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店裏的賊是清除了,幾個人折騰的也是元氣大傷。看看天色也差不多了,再回去睡覺太不現實,就在店裏桌子上趴一會兒。蕭霖不是會虐待自己的人折騰這麽久肚子也都餓了,就提議說吃個火鍋舒坦一下。
吃着熱騰騰的火鍋,蕭霖說了一下他準備明天開始試一下小火鍋反響怎麽樣。衆人自然是支持。
“啊霖,你別嫌我話多,我覺得店裏的花樣是不是有點少,不是說火鍋不好,只是火鍋裏總是這幾樣菜,我好幾次聽見客人說要添些菜。你看,你有沒有辦法?”不愧是資深跑堂的,小寶市場分析做的不錯。
“別光我想啊,我這腦袋就這麽點存貨,大家一起想。”四個人又是一陣頭腦風暴,最後齊齊探照燈似得看向蕭霖。看着面前三雙閃着金光的眼睛,蕭霖是想忽略都不行可還能幹什麽呢?
見蕭霖也是一臉無奈,小寶兩兄弟就有些喪氣,只低聲安慰說這火鍋跟鐵板豆腐賣的還是不錯的,等下次老劉家再來了看看還有什麽菜沒有。可四人心裏清楚,這劉家的菜樣他們可以說是都買過了,想維持盈利模式,這飯館就要出點新鮮的招,他們鎮不是什麽大地方,來來去去就這些人,雖說開了互市有些商人回來,但畢竟不是主要顧客群,那些老顧客還是要一點新鮮的才行。關鍵是他們沒有絕活,要是有這個,就不用這麽愁了。
這白天開店客人不少,每個人結賬的時候,蕭霖都做了個短時間的訪問,想知道他們到底想要些什麽?
答案也是千奇百怪,有說要魚,要蝦的,還有說要蘿蔔,要蘿蔔炖排骨,他還豬肉炖粉條呢!豬肉炖粉條!蕭霖覺得自己看見了希望的曙光。這菜量大味重,加上大白菜還是他們獨有的,做的酸菜肯定讓人吃了忘不了。大白菜當初為了弄火鍋特意搞來的,好在現在也成氣候了。雖說他們當初買酒樓的時候賣掉了地,但因為村長侄子李錦的破事兒,他的那點地兒現在在韓熙他們名下,所以他們種的大白菜還不少。
回去的路上韓熙都在注意蕭霖的表情,看着啊霖笑的開心就知道他肯定又想到辦法了,韓熙也不問,就這麽拉着蕭霖的手慢慢牽着他往家走。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蕭霖就睡不着了,拉着韓熙要去地裏看看大白菜的長勢。韓熙自然是千依百順的,不過到了地裏,兩人都不怎麽開心,大白菜遠看倒是不錯,只是葉子都有點泛黃,兩人最近都忙着小酒樓的事兒,也不怎麽關心大白菜,再加上前世的經驗,蕭霖想當然認為大白菜容易活的很,結果現在就吃苦頭了,好在發現的及時,說不定還來得及補救。當時上課怎麽講來着,氮元素缺乏會導致葉子發黃。
想想氮元素來自哪裏蕭霖都想吐了。回去分韓熙一說,韓熙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這人糞還能當肥料,不怪韓熙不知道,實在是誰也沒見過這樣的做法。地裏長出來的都是金貴東西哪裏能拿那個去糟蹋,有史以來第一次韓熙持了反對意見。蕭霖也不願意幹,可現在又沒有氮肥,除了這個原始辦法哪裏還有其他的呢!
可這次好說歹說,韓熙就是不同意。蕭霖也火了,店裏的事兒一天比一天急,他好好想的辦法卻連連被人否定,口氣也就沖了點
“那你倒是說說有什麽好辦法,我倒想聽聽看。”一副說不出來就認栽的樣子。看得韓熙哭笑不得。
其實韓熙也不是随便說說,他有他的想法,把蕭霖扶到椅子邊上做好才開始說
“啊霖我不是不相信你,從你來到現在我從一個窮光蛋到了一個酒樓小老板,你的辦法肯定是好的。”
“那你幹嘛反對我?”蕭霖急着問。
“我反對的不是你的辦法,是時間。想想你是一買菜的,要是知道這是糞坑的東西養大的,你願意吃嗎?”額,要是知道了肯定是不願意的,惡心死了!連連搖頭,
韓熙也不說破,接着第二條“這自古以來,人怕出名豬怕壯,我們之前在村裏的一舉一動都被看着,這次要是再有大動作,難保不被有心人說,要是說出去被其他人知道了,特別是那些來吃飯,聽到了這個哪個還敢來我們店裏吃飯,你說呢?”這麽一說,蕭霖哪裏還有不明白的,自然是放棄了。可這菜葉子變黃的原因總要解決,蕭霖索性就決定人工扒葉子,等菜能收割了,一個個的弄,就不信還能難倒兩個大男人。而這扒下來的葉子,只要不是爛的,都可以用來做酸菜,酸菜做好了就真的可以做一個絕活了。
不過這事兒也不是一兩天能做好的。這幾天還要靠原來那些菜維持,因為李平父子的偷盜行為,他們店裏的菜有些不夠了,因此,四人一商量決定還是韓熙跟小寶去臨近村裏再找找貨源。蕭霖則是慢慢的研究這酸菜的配制比例。
這時候以前看的紀錄片就有作用了,當時每天下班,也沒什麽其他愛好,就看個視頻,還特別愛看那種原創的紀錄片形式,覺得很有深意,自己不會,看看也能陶冶情操,想不到現在就靠這個來養活自己了。記得做酸菜還要挑天氣,天冷了最好,現在只能弄個一點點,放在地窖試試看能不能成。
第一次做,蕭霖就割了幾株菜,弄了個小醬缸,估計是以前放醬油用的,一股濃濃的醬油味兒,不過好在缸子小,符合要求,蕭霖洗洗涮涮的弄了好久才開始做,一層菜一層鹽,這些菜就用了小半包鹽,用的心都痛了,要知道這鹽可是比米貴呀,要是韓熙在肯定又要被說一頓。想到這裏,蕭霖有點想念那個木頭人了,平常自己說什麽就是什麽也不反駁,看着就像個傻大個。至從那次他跟自己表白過後,兩人還是第一次分開這麽久,也不知道他到哪裏了,住的客棧會不會很差。一個回神,蕭霖就想笑自己,怎麽變得婆婆媽媽了。他一大男人還會照顧不好自己嗎,先把菜給弄出來才是正經的,蕭霖用冷水洗臉清醒了一下,總算把心思回過來了。
其實這方法真不是多麽難,難得是掌握放鹽的量和儲存的時間,蕭霖當時盡顧着看美食了也沒在意這些小細節,只好一點點自己試驗,等10天後韓熙回來,這菜還在地窖裏沒開封呢。
這次韓熙回來還算有收獲,抛開熏魚不說,還帶回來一個人。
算算日子韓熙也該快回來了,蕭霖天天沒事就往門口看看,說不定下一分鐘那人就會喊自己了。韓熙也是緊趕慢趕的想回來,雖說路上出了點事可還是準時到了店裏,把驢車栓到後院就急急忙忙來前院找蕭霖。要說他沒回來的時候,蕭霖都快成了望夫石了,這人一旦真的回來了,蕭霖一大男人也有點不好意思,回想前幾天自己的行為就有點懊惱自己。就沒跟着去後院,可人家都上前面來找了,你總不能還躲着吧,裏面都是吃飯的客人呢,要說韓熙趕得真是時候,不早不晚剛好可以吃飯。見人沒事,蕭霖就想進廚房給弄點吃的,路上肯定風餐露宿的,瞧着都胡子拉碴的——難看死了!
可韓熙沒給他這個機會,跟小寶打了聲招呼就拉着蕭霖往後院走,從頭到尾只說了一句話“啊霖,這回我們撿到寶了。”
哼,寶,這麽急着見!簡直神煩!蕭霖心裏憋悶,腳下步子故意放慢,韓熙只以為他累的,也放慢了腳步。可後院就這麽點大,還能走到哪裏去,韓熙指着個乞丐很激動的喊蕭霖過去。
按照蕭霖前世的小說經驗,這種其貌不揚的人很有可能是哪一方面的專家,再次也是個拿得出手的人物,當下也有點激動。馬上就端正了态度等着韓熙的介紹。
“這是咱們當初去的劉家村附近的一個農戶。”然後呢,就沒了,這就太監了,靠,搞半天白激動了一場。不是蕭霖瞧不起農戶,只是原先抱得希望太大,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那乞丐也是有眼色的,見蕭霖表情就知道看不上自己。
忙跪下磕頭
“這位當家的,我會做熏魚,求您留下我吧。”只這一句話,就讓蕭霖回了神,
“熏魚,什麽東西?”
“啊霖,這次我跟小寶走的有點遠,去了劉家村附近的一個港口,吃到了一道頂好吃的菜,叫熏魚。你讓他做給你吃吃就知道了。”
“那就試試吧。”那人一聽這話,立馬就起來想去廚房做了,被蕭霖要求先去洗洗,他沒有潔癖可這樣子去做菜他還是接受不了的。
那人千恩萬謝的拜了兩人就去了井邊。當下也不用韓熙說就去自己房裏找了身舊衣給他,讓他先打水洗洗,好了就住進原來那對父子的房間。
這邊蕭霖兩人也不走,就看着那人,總不是熟悉的,心眼還是要多一個。
韓熙知道蕭霖的想法,一股腦兒的把自己打聽到的都交代清楚——那人名叫楊三郎,一聽這名字就知道家裏人口不少了,上面一個哥哥,一個姐姐,原先父母也都在的,一家子過的很是不錯,錯就錯在有了個潑辣的大嫂,這大嫂要是對別人潑辣那也是個好的,蕭霖想着,他就是這麽護短,連自家人都護不了的才叫沒用!可聽這意思那人竟是不分目标無一放過。對着家裏人也是罵罵咧咧,好好的一個家硬是給弄得烏煙瘴氣的。要說這樣的一個女人要嫁人那哪裏敢有人娶。關鍵就在于,人家有錢,爹是鎮上的員外郎,見到知縣也是要受到禮遇的,哪裏敢有人給他們家苦頭吃,這小姐在爹娘的寵溺下就長成了要風得風的個性,誰要不給就受着吧。原先那員外郎還想着管教管教,可每次原配都是哭哭啼啼的說要罰連她也罰了的話,這原配跟他一起吃苦過來的,哪裏就能不顧夫妻情分,久而久之也就管不住這女兒了。直到人家年紀相近的都定了人家,這做娘的才急起來,可女兒在鎮上的名聲早就壞了,哪裏肯有媒婆上門,無奈之下那員外只好想着從村裏挑個入門的。這娘倆哪裏肯,又哭又鬧着又托了兩年,眼看着都要成老姑娘了,這女兒才自己急了起來,也不挑村裏鎮上的,就這麽挑中了楊三郎的大哥。
村裏人哪曾想過娶個富家小姐,這媒婆說的又是天花亂墜,當下就應下了。剛進門一段日子,那女人也的确出嫁從夫,可這村裏的條件哪比的上自家,越過越不順遂,逐漸就暴露了本性,楊家大郎又是個沒主意的,竟眼看着爹娘受氣也不說話,這老人家竟是被活活氣死了。再說爹娘不在了,理所應該的長兄做主,實際就是那女人在當家,看着下面的一男一女就來氣,不事生産還光吃飯,卻不想想家裏的地都是三郎在耕,家務都是二姐在做,竟撺掇這大郎把二姐給賣了人做妾,要知那人已經有6房小妾,哪裏會好過,看着自家大哥懦弱,二姐出嫁的那天晚上,這楊三郎就趁這那女人在房裏數聘禮的時候收拾了一些值錢的就跑了。可從小沒出過遠門,會幹的就是莊稼人手藝,人又木讷,又怕家裏報官說自己偷盜不敢去找工幹,沒幾天楊三郎就淪為了乞丐,就只敢在鎮子不遠的破廟裏栖身。說完這些,韓熙整整喝了一大壺水才緩過來。蕭霖看着楊三郎只能說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哪怕是分家呢,一個大男人還養不活自己呢,何苦淪落到這個地步。他這輩子嘴讨厭的就是這些顧影自憐的人,好在楊三郎現在對自己有用,不然蕭霖定然要上去罵醒他。可轉眼一想,又有何用,千百年的思想如此哪是一朝一夕可以改變的,這人也只是其中一個悲劇而已,這麽想着心裏對楊三郎有可憐多一些。
韓熙在旁看着蕭霖的表情一會兒氣憤,一會兒憐憫的,不懂他在想什麽,忙把自己的想法說了,
“啊霖,我想着讓三廊就專門做熏魚,我見過他的手藝是不錯的。這樣,咱們的酸菜還可以緩一緩,你也別急了,看你嘴上都起燎泡了。”靠,木人竟然也開始說甜言蜜語了,煩!可心裏有點小甜。嘴上卻是不放過的,
“我還沒問你呢,你怎麽會碰上他的,人家在破廟睡覺,又不跟你一個客棧,難道你跟着他一起要過飯,不然怎麽知道他會這手?”別說,蕭霖還真問到點子上了。
韓熙跟小寶自從吃過這些就惦記上了,一心想着要把這個弄回自家店裏。白天要找貨源,兩人一人找菜,一人找做熏魚的師傅,就是沒人記得要住店,結果弄了個沒地方住,只好湊合着在破廟過了。這才看到楊三郎在吃熏魚,一來二去的就勾搭上了。
聽到這裏,蕭霖覺得自己要氣炸了。古代一個小感冒就可能發展成大病,這人沒被子,沒衣服的就敢睡在破廟裏,萬一有個土匪什麽的......想到這個可能又狠狠剜了韓熙一眼。
知道這是蕭霖關心自己,韓熙也不惱,傻呵呵的笑着。倒是遠處的楊三郎見着蕭霖這樣倒是心裏顫了顫,想說這人也是個潑辣的。手上就加快了速度,想着快點弄好好幹活,千萬別被主家趕出去。
蕭霖就這麽給人留了個可怕的印象,以至于很長一段時間,楊三郎對他都恭恭敬敬,那叫一個小心,惹得小寶這個缺心眼的人都在悄悄問蕭霖是不是私底下敲打他了。弄得他是哭笑不得,完全不知道原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