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這白菜種子來之不易，看着那些比米粒還要小的種子，蕭霖覺得之前的酸甜苦辣都值了。捧着一點就去給韓熙看，心裏激動的很，好在還知道這事兒不小要低調，不然只怕是要叫出來了。

韓熙看到自然是跟蕭霖一樣，開心的很。要說之前還在擔心這只是啊霖的一廂情願的話，現在就只剩佩服了。這一茬之後韓熙更是對蕭霖言聽計從。兩人把種子種下去，就開始細心伺候，除了草木灰，韓熙還聽蕭霖的開始施人力肥，不過味兒可真是不好受。白菜又種在自家院子裏，讓蕭霖有一種自己生活在豬圈的感覺。因此人力肥的事堅持了一次就沒人再提起了，萬一賣出去的豆腐上染上了這個味道，哦——想想都要吐了，還做什麽生意。好在這白菜好養活的很，沒人看也沒事，更何況兩人還是不是給捉蟲除草的，長的很是滋潤，菜葉子也就顯得格外肥厚。這期間，兩人的豆腐攤位生意一天比一天好，熟客更是多，做菜下飯，做下酒料也不錯，一些家裏的老婆子也會買點給當家的過酒。除掉每天的成本，到4月份的時候，兩人已經攢了一兩銀子多了，數着銅板，蕭霖就打算着再攢攢，到時候買頭驢，本來牛是個更好的選擇，拉扯還能耕地，無奈着價格也是貴的很，一頭驢小一點的二兩多銀子還能拿下來。一頭牛犢起碼得翻倍。沒事，有驢也好，看着韓熙每天天不亮走上一個時辰到鎮上租驢車，晚上收攤了還要再拉回去，倒是可以留在自己家裏只是那樣的話就要4兩銀子的押金，他們哪裏有，因此只好一天20文這麽租下來。到後來還是蕭霖去砍價半天降到了18文，可得自己負責者驢子的吃喝拉撒。累是累了些，好歹也能省下錢來。

就這麽到4月白菜種子終于能收，當初賒那白菜的時候可是秋天，這都快半年了，不知道那老板會不會把他們當成騙子。結果怎麽樣，兩人還是要試試，這生意要成了就是一條致富路啊！

也不特別挑日子，第二天蕭霖就去了，韓熙還是堅守崗位。想着反正都在鎮上也很放心。再次走進那家店已經沒有當初的感覺，現在他手裏有資本，要的就是機會。那裏的夥計對他也還有印象，沒等他說就把掌櫃的叫出來了。那林老板看見蕭霖後臉上的表情變得那叫一個豐富。這麽長時間沒收到信息，林掌櫃的的确不報什麽希望了，想不到現在這人竟然還敢來，他倒要看看這厮能拿出來什麽東西。

蕭霖開門見山，

“林掌櫃，我是當初賒白菜——就是那大葉菜的人。”言下之意就明了了，自己這是遵守約定來還債的。此話一出，那老板的臉色當即好了很多，蕭霖趁熱打鐵，拿出那包珍貴的種子交給他“這次來還是想跟林掌櫃的談個生意，不知有沒有興趣？”見到當初那兩人真的能把種子弄出來，雖說還沒堅定真僞，但不防聽聽看，示意蕭霖接着說。

“不知林老板對街道另一頭賣油炸豆腐的小攤聽過嗎？”

“知道一些，家裏小兒很是喜歡。”說起兒子，林老板的臉色溫柔許多。

“我們兩兄弟沒什麽本事，那豆腐就是我們的攤子。”

“哦！”這回林老板的眼睛才真正放在蕭霖身上，“說來聽聽。”

“不瞞林老板，我們想承包這種菜的活計。”這件事也是昨晚上跟韓熙商量的，經過這冬天兩人也算是知道了這大白菜好種的很，而且這産量不是一般的高，這一個菜少說能做兩盤子菜，放在一般人家裏就是個上桌的好東西。富貴人家的喜歡弄些新鮮菜式，這也是個賣點。只是銷路難找，這鎮上都是有熟人供貨的，他們這樣的普通農戶到時候怕是會被宰的很慘，所以才想着跟這林老板合作。一來，這人兩兄弟都是出了名的走南闖北，帶回來一些新鮮的也不奪人眼球，二來就是他的身份擺在那裏。“到時候種的菜還是交給林老板，我們只賺個做活的錢，不知可好？”這也只是場面話，兩人都清楚，雙方一旦同意就相當于這技術被蕭霖二人壟斷，價錢是不可能低的。

人家是什麽人怎麽會任憑你一個小農民掌控，“蕭老板口氣倒是很大，若是我不願意呢，按照當初的約定，我可以付銀子要求你們說出那技術。”就知道你會那麽說。

“那樣林老板就得不償失了，我們種不種菜這辦法總是在腦子裏的，告訴了林老板以後若是有人慕名求來我們也能告訴他們，是吧，林老板？”喝口水，潤潤喉“而林老板若是信的過我們，那即便是為了自己的利益也是得把這法子捂緊了。且不瞞您說這菜在我家鄉随處可見對于它的做法我還能說出一二來，不知把這些作為附贈的，林老板可還願意？”

蕭霖說的這一大通又豈是那人想不到的，只是他好像把這小小的莊稼人看低了，竟然還敢威脅自己，可不得不說他的提議的确讓人心動。

“把這位客人迎到後院。”嘿，有戲！

等兩人回到家，蕭霖就迫不及待就把自己的成果報告了一番，還有定的契約。他們那些地以後冬天就不用荒着了，這産量跟工錢直接挂鈎，多勞多得多麽有激勵性。

韓熙也是高興的很，莊稼人最看不得的就是地裏的地荒着，那紫稻雖好可難養活，再加上入春要開耕了，大家夥都是一起收的賣的日子也是前後一兩天，那些店更是趁着這機會是把價壓得低，根本沒的賺頭。想到這裏韓熙有些疑慮——

“啊霖，這契約上又說白菜以什麽價收嗎，要是定了死價那以後價格漲的話我們不是要虧。”

“呵呵，韓大哥你這不用擔心，上面寫了以每年重新定價，我還送了他幾個做菜的方子有的他們賺呢，再說做生意的重信譽，看着這些份上也不會随便出價的。”那些方子可不是白送的！見蕭霖都心裏有打算，韓熙也就不再多問，比起自己，啊霖真是要能幹很多，而且這人長得還好看。

白菜主要在秋冬天種，夏天兩人就專心做着豆腐攤的生意，現在早已不是當初跟趙山定的那點量可以滿足的了。趙山一人甚至都忙不過來，連很久不做的老娘都一起上陣了，不過兩人忙的開心，到現在韓熙還是跟他們現錢結賬，每天都能賺進幾十個銅板，這在原來是想都不敢想的，就因為做豆腐累又沒錢，到現在趙山都沒讨上老婆可想而知這些錢對于他們來說有多重要。因此，蕭霖相信自己提的條件他們會同意的。

為了這原材料，兩人還特地去了趟趙家同趙山重新定了價錢，豆腐錢不壓價，但就是有一個條件，若是有人大批量買進豆腐，趙山要先找他們商量。這事兒在做生意的人看來是難以置信的，憑什麽我做生意要你同意，這生意又不是你家的。可趙山壓根沒想，立馬就同意了。還在哪裏說道，這點小事他送豆腐的時候順便說一下就可以了，哪裏需要特地來他們家。聽這些，蕭霖就知道趙山沒意識到這事兒的重要性，只得強調了一次又一次，并言明這事跟他們家的生意有很大影響。看蕭霖這麽鄭重其事的，趙山也端正了态度，說是有情況會立馬跟他們說的，畢竟他們是互相依存的關系。

會跟趙山來說這事兒，還要從最近老是來買鐵板豆腐的一個人說起。這人每次買都幾乎要買一板，而且隔天就來一次。要說自己豆腐真有這麽讓人心動，蕭霖是不相信的。每次來了，還要跟自己東拉西扯的說半天，不過每次都會把話題彎到豆腐上來，明裏暗裏的刺探做法技巧。蕭霖也留了個心眼，就說他們的豆腐是特作的，只有他們村裏世家做豆腐的人家才能做出這個味來。這話說了以後，那人竟真的再沒來過，估計以前那一板板的豆腐都拿去做研究了，現在得了自己所謂秘方自然不用再來這裏花錢。因此兩人才回來這麽一茬，要從根源防起。果然過不了幾日，趙山就找他們來了，說是有個人要花10兩銀子買他們家豆腐的秘方。看到那銀子的時候，趙山都覺得有點晃眼。可，可是他家豆腐根本沒什麽秘方，就是一般豆腐的做法，這人怎麽回來買這個。突然就想起來韓熙來他家叮囑的事，就對那人說這事兒太大要跟自家老娘商量一下。那人不疑有他，說是3天後再來希望趙山好好想想清楚。趙山不敢耽誤，那人一走遠，就來找韓熙兩人了。看着趙山通紅的臉色和激動的語氣就知道這10兩銀子對于趙家來說是多大一筆錢，至少趙山可以修一下房子然後讨個老婆了。兩人早就意識到會有這種情況，也想好了對策，就跟趙山說，那秘方趙山想賣就可以賣，他們不管，只是趙山要跟他們的老板簽契約。可憐趙山根本沒有秘方，這這怎麽行呢！話到這裏，蕭霖也就明說了，

“趙大哥，你肯定也看出來了，這人是眼紅我們的生意，想從你這裏下手一家獨大，斷我們後路，因此就算你沒有秘方他也是不會信的。沒秘方豆腐怎麽會賣的這麽好是吧，你覺得呢？”被蕭霖這麽一番忽悠下倆，連趙山都差點相信自己這有秘方了。蕭霖也不多說，只說問趙大娘，她肯定知道。趙山一想是啊，自己不知道，娘肯定知道的呀！簡單跟韓熙他們道別之後就回家了，仿佛那10兩銀子已經在他家裏了。

反觀韓熙這裏看的啊霖得意的笑臉就知道那人到時候肯定得不了好，這樣也好，讓他們吃點苦頭，知道自家不是好欺負的。

3天後，趙山就說要跟他們老板簽契約，那人起先不願意，這就賣個豆腐方子還要自家掌櫃的出面，自己這管事的做的豈不是太沒面子。可耐不住趙山不肯讓步，只好帶着他去了鎮上，想不到這掌櫃的竟是蕭霖過年做工的那家。掌櫃的怪管事怎麽把人給到店裏來了，這玩意被姓蕭的那厮看到事情可不好了。管事的也是沒辦法，就說趙山一定要跟掌櫃的簽契約後才肯拿秘方，也是沒了辦法才出此下策，趁機還捧了幾句，掌櫃的威信高啊，村裏賣豆腐的都知道您的大名。那掌櫃的也是沒腦子的，被捧了幾句就樂呵呵簽字拿錢了。

趙山是拿着10兩銀子自己走回來的，那掌櫃的拿到了自己要的東西自然不會好心把人再送回來。可憐趙山一路上都把自己裹的緊緊的，一點點風吹草動就死命跑。好不容易跑到家裏踹的跟個牛一樣，咕咚咕咚喝了一碗涼水才緩過來。忙把懷裏的10兩銀子交給老娘讓她好好保管。自己就去了韓熙家彙報事情經過。再知道這壞事兒竟然是哪掌櫃的趕出來之後，蕭霖還是有點驚訝的。明知道是自己的生意，還來搶，當初那個火鍋的方子可是讓他賺了不少了，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倒是趙山還心有餘悸，怕那人說方子是假的要來退錢可怎麽辦。韓熙安慰道：“這方子是不是你們做豆腐的方子？”

“是的啊，一步都不差的，我娘教我的時候都沒說這麽細，就是我娘還讓我添了點東西挺奇怪的。”

“那不就行了，你給的東西是真的，他們怎麽找你麻煩呢！”韓熙只能在心裏默默感嘆，趙大娘可比趙山聰明多了。想想也是，趙山就這麽被忽悠走了。

且不說那掌櫃的怎麽拿方子做獨一無二的豆腐，在他研究出來之前，韓熙和蕭霖的攤子每天還是絡繹不絕的生意。趙山拿了那10兩銀子，加上前面省下來的錢，他娘就給他找人去相看，竟還真找到一戶，已經換了庚帖，打算年底訂婚。不得不讓蕭霖感慨着速度真是剛剛的。

這年10月與鄰村的路就通了，平時不方便走動的人這時候紛紛都出來了，有幾戶人家約定一起坐車來的，也有獨自一戶或者一人來開眼的，想當初蕭霖他們去鄰村那個困難勁兒就知道溝通是多麽的不易。

這麽一來，鎮上的幾個攤位那生意是越發的紅火，蕭霖他們的更是，鄰村的都是沒見過這麽新奇的吃法，見買的人多也都想來一點嘗嘗，就是那油費得很。不過現在通了路，去油店也方便，兩人平均每三個月就得去進一次貨。那掌櫃的也是變得越發的和諧，因着蕭霖他們的介紹着當初無人問津的豆油賣的還不錯，來的人幾乎都會問一句時是不是炸豆腐用的？他也不得不正視這兩人——以後必不是池中物。

到這時候，村裏已經很少能在明面上聽到有人說蕭霖的壞話了，這當中還有李玉這小屁孩的功勞，想吃豆腐了就去韓大哥家，肯定會有的吃，就因為這他也不允許村裏有人說蕭霖哥的壞話。起初還有小孩子笑他，說他是蕭霖的跟屁蟲，不過再吃了幾次李玉偷偷帶出來的豆腐後一個個馬上就轉了風向。一時間蕭霖竟成了孩子們最擁護的對象，也是個奇觀。

韓熙家在短短的一年時間裏竟然從最窮的變成了令人羨慕的人家，紅眼的人自然也就多了。除了那個到現在也沒做出獨一無二豆腐的掌櫃外，裏正的侄子也是一個--李錦，聽着是個好名字這人卻是村裏人都不待見的。裏正做人做事都還算是公正，就在這一件事兒上拎不清，對他沒爹沒娘的侄子只一味的幫襯，對侄子說的事兒基本都做了。李錦拿不到那方子就被人撺掇着去求求他叔，這人腦子一熱還真就去了。去之前還裝模作樣的拎了兩把菜，看得裏正是老臉都笑開了，直言侄子終于長大了，也是該成家的時候了。

李錦就趁着這話說開了，哭訴着自己哪來的錢娶老婆啊！連屋子都還是以前爹娶娘時留下來的一間，現在都破的不成樣了。一說起李錦的爹娘這還算憨厚的老人就昏了頭，問他要怎麽辦，這日子總得過！

“老叔，那個韓熙不是很有辦法嗎，他家那個人來了沒一年你看他們現在吃的，每天出門用的都是驢車。”臉上的羨慕嫉妒恨一覽無餘。

裏正吧嗒一口手裏的煙，瞟了眼李錦，自己的侄子他會不知道那個腦袋瓜裏心思“不行，這是人家的本事，你要有本事你也去弄。”

李錦急了，“我這還什麽都沒說呢就老叔你就不行了,還說幫我，要是我爹娘在......”

“那你說怎麽辦？”老人也急了，把煙杆子敲的啪啪響。

“叔，也不用咋地，你就幫我去說道說道讓我在他們手下打個工，這樣我也能學學是不。”這話說的讓裏正沉默了，對于自家人總是有私心的，韓熙那家的境況他也看到了，這手藝是能掙不少錢，自己侄子要是能學過來.......唉，那兩孩子那麽聰明總有辦法的。安慰了自己一番就讓李錦回去了。

李錦知道這是他叔答應了，說了幾句好話就走了。

韓熙倆人說說笑笑的回家做好飯正想站會兒消消食就聽見外面有人再喊了。這麽晚了，還有人來，倆人都不多了分心思，走出門一看，在院子裏外的是裏正。蕭霖心裏當下就咯噔一聲，無事不登三寶殿，當官的會親自來百姓家裏怕是有事要求倆人了。

果然，招呼了一番之後，裏正就開始說起來他們的生意，語氣那叫一個慈祥

“韓小子，你們這生意做得不錯啊，村裏現在就數你們有出息了。”

“哪裏，吉林哥才是本事，都在鎮上有屋子了。”說起自己的大兒子，裏正心裏微微歡喜，可還是沒忘了正事兒。

三人你來我往的饒了一圈，見天色越來越晚這老人也急了，索性攤開了直說

“你們的生意忙不，要不要招個人，我那侄子性子還不錯的。”說出這些已經是這個老人的極限了，要是同意了是最好，要是拒絕了也沒說是誰，好歹留點子名聲。

蕭霖看了韓熙一眼，就知道沒好事。才剛剛做出來些成績就有人眼紅了。饒是心思寬敞跟韓熙一樣的人也氣的很，想說什麽被蕭霖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