢條斯理的準備東西,仿若沒有聽到她的話語一般,自顧自的擺弄着托盤上的東西,連個眼神都懶得丢給黎笙笙。

剛才大哥一臉惱火的訓斥,會不會其實是偷襲者傷害到了冥玄夜,所以大哥這般惱火?

這個念頭越是想着,越是覺得可怕的很。

她坐立不安的提高音量又問道:“你到底知不知道?”

“啊啊啊啊啊啊……疼、疼疼疼……別……別弄了,好疼……”黎笙笙疼的眼角不斷流淚。

微微幹枯的嫩肉,被蟄的火辣辣針刺痛,并且感覺到沾着酒液的棉花,不斷往着傷口裂縫中探入。

淩蔚湛心情大好,加重力道塗抹,“你當然能關心你家小姐了。”

報複……

赤裸裸的報複,不就是沒有說過她麽,就用着特權報複她。

黎笙笙狼狽的流着淚珠,煎熬的感受着那痛不欲生的消毒,痛到極致便是麻木毫無知覺。可當她終于熬到那一步的時候,死死按着她的人,卻微微松開她的手指,在她疑惑的目光下,藥粉迅速的倒下。

疼……藥粉的疼痛與消毒時是兩種感覺。

她咬着牙根,終于見到手腕被白紗布結結實實的裹上,虛弱的喘息,擦拭着額頭上的汗珠。不過是上藥而已,活生生讓眼前這個惡霸像是經歷杖責一般的痛楚。

她手指撫摸着冥玄夜身後,卻摸到碎瓷片割傷她的指尖,本能的說道:“你快轉過來,讓我看看究竟怎麽了?”

冥玄夜搖着頭,咬着下唇,扁着唇輕哼一聲。“……唔。”

黎笙笙急忙松開手臂,不敢再觸碰他的身子,生怕再次令碎片陷入更深,她輕聲問道:“是不是很疼?別動我去找些藥膏塗抹上,強忍一會。”

冥玄夜思索一會,松開被咬的滲着血珠的下唇,修長優美的手指輕輕攥着她的手腕,低垂着眼睑喏喏說道:“不疼,別難過,不疼……”

“騙人。”黎笙笙原本停滞的淚花又瞬時流出,哽咽的怒視着強忍痛楚的男子。

冥玄夜擠出來個笑容,拉扯着她的手指覆在他的傷口上,讨好的說道:“我沒有騙你,吹一吹就不疼了。”

黎笙笙腦袋暈乎乎的,瞧着那俊美的男子也格外的順眼,因為自己害的他受傷的緣故,愧疚心之中對男子的要求有求必應,乖乖的俯下身輕輕地吹着那帶有水跡的衣料。“呼呼……”

“嘿嘿……”冥玄夜眼睛一眨也不眨的凝視着她靠近的臉頰。

她用手擦拭着臉頰,見沒有任何誤會,秀眉微蹙,疑惑的問道:“傻笑什麽。”

“娘子對我真好。”冥玄夜白淨的臉上滿是傻乎乎童稚的笑容。

“這怎麽算是對你的好?你的傷明明是因為我而受的,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遭受這個痛苦。現在因為我偶爾給你一個甜棗,就把我給你的傷痛忘記了?你可真夠傻的。”黎笙笙身子搖搖晃晃,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東西,只是發洩出心中的難過。

冥玄夜揉了揉眼睛。“聽不懂。”

她嘆了口氣,輕輕湊過去,困難的眯着眼睛辨認出碎片,用指尖輕輕的取出陷入皮膚的硬物,靠着摸索把表面容易找出的碎片統統取出。她訝異的見往常一點不滿就要嚎哭的男子,竟然在此刻忍着疼痛,沒有任何的抱怨,唇角竟然還含着寵溺的弧度。

心中頓時一軟,沉默的聚精會神,把剩下細碎的瓷片取下。布料上刮蹭出細微的縫隙,略有些瓷片割破布料鑽入那裏邊紮到皮膚。她困難的褪去冥玄夜身上的外衣,扶着他坐在原本屬于福寶的床榻上,一點點褪下那裏衣。白皙的背脊上一道傷疤貫穿上半身,猙獰凹凸的痕跡上布滿不同大小的水泡,有些水泡則是被瓷片戳破,血水黏膩在布料上,剛剛被她褪下裏衣時被撕裂的傷口正流淌着猩紅。

她凝視着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面孔,手指顫抖,拿着打火石怎麽也打不出火光。

“我來。”冥玄夜拿過她手中的打火石,簡單的就将面前的紅燭點燃。

她用銀針在火燭上烤熱,指尖捏着銀針小心翼翼的戳破冥玄夜背脊上的水泡,用着白色的紗布輕輕擦拭着流淌出的膿血。塗上淡白色的燙傷膏,輕輕呼着氣,吹着慘不忍睹的傷痕。

若剛才沒有他的遮擋,這茶水灑在她的臉上……

她凝視着他背脊的傷口,扶着他俯卧在床榻上,被子蓋在他的腰部,猙獰的傷口正暴露在空氣之中。“包裹着紗布傷口不易痊愈,你在這裏休息時,先不用裹上紗布,等着需要出去時我在給你重新上藥裹上。”

“不許抓癢,不許亂碰後面的藥膏,乖乖的躺在這裏。”她撫摸着漲紅的臉頰,倚靠在他的身邊,無意識的喃喃自語。“你總是這樣,一開始說着什麽心甘情願被我利用,結果醒過來忘記了發生過的一切,也忘記了許多的承諾。如今你這般癡傻,又開始整日說着‘喜歡’‘愛’來捉弄我,而我為何明知道你只是癡傻,說出的并非真心話卻為何心跳加速。”

“轶轶聽不懂。”冥玄夜皺着眉,拉扯着她的衣角,擔憂的望着她。

她究竟是在說些什麽東西?竟然在思考如果和冥玄夜在一起,未來将會遭遇到什麽,她真的是病了,且不說冥玄夜的話也許只是單純的話語,并不包含任何承諾,而她如今的身份,還有着許多的事情等待她處理,又怎麽能沉浸在這事之中。

她苦笑幾聲,凝視着他炯亮的雙眸,自嘲的說道:“沒事,只是我心裏難過,自言自語罷了。”

“哭……疼嗎?”冥玄夜看着她笑着卻帶着淚水,急急忙忙的用手抿着她的淚水。

“受傷的是你又不是我,我怎麽會疼的哭出來……嗚……”她強忍着淚珠,沉重的壓力下,疲倦之下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亂語些什麽。只是十分委屈的不停的哭泣着,也不顧上鎮定。

“燙……娘子……頭燙……”冥玄夜白淨的手背輕輕搭在她的額頭上,冰冰涼涼的觸感令她舒服的輕嘆一聲,迷迷糊糊的湊過去。

眼前的人似乎都對着生活失去了希望,沒有任何的鬥志,甚至把命交給老天爺,随波逐流。黎笙笙捂着唇,想要說着些什麽,但迷迷糊糊的換個讓自己更加舒适的位置,然後……

怎麽也想不起來她剛剛想要安慰大家,組織好的語言統統忘記的徹底,無論怎麽回想,也沒有任何的痕跡。

“唔……往好的方向想一想嘛!別再想那些令人傷感的事情了。”她淺笑着,享受着酸疼的背脊,被輕輕敲錘的舒适。

“我們卑賤的下人,一輩子都是下等人,又有什麽值得高興地事情呢!”鄭娘苦笑,“我們不像是程妹妹能有着希望,像我們這種人,就算許給大戶人家作為侍妾,也不過是比下人高一等,還是要看正室的臉色,有的人進去府邸前喜氣洋洋,等被血淋淋擡出來的時候,還不如我們死在戰場好一點。”

“人的命在出世前就早定好了嘛,也許下一世就能投胎到小姐身子上。”封氏笑着說道。

孫娘嫌棄的望着兩個人,“哼!我看你們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

“這……這……”黎笙笙無語凝噎。

“嘿!怎麽說到這裏了,別說這些不吉利的事情了,我家那口子,還指望我回去後用這個錢,給娘治病呢。”封氏搖了搖頭,“我不能死在這裏,無論如何也要回到鄉裏,讓娘病能得到救治。家裏還有着兩個弟弟,等着要用我的錢進京趕考,更是不能耽誤他們。”

一直沉默不出聲的小丫頭,無奈的說道:“程姐姐,這回你算是明白了吧?不是我們想跳到火坑裏邊,而是外邊的天空與裏邊的天空沒有絲毫差別,甚至所謂的火坑比起原本的一窮二白好上很多。”

“是啊,誰不知道死鎮那麽多年,死了多少皇上派過去的軍隊,無一幸存,但是我們也不能放棄希望。大概所有去往死鎮的人,心中都抱着一個如果的念頭,如果活下來能得到的東西,驅使着自己忘記一切。”封氏随之無奈苦笑。“再者說,我們就算死了,也會發下來傷亡的撫恤金,這樣子來算,比起青樓裏賣身的花魁,倒是好多了,至少能完完整整來到這個世上,身體幹淨的離去。”

黎笙笙慵懶側躺在磨蹭光滑的木板上,蓋着柔軟卻破爛的布料,眯着墨瞳,枕在封氏的腿間,享受着背脊的按壓。淩亂的發絲別再耳後,象征為人婦的發髻上插着一根木制,便宜卻精美的發釵,圓潤的臉頰氣色極好。

簡簡單單的對話,能看出來連打雜的人都對此次戰役沒有絲毫信心,甚至還沒有戰鬥就早已經規劃好自己的命運,用着自己的一條生命換來全家的富裕。

這戰冥玄夜打起來會倍感困難,每個人沒有鬥志,又怎麽能勝利。

她此刻明白大哥和冥玄夜的擔憂,确确實實能否凱旋歸來,也是個未知數。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像是之前派往死鎮的其他軍隊一般,進入到死鎮沒有任何消息,屍骨無存,仿若猶如雨水蒸發,沒有絲毫痕跡留存。

“反正無論怎樣……我都會活……”封氏表情一變。

“嗖……”一滴。

兩滴。

血液順着封氏的眉心流淌,沾染在黎笙笙的臉頰。猩紅滑進眼眶,黎笙笙勉強的眯着眼睛,辨認着模糊不清的視野中,封氏眉宇間緊緊插入的弓箭,感受着身上還殘留着封氏的餘溫,可倒在地上發出“嘭”響動的封氏卻永遠都不會在動了。

上一秒還在說着,無論怎麽我都會活下去,可話語還沒有說完,便徹徹底底的沉睡不能在蘇醒。

鄭娘瞪着眼睛,不敢置信的手指探到封氏鼻尖,沒有任何的呼吸,讓她猛地收回手,“封姐姐……啊啊啊啊啊啊……”

“血……”黎笙笙将眉宇間的濕潤,放到眼前。“有着敵軍的人馬……”

“好多箭!我不想死啊!救命……”鄭娘驚慌失措,聽着不斷刺入布料中的弓箭,慌忙的朝外跑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黎笙笙被封氏壓在身下,怔怔的還沒有回過神,無意識的凝視着逃跑出去的鄭娘,被殘忍一招斃命。原本還想要逃跑出去的人,見到鄭娘的下場,沒有人再敢跑出去,全部瑟縮的躲在角落裏,顫顫發抖。

“別慌,很快程副将就會發覺這裏出事,別冒冒失失的沖出去。”她壓制住幹嘔的感覺,“他們的目的不是我們,我們只是區區下人,他們只是想聲東擊西而已。”

如果是想要殺她們,在一開始就會将單薄的布料射滿弓箭,她們早就亡故。現在故意的一個一個消滅,正是在等着士兵發現,吸引着一部分的注意力,掩護着另一邊的攻勢。

“唔唔……我、我好害怕,明明說好的,回去之後能給娘治病的,能買供着兩個弟弟進京趕考,一眨眼的功夫封姐姐就不在了,我不想要随軍打仗了!我不想要去了!我想要回家……”

黎笙笙看着每個人臉上都是膽怯,甚至有着人被悲傷地氣氛帶動,放棄抵抗,幹脆平躺在木板上,任由着弓箭的射入刺穿皮肉。

她嚴厲的喝道:“別再胡言亂語!我們是能活下去的……”

“為什麽!我為什麽要在這裏!我娘為何要逼着我來這裏換銀子!”鄭娘激烈的吼叫着,“我受不了了……這種煎熬的滋味,還不如讓我死了算了!狗賊們!你們若是有膽量!就殺了我……”

“唔啊啊啊啊啊啊……”

鄭娘話音剛落,手腳分別被兩支弓箭命中,第三支弓箭擦碰着黎笙笙的手腕結實的插在木板上,掙紮幾下,抽搐翻滾終究沒有了呼吸。血液滴答滴答的順着木板的縫隙,不斷流淌而出,狹窄空間彌漫着鐵鏽氣味讓黎笙笙渾身無力,胃部灼燒感更加強烈。

大哥……

大哥剛才在這裏訓斥着士兵,肯定會發覺這裏發生的情況。

她心中矛盾極了,希望大哥來救她,可是又害怕大哥中了外邊的人詭計,落入到陷阱之中。

清脆的武器交戰的聲響不絕于耳,半刻鐘,寧靜了許多。破爛的布料被用力撕扯開,明亮的光線讓黎笙笙有着一股錯覺,恍如隔世。

“你們沒事吧?”穿着一身铠甲的陌生男子,面無表情的望着裏邊顫巍巍的人,“死了幾個人?”

黎笙笙見到并非是大哥,輕聲的說道:“死了兩個人,傷了一個人……”

“哦!你們給死的擡下去,受傷的跟我去找軍醫治病,其餘的沒病的,都在這裏呆着。”男子兇巴巴的,腰間鑲着寶石,顯然身份比着一般士兵高貴。

“淩都尉,我們能不能……”

“你們就坐在這裏,行軍打仗又不是兒戲!”他瞪着黎笙笙,“你還愣在這裏幹什麽?還不快坐起來?”

黎笙笙苦笑幾聲,“我身上壓着人,怎麽能起身……”

淩都尉見到黎笙笙身上的人,刺滿了弓箭,用手粗魯的掀起來,将下面的黎笙笙解救出來,懷疑的瞪着黎笙笙的面孔,眯着眼睛問道:“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黎笙笙連忙擺着手,“沒有,我們肯定從未蒙面。”

心中心虛的厲害。

又是一個前世遇到過的人,那時候她記得程沁畫當時偷偷芳心暗許這個年輕有為的都尉。她還幫着程沁畫偷偷送過信物,這個淩都尉也都是溫柔的收下來。

一來二去,關系漸漸熟絡,當她告知程沁畫喜歡他的時候,淩都尉表情卻變得極為扭曲,倒是跟現在這副兇巴巴的模樣差不多。粗魯的給她趕出去了,她也不明白,為什麽淩都尉收信物的時候很開心,可戳破了窗戶紙又忿怒的表情。

第二天,她就知道程沁畫原來是和她的夫君有染,也怪不得那個時候淩都尉忿怒,大概是不能接受喜歡他的人,卻和何轼在一塊翻雲覆雨。

回想起來那個時候,她頻繁的被程沁畫安排去接近淩都尉,也是因為程沁畫想要利用她不在的時間裏,盡快下手将何轼與程沁畫的關系變成床笫間的親昵。

好像無形間傷害的就是這個年輕有為的男子一顆真心,程沁畫那傾國傾城的容顏會有誰不愛,結果告白前就得知程沁畫懷有身孕。在與四王爺不斷的纏綿之中,還給自己送着信物,吊着自己的心,換成是她也會惱火的沒有辦法接受。

“可是我怎麽覺得,我似乎是見過你?”淩都尉面無表情,捏着黎笙笙的下颌,像是挑選着冬瓜,“罷了,想不起來,你快随我去包紮傷口。”

“區區輕傷,用不着包紮傷口了……”黎笙笙看着手腕上淡淡的血痕,“我用着清水洗一洗就成了。”

她不安的詢問道:“剛才的事情……?”

淩都尉冷冷的說道:“軍中的機密,一介女流之輩,莫要插手。”他拍了拍她的腦袋,“你已經成了人婦?”

黎笙笙淺笑着點頭,“恩,是呀!我已經嫁人了。”

“哼……快跟上來。”淩都尉莫名其妙的煩躁。

黎笙笙一臉迷惘,看着曾經應該稱得上熟悉的人,對她的厭煩感毫不遮掩的暴露出,叫她是一時間無法承受着住巨大的差異感。以前見到她總是笑盈盈無比溫和,讓她感覺到武将背後柔情,覺得程沁畫的眼光倒也是不錯。

可……

重新經歷過去的一切,見到這個人,樣子還是這個樣子,聲音也還是這個聲音,可是脾氣秉性變得無比暴躁。要不是知道這個人家中情況,肯定會以為她是遇到了這個人的孿生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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