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自這件事出來之後，村裏再沒有人敢小瞧蕭霖這人，堂堂一村的裏正都被他逼的無話可說，更不用說他們這些了。原本有心思想在他們攤子上沾點便宜的人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因為家裏被毀的不成樣子，二人也沒心思去開攤，可這每天的租子都明晃晃擺在那裏不去就太虧了。二人商量一番，就決定蕭霖一人去，韓熙對村裏那些工匠啥的也熟悉，正經請幾個人回來幫着修一修。為這事兒，韓熙還去找了李玉他爹——李大柱，要說這李叔對韓熙二人原也沒什麽意見，平時自家小兒子回來了還總說今天又從那兒得了什麽什麽好吃的，弄得兩夫妻怪不好意思的，以前做衣服時，是有些誤會，人家既然想交好，自己也要拿出一些誠意。可總也沒個機會，在經歷了昨天那樣大的事後更是覺得這兩人以後了不得。還想着讓小兒子去請他們過來吃上一頓，韓熙就自動上門了。

這回夫妻二人是把他當上客對待的，李嬸還特意泡了茶水出來。

韓熙都笑着接下了，他也不客氣，坐下就說了

“想請着李叔幫忙叫幾個人把自己房子修修，工錢一天15文包一頓飯”，說到這裏又朝着李嬸笑說，“不知道李嬸有空沒，這事兒還得靠你，家裏兩個大老爺們也不會做飯，想請着李嬸幫忙來做餐中飯，工錢一天8文”。

這是好事兒啊，這樣的工錢平時可不多見，莊稼人有的就是一把子力氣，自家的房子大多數也都是自個兒給弄起來的，修房子根本不在話下，且現在地裏也空下來了也只偶爾去看看，拔拔草就行。韓熙這個提議無異于給人送錢，夫妻二人當下就應了。

第二天，李大柱就帶着5人來了，都是平時老實肯舍得下力氣的，韓熙很滿意。也不多說，就說工錢一日一結，請各位老大哥幫着下點子力氣。

韓熙家的方子說實話是真的很破舊了，不僅是裏面要休整，這外面的頂棚和承重牆都已經是斑駁不堪，這5人中有一個曾跟着專門的師傅幹過，對這樣的情況還知道一些，就說了

“韓小子啊，你們這屋子要是休整起來可麻煩的很，該拆的不少，要是這樣還不如直接推推倒了重造來的劃算呢。”然後就開始給韓熙指出來哪些要拆，哪些不能用。被他一點點的說過去，韓熙才意識到這屋子真的有必要重造了。想了一會兒，說道“這事兒我要跟啊霖商量一下，今天就麻煩各位老大哥幫忙先幹起來吧。”

各人連連說是，主人家都這麽說了，均不在多話，擄起袖子開始幹活。午飯做的不豐盛，就是一般人家的菜色，一盆葷的豬頭肉炖酸菜，其餘皆是素菜，只面餅饽饽夠的很，就這樣也是不錯的了。要放在其他家這葷的能不能見到還兩說呢。這菜都是韓熙一早就準備號的，李嬸只要幫忙做好就行，李嬸原還想着會不會太花錢，可主人家都不說什麽，況且自家男人也幹着總是想吃的好點，更是下了些功夫，吃的那群男人也是連連說好。給韓熙兩人又賺了名聲，這是後話了。

晚上，韓熙就把房子的事兒跟蕭霖講了。蕭霖自然是沒意見的，現在這個房子沒廚房沒廁所着實很痛苦，要是能重新造一個當然好了。

“只是，韓大哥，我們的銀子夠嗎，總共加起來也就10幾兩啊，還要留出一些應急啥的。”兩人就坐在床上開始算，蕭霖是被現代的房價熏陶過的，自然覺得不會便宜，可他忘了這裏還沒這麽發達。韓熙見他擔心這個，當下給他普及了一下他們村裏一般的價錢。這裏人工費花的并不多，只是比他們修房子自然是要貴些的。幫忙的一天15文，加頓飯就好，關鍵是要找專門的師傅來，那樣就要貴些。加上房子材料，兩人算了半天，每個20兩銀子還真是下不來。這還不包括裏面的家具啥的。

哎，錢呢！

第二天照舊是蕭霖一人去擺攤。昨天晚上兩人想了半天，最後折中了一下，沒錢翻新那就

做個廚房跟廁所出來，下次也不知道要什麽時候了，早點弄好也好少受點罪，晚上躺在床上算算銀子又有些不夠，翻來覆去的睡不着覺，韓熙想着要不他一起去擺攤吧，多一個人手腳快些好歹多掙點，被蕭霖一句話給否決了，再快也快不過花錢的速度。可這屋子也緩不得，愁的兩人都是沒睡好。

可日子還是照樣要過，沒辦法蕭霖只好賣力的賣豆腐，想着多賺一點是一點，真是一幢房子逼死漢子，何況還是個二手房！蕭霖從沒想過自己來了這裏還要做房奴。

好在當初老房子的根基還在不用怎麽動，主要是窗啊，門的還有些家具器皿的要弄，最大頭就是廚房跟廁所。

第二天跟李叔說了還是休整，造房子還是等等吧。

既然決定了，就正式動工。開始建時李大柱也跟韓熙說過，廚房做的好點是應該的，可這茅廁也弄得跟個小屋子似的就不必要了吧，為這個韓熙還跟村上的木匠讨論了很久弄了個所謂的茅坑出來，看着就怪模怪樣的人坐在上面還不得掉下去，想想下面都是些傻子東西，忍忍都覺得韓熙這是瞎幹，無奈人是出錢的樂意幹他們也不能攔着。至于這主意自然是蕭霖的，他弄不出來抽水馬桶，農村的茅坑還是知道的，那東西家裏的男人有點木工技術就能做，只是韓熙沒見過才不得不花錢。

好在木材啥的是山上直接就能弄到的，不然韓熙是哭都沒地方去。

就這麽點子東西5個人再加個木匠還花了8天倒是比原來想的快多了，也歸咎與韓熙每天準時結工錢的事兒，以往哪家不是等到秋後收了糧食賣了才有錢付，這每天都拿着10文錢回家，可是不敢想象的，這不都卯足了勁兒給他幹呢，在加上中午吃的飽家裏也能省下好些糧食，這林林總總的一加起來，導致韓熙跟蕭霖在這些人的地位直直上升。待房子弄好，幾個都說以後有事去找他們幹。

看看半新不舊的屋子，蕭霖才出了口氣——終于有個像樣的家了，想想剛來時的窘迫，現在已經很好了。倒是韓熙一副愧疚的樣子，看來對自己以前的生活也是有些見識了。

村裏每天都有些大大小小的事兒發生，沒過半月，韓熙的事兒就沒什麽再說起了，聽着外面的風聲，裏正才真正松了口氣，這段時間他足足老了十年啊，饒是他大兒子自鎮上回來一時間都沒認出來自個兒親爹，這怎麽就變成了這樣。他娘添油加醋的說了一番自家是怎麽被逼迫的，連帶着李錦和韓熙都罵進去了，最後還着重突出了蕭霖。聽得裏正大兒子以為自家被當冤大頭了，就想去找韓熙講理，鎮上呆慣的人到底還知道些道理。被他爹一把叫回來了，

“別聽你娘的，這事錯在我們，韓小子夠道義了。”聽完原版的，這人也不好意思再去了，只留了些好用就回去了。

且不說裏正對着自家婆娘又是一番呵斥——無知婦人！弄的家裏又是一番雞飛狗跳。

因着翻修房子花下的錢，原來存的又是少了一大半，什麽叫一朝回到解放前，蕭霖算是有體會了。以後用到錢的地方只會越來越多，光靠着這麽一個小攤子——蕭霖已經開始擔心了。

縣衙修的路雖說是通了，可距離始終擺在那裏，不可能天天有那麽多人來逛。他就想着兩人要不一人一個地方的去賣豆腐，只是去隔壁鎮子的要辛苦些就是。将這事與韓熙講了，去的自然是韓熙，倒沒想為什麽，潛意識就覺得他該好好護着啊霖。

這麽一來，趙山的豆腐就要翻番，鐵板也得新作又是一筆錢。看着拮據的身家，兩人到底是把這事兒擱下了。只每天想些辦法多賣些出去，可山珍海味也會有吃膩的時候，再加上臨街的酒樓，就蕭霖當初呆過那麽一個月的酒樓也推出了鐵板豆腐，人家有的是資本還有鐵板雞肉，鐵板豬肉，口味新鮮的很，那些少爺什麽的也更傾向于與去酒樓吃，還不掉份兒，蕭霖他們這裏多靠些老客人支撐着。

這景象兩人都是看在眼裏急得很，可辦法不是你說來它就來的。

蕭霖擔心的飯都食之不是味，韓熙只能一味勸着多吃點，

“我沒心思吃，再這麽下去怕是我們的攤子要虧了。”

韓熙也不反駁，這是事實“啊霖這也怪不了我們，人家花樣多，我們就一種味兒難免的，要是有什麽味道讓人吃了忘不了就好了。”想也知道這是做夢了，韓熙不以為意。

但是說着無心聽者有意，吃了忘不了的味兒——馬上就讓韓熙想到了辣椒，這東西沒啥尊貴，吃的人嘴巴都能腫上兩圈，可就是受歡迎，要是能在冬天吃上一頓火鍋那真是神仙一樣的享受。想到這裏，蕭霖都不自覺的舔起了嘴巴。

別說家裏不正好就有上次藏起來的辣椒嗎，當初是怕認錯不敢吃，現在這樣子是什麽都得試一試了，将自己的想法與韓熙一說，人當然是不反對的，只有一樣，必須确認這東西沒毒才行。這是當然的。為這，兩人還去買了只雞，可這辣椒辣呀，雞也不傻，哪裏肯吃，蕭霖差點就給他硬塞了，還是韓熙給想的辦法讓它乖乖吃了。又過了幾天，看到這雞神氣活現的，也就放心了。

可問題是，現在家裏沒那麽多存貨，既然當初能從山上挖到，那麽不妨再去看看。

這回韓熙沒讓蕭霖去，鎮上的攤子離不開人，山上還是他去的好，見韓熙一意堅持蕭霖也應了，只把辣椒的樣子細細講了，幸好當時的辣椒杆子還在不至于兩眼一抹黑。

這天，蕭霖回家格外的急，收攤都比以往早半個時辰，弄得那些相熟的攤主還說他是回家見婆娘的，紅了個大臉。

幸而，回到家有好消息，不然還不定憋成什麽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