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李錦他娘過來能有什麽事?還不就是他兒子的那點子破事。衆人看見她心裏都有些想逃,可是在的這麽多人在村裏都是德高望重的,哪裏可以跟小孩似的想走就走,因此都有些面色不好的坐着。可見李錦他娘會在這個時候過來也是打聽過的,她心裏也清楚,一旦裏正分家了,那他那些兒子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不再支援自家,光靠裏正一個人能靠多久,那些年輕力壯的才能長久些。所以她來的目的也很明确--破壞裏正分家。
“你來幹什麽?”裏正看到她跟看到蕭霖一樣,面色都是一僵,不由得呵斥起來。這聲呵斥就跟一個信號一樣,讓這女人的眼淚跟自來水一樣,嘩嘩嘩的就往外流,要是個漂亮的小姑娘,那看起來還賞心悅目些,可一個老态龍鐘的老女人,那感覺,就跟在菜市場聽見很多雞一起叫起來一樣--煩得很!
眼見衆人的臉色越來越差,李錦他娘終于是哭夠了,開腔道:“我,我來也沒啥事兒,就是聽說你們因為我那不争氣的兒子要分家,這心裏過不去,想來勸勸。”說了沒兩句又開始哭,聽得人都煩了。
“得得,你來也來過了,沒事就回去吧,我們分家沒你什麽事。”裏正今天已經是沒什麽面子了,再被這麽個弟妹一攪和,就怕待會兒僅剩的一點裏子都要沒了,就又開始趕人。不得不說裏正的預感很正确。他一說完,李錦的娘就開始唱作俱佳的飙淚!
什麽都是因為我男人沒得早啊,李錦不孝順啊,自己沒用啊才會讓你們分家......話裏話外透露出的意思就是裏正分家之後就不會再管他們了,在座的人都不是傻瓜自然聽得懂,眼看着可憐的裏正剛被救回來的心跳差點又要停了,老山叔在一旁忙制止了她的哭訴。
“李錦她娘,我雖說是個外人,但是今天既然有資格坐在這裏,就也講幾句話,你聽聽,嫌我講的沒道理你在繼續,你看行不行?”旁邊的人聽得都吃吃在笑,李錦他娘也沒這個心思表演了,“哼”了一聲就不說話了。
老山叔開口:“李錦他娘,我吶,是一個外人,按理來說也管不到你們的事,不過你既然挑在這個時候來應該也想是想讓我們都聽聽的,我這聽也聽了,在說幾句話也就應當了,你說是吧?”看了看對面的女人,老山叔接着道“一則裏正分家是他們自家的家務事,你只是一個寡婦,實在是不應該來。二則李錦做下的事在官府那裏都挂了名,吃了苦頭去流放,回來總也該長長勁,幹點正經事了,你做娘的好好守着那個家等着他回來才是正事。”看着對面的女人由紅到白的臉色,老山叔嘆了口氣總結道“自你男人死了,裏正就一直幫襯着你們家,幫到李錦都從小娃娃變成這樣了,也該差不多了。”
聽完老山叔一席話,最沉默的是裏正,他怎麽也想不清楚的事情,其實外人早就看透了。他就算是欠了他兄弟家的,現在也該還清了。何苦為了外人弄得衆叛親離,還沒人養老的地步呢。這一刻才像是幡然醒悟的看着自己的家人,這些才是自己真正的家裏人啊!旁人聽得這番話也是若有所思,看着李錦的娘更是添了幾分厭惡。
“哎哎哎,老山叔,你這話什麽意思,什麽叫差不多了,要不是他,我男人至于這麽早死嗎,李錦至于這麽早沒了爹嗎?至于變成現在這樣嗎?”幾個至于下來,世界觀在她手裏都變了個樣了,“啊,現在說我是寡婦了,我變成寡婦是誰害的,我那好好的兒子會被流放,又是誰害的?要不是裏正留着那個惹禍的蕭霖在村裏,我兒子怎麽會被流放?!”什麽叫潑婦,什麽叫無理取鬧,以前梁平的老婆那麽鬧算什麽,蕭霖要是在這裏肯定要這麽感慨一番,李錦她娘才是潑婦裏的戰鬥機啊!衆人也是聽傻了眼,裏正更是氣的臉色通紅,終于忍不住訓斥出來
“夠了!給我閉嘴!”衆人一陣驚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弟妹,我念在你為我地守寡20幾年,叫你一聲弟妹,卻不知你原來是這麽想我的。我這幾十年的好心全都喂了狗了!”裏正語氣嚴厲的怒罵,“你口口聲聲說是我害的你變成寡婦,今天就趁着大家都在,我們好好掰扯掰扯,到底是怎麽回事!”聽裏正這麽說,有些不想參合進來的人,都停止了離開的腳步,這事兒當初就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兩個當事人一個沒了,一個是裏正,後來裏正又一門心思幫着他弟弟家,衆人也是默認了剛才的說法的。現在看來這後面還有故事啊!
李錦他娘聽裏正這麽理直氣壯的說反而有些蔫了:“掰扯,掰扯什麽,你要是心裏沒鬼,誰信!”先發制人的說道“當初,我當家的,跟你一起去隔壁縣說是做生意,結果呢,走的時候人好好的,回來的時候就剩一口出氣了。哎呀,當家的,你死的好冤呢,連累的我老了,老了,還要被人欺負啊!”
裏正不管她,徑直在那裏述說“當初我跟延平一起去隔壁縣,本來是挺好的,我們買了些這裏不常見的茶葉啥的,就準備回來了。就在這天晚上,延平卻跟見了鬼似的進了怡紅院。”怡紅院這個名字一出來,剛剛還靜靜聽得人們,一下子就沸騰了,這地方一聽就不是什麽好地方啊。甚至有人調笑出聲
“延平這小子豔福不淺啊,怡紅院都去了。”說完一陣笑聲從四面八方散發出來。聽得裏正一家子都有些尴尬,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倒是李錦他娘一副潑辣樣,在那裏嚷嚷開了“你少在那裏污蔑我當家的,現在他人都沒了,自然是你想怎麽說就怎麽說了。”
裏正不理他,繼續說道“卻原來他看上了怡紅院裏的一個姑娘,那老鸨一開始說的好聽,十兩銀子一晚上,延平就從我這裏要了二十兩。可第二天卻硬是漲成了100兩,那麽多的錢,我們哪裏拿的出來,延平便被老鸨使人狠狠打了一頓,我把身上所有的銀子和貨都給了他們,才把他贖出來,卻已經沒錢去醫館醫治了。就這麽一路拉着他回來,到家才沒挨過去。”
“那你們當初還說是路上遭了賊。”
“唉,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男人好色可以,可不能被家裏的婆娘知道啊!”說完又是一陣大笑!
李錦他娘被這笑聲刺激的怒火中燒,吼道:“李延慶,你少在這裏騙人,我當家的在家裏都好好的,出去就想去怡紅院了,我看是你想去,結果連累的我當家的坐了替死鬼。他可是你親弟弟,你也有臉這麽毀他聲譽!”越說越激動,竟沖進去打起人來。這下沒人笑的出來了,紛紛上前想拉開兩人,可這裏在的都是男人,就算這是個老女人了,他們也不能随便就把人抱着托開,只好一股腦兒的去拉開裏正,可這女人發起狠來,什麽招數都使的出來,一把抓住裏正的手就放進嘴裏--使勁咬。這拉的人都不敢使勁拉了,這是要咬下一塊肉來呀!最後還是裏正他小兒子上手把人打暈了才松的口,裏正的手也已經是鮮血淋漓了。
這分家分的,一個暈了,一個見血了,老山叔忙的腳不沾地才把兩人安排好。跟裏正大兒子一通囑咐就急急忙忙走了,他是後悔了怎麽就參合進這個事了。後面跟着一串德高望重的老人家。看的很是有趣,只是現在沒人在意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