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
宋晚山醒來的時候,周衍已經去上了早朝。他欲起身,卻發覺身子酸疼得厲害,緩了半晌才坐了起來。
周安似能看見他一般,立馬推了門進來道:“王爺說讓大人好生歇着,飯菜方才熱好了,大人洗漱完,就可以用飯了。”
宋晚山“嗯”了一聲,又問:“子華今日吵了麽?”
周安躬着腰笑道:“子華少爺多日不吵了,和張大夫處的好着呢。”
宋晚山又“嗯”了一聲道:“周管家下去忙吧,待會兒差人将飯菜擱在桌上便成。”
周安應了一聲,正要退出去,卻又被宋晚山叫住問:“王爺說他何時回來?”
周安道:“今兒應當會在宮裏用午膳,用完便回來了。”
宋晚山點了點頭,道了句:“知道了。”周安這才出了門。
宋晚山用完早飯,有些吃力地拖着身子去了張文那裏。子華仍舊整日窩在張文懷裏,從前瞧見他還會喊幾聲,現下也不叫了,只窩在張文懷裏乖乖坐着。
不過父子情誼到底還是在的,他從張文懷裏将那小東西接過來,子華雖然不大願意,卻也沒有鬧,一雙眼直直盯着張文,似乎就怕張文不要他。
張文看着好笑,彎着唇角配藥。
宋晚山嘆氣道:“這孩子怕以後只認張大夫了。”張文笑了笑沒有搭話,宋晚山又道:“張大夫才貌雙全,又是王爺府的專用醫官,怎得現下還未成親?”
張文聽他這樣問才擡頭瞧他道:“宋大人這是怎麽了?怎麽想起問這個了?”
宋晚山笑了笑道:“只是覺得,張大夫同你家兄長關系好,卻無一人成親,好奇其中緣故。”
張文頓了頓道:“宋大人怎的有閑心好奇起這事來了?”
宋晚山捏了捏子華的臉道:“一時想到了張統領,猛然想起來你們兄弟都未成親,便想問問。只是,張統領似乎隔段時間便會來看張大夫,想必你們兄弟關系很好。”
張文笑了笑道:“哥哥總是不放心我,生怕王爺欺負我。不過他也只是有空來看看我,不常來,每回來也都是傍晚了,說不上幾句話。”
宋晚山笑了笑又說了幾句客氣話,便想抱着子華回他房裏待會兒。奈何子華一出張文的院子便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宋晚山無奈,又将他送了回去。
張文接過孩子,看着他也是無可奈何地笑。
宋晚山孤身一人回了自己的院子,窗邊的桌上放着一些案卷,還有周衍平時寫折子用的空本。宋晚山看着窗外的瑩白雪景,微微地嘆了口氣,這才坐了下來,翻看着桌上的案卷。
午膳過了的時候,周安來收拾碗筷,跟他說周衍跟張武一同回了王府,現下在屋裏商量事情,周衍讓周安來同他說一聲。
宋晚山點頭表示知道了,随後在桌上拿了個東西塞到袖子裏,又坐了下來看案卷。
周衍和張武談論公事一直談到用晚膳前後,張武沒用晚膳,說想去張文那裏瞧瞧。周衍沒攔他,由他去了,自己吩咐人帶了膳食去宋晚山那裏。
卻不想,到了屋裏,卻沒見到人。桌上留了張字條,上面寫着:我去看看子華,你若是閑,便等我回來用晚膳。
周衍瞧見這上面所寫,喜不自勝,乖乖坐在那裏候着。
張武從張文那裏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他只同張文講了幾句話,擡了頭便見天色晚了,匆忙往宮裏趕。
走至長廊口的月洞門時,忽然被人喊了一聲,他轉過頭,卻見是宋晚山。
宋晚山穿了件白色大氅,腳步有些踉跄,看見他笑了笑道:“張統領,王爺有本折子落下了,我恰巧過來給他捎着,勞煩你帶進宮裏,說是急事。”
張武接過折子,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宋晚山道:“這周衍,還真是不讓人省心,折子也能忘。”
宋晚山笑着沒有說話,張武又跟他道了別,這才匆匆走了。
宋晚山瞧着那人越走越遠,有些脫力地往後退了兩步,臉色變得有些白,頓了頓,才擡腳往回走。
他帶着風雪進了屋,周衍見他終于回來,也不顧冷,便迎了上去。
宋晚山看着他笑了笑問:“餓了麽?”
周衍替他解了大氅,又将他圈在懷裏溫存了一會兒,兩人才到了桌邊。
宋晚山瞧了瞧飯食,大多都是他愛吃的,忽然笑了一下道:“王爺也喜歡吃這蒸米糕麽?”
周衍被他問得一愣,旋即便笑道:“自然。”
宋晚山看着他又笑了笑,沒再言語。周衍從懷裏掏出來一個東西,遞給他道:“昨兒說的那件事成了,這是皇上差我賞給你的。”
宋晚山接過周衍手裏頭的那個東西,打開外間包着的裹布,忽然驚了一下道:“那個賬房先生找到了?”
周衍喝了口粥道:“自然,皇上派人去查便明目張膽多了,不過賬本拿到了,那先生卻死了。”
宋晚山一愣,随後将那東西放在窗口那個高桌上道:“哎,好在賬本尋見了,我得尋個法子謝謝皇上。”
周衍忽然笑了笑道:“謝我便等于謝他呀。”
宋晚山一愣,随後咳了兩聲嘟囔道:“你就不能想些別的麽?”
周衍也笑了,伸了腳過來,在他雙腿間蹭了蹭道:“宋大人曉得本王在想什麽嗎?”
宋晚山掀了他的腳下去,随後道:“吃飯!”
周衍瞧見他有些惱羞成怒了,也不鬧了,坐端了開始用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