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橫豎一刀
“王爺……”
秦寧兒聲嘶力竭的呼喊着,感覺自己像是一下子墜入了絕望的冰窟。
緩緩搬起夜墨軒的身子,想要再看他一眼。
卻是猛然感覺他的手指動了一下。
雖然他是緊閉雙眼,臉色蒼白身體冰冷,但那個手指顫動的動作卻是異常清晰。
狂喜。
秦寧兒立馬意識到,他或許還有救。
但此刻她卻不敢有任何表露,依舊哭的傷心欲絕。
好一陣子,才止住哭聲轉身回到了太子的馬車跟前。
“死心了?”
太子眯眼看着她,手依舊捂着秦寧兒剛才咬他的地方。
“太子殿下。”
“妾身跟軒王夫妻一場,現在他死了妾身想親手把他安葬。”
“不然,他在這裏被野獸啃咬,妾身難安心侍奉。”
她的心裏此刻萬分焦急,但卻強,壓心頭的情緒波動,抹着眼淚開口央求。
一旦太子生疑,夜墨軒必死無疑。
“果然重情重義。”
“好吧!本王就給你這個機會。”
“記得明天到太子府,本王就不在這裏陪你了。”
太子點了點頭,示意車夫掉轉方向返回皇城。
看到馬車走遠了,秦寧兒才慌忙轉身,解開夜墨軒身上的铠甲替他止血包紮。
把他的铠甲穿在別的屍體身上。
硬生生背着他,一步一步的往回走。
也是虧她有殺手的身體素質,幾十裏的官道,她硬生生扛了下來。
可是快到皇城的時候,迎面而來的一輛馬車,頓時讓她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怕是太子折返。
本想躲一下,卻聽到了靈兒的呼喊聲。
“公主,公主……”
靈兒的聲音傳入秦寧兒耳中的瞬間,欣喜寬慰頓時讓她心中暖意融融。
到得跟前,她的幾個侍衛慌忙跳下馬車幫忙。
“公主殿下。”
“屬下救駕來遲,還望公主恕罪。”
幾個侍衛幫忙把葉默軒擡上馬車,拱手颔首愧疚開口。
秦寧兒卻是擺了擺手,扶着靈兒上了馬車。
“什麽恕罪。”
“你們能尋來已是不易。”
“快,到筱王府去。”
秦寧兒知道,夜墨軒此時已經是命懸一線。
別說在軒王府安全難有保障,就說請太醫耽誤的功夫,怕是就能要了他的命。
“公主,王爺他……”
靈兒看着馬車裏面,秦寧兒抱着的葉默軒,滿載擔憂的開口關切。
“他還活着……”
“一定還活着……”
……
筱王府。
夜墨筱的藥房。
幾十根燈燭,把房間裏照的是如同白晝。
方桌臨時拼搭的板床上,葉默軒的血嘀嗒順着桌角往下滴落。
滿頭是汗的夜墨筱,縫好最後一道傷口,長舒一口氣。
上了創傷藥,讓秦寧兒的侍衛把葉默軒安置到後院廂房休息。
“妾身多謝筱王出手相助。”
“此恩此德,妾身永世不忘。”
秦寧兒雙膝跪地,叩拜答謝。
心裏有說不出的感激,從深夜摳門到現在,夜墨筱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問。
幾個時辰,一只忙着施救。
到現在,已經是天蒙蒙亮,整整忙了一晚上。
“哈,你讓我說你什麽好。”
“膽子是有多大,敢把人送到我這兒來。”
“你就不怕我弄死他嗎?”
夜墨筱苦笑搖頭,洗手擦毛巾,幽幽渡步走到了秦寧兒的面前。
彎腰把她扶起來,手卻沒有離開她身上的意思。
發絲淩亂,甚至還挂着竹葉枯草。
眉梢眼角都是滿載疲倦,臉上不是血污,就是塵垢。
衣服也像是經歷了九九八十一難,滿是血漬。
這要是旁人,難說還能入眼。
可她偏偏不,就算是憔悴依舊是有惹人憐愛的那種唯美,眼中的執着更是能折服一切阻攔。
“妾身知道王爺是個有遠見的人。”
“也猜到此刻軒王活着,符合您的利益訴求。”
“所以才敢冒死托付。”
秦寧兒這當然是往好聽了說。
事實上唇亡齒寒的道理誰都懂,既然太子能用這樣野蠻的方法去除掉軒王,他又豈能安身無恙。
“看不出來,真是看不出來。”
“一個女人能夠洞察這一切,該是有多不容易。”
“換作旁人,怕是此刻已經吓暈幾回了。”
夜墨筱說着話,用手中的毛巾去給秦寧兒擦臉。
秦寧兒卻是勾唇一笑,接過他手裏的毛巾不再吭聲。
她只是想好好的活着而已。
可就是這個願望,怕是現在已然成了奢求。
“太子很快就會知道軒王還活着。”
“軒王府有他的耳目,肯定不能回去。”
“有勞筱王安置養傷。”
秦寧兒知道這樣的要求,有點蹬鼻子上臉。
可是她也沒有第二種選擇,這個時候肯定不能去求夜墨平。
他恨不得他哥哥死。
能指望的,也只有這個暫時的盟友夜墨筱了。
“你可真是得寸進尺。”
“本王說過,本王從來都不會做虧本的生意。”
“你覺得你有什麽東西,可以跟本王做等價交換嗎?”
夜墨筱撇嘴一笑開口出聲。
話說完拉着秦寧兒就往門外走,秦寧兒當即一驚,本能抗拒卻在掙紮的前一秒咬牙隐忍下來。
他說的沒錯。
沒有誰會平白無故的施舍。
就算是施舍,那也得自己有可憐的模樣。
秦寧兒做足了心裏準備,甚至在祈禱将來夜墨軒能夠原諒自己現在的不得已和無奈。
結果,夜墨筱卻只是帶她去吃飯。
而且飯菜出奇的好吃,也可能是她真的餓極了,吃完了一碗想要添飯又羞于開口。
舔,着嘴唇眼巴巴看着夜墨筱碗裏的米飯。
“額……”
“去給公主添飯。”
夜墨筱注意到了秦寧兒可憐巴巴舔嘴唇的樣子。
想笑,卻又覺得有失威嚴。
所以就一本正經的陰沉着臉色,給他身邊的侍女下指令。
秦寧兒一臉難以置信的看着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表露的如此明顯。
他一眼居然就看穿了她沒有吃飽的狀态。
心想他這肯定是想要把自己喂飽了然後好好折,磨,肯定是這樣。
不然他幹嘛這麽好心。
侍女幫她盛來了米飯,她倒也不客氣。
吭哧吭哧,又是一碗。
吃就吃吧,反正橫豎都是一刀。
男人,哈。
都是一個臭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