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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找祠堂古籍的話要經過裏正的允許,登記在冊才能看。現在的裏正是李大,原來裏正的大兒子,年紀輕些,腦子也活絡的很,對于韓熙要看村裏唯一一對契兄弟的事跡,一時間反應不過來,腦子裏卻是一驚,聯想到最近村裏絡繹不絕的給他們說親的人都被退了回來,心裏終是有點明白了。不過沒有阻攔還是開了祠堂讓韓熙進去。

韓熙能識得的字并不多,很多都是後來蕭霖教的簡體字,跟書上的繁體并不能很好的對應,只能連蒙帶猜,大意就是那對契兄弟給村裏捐了祠堂,才未被趕出村子。至于村頭老頭講的,已經是二人成為契兄弟很久之後了。剛開始的那段時間兩人日子并不容易,今天獵回來的野雞,野兔,總不能過夜,否則第二天一早都是死的。他們找裏正理論過,但沒用,祠堂只能讓他們呆在村子裏,致于村子的人要怎麽做,他也是沒辦法的,何況也沒人看到說這就是村裏人幹的呀1說不定是山上的黃鼠狼什麽的呢!最終怎麽解決的,書裏沒寫,好像是突然之間有一天,村裏人就不再欺負他們了,反而變的很是依賴他們。這中間經歷了什麽,只能靠韓熙自己琢磨了。

從祠堂出來的時候,李大說了一句:“這事兒難得很的!”韓熙沒說話,自顧自走了,事兒再難,總是能解決的。

蕭霖在店裏呆了一天,心裏慌的很,總感覺要出事,一關店門就急沖沖往家裏趕,“韓熙!”還沒到家,就扯開了嗓門喊

“我在,出事了?”韓熙一臉着急的跑出來,看到蕭霖完好無損的站在門前,才放下心。“怎麽了,叫這麽急?”

兩個人就這麽互相擔心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趕緊進屋。還沒等蕭霖開始拷問,韓熙就全交代了,也想着給村裏捐點錢,還沒繼續說就被蕭霖否決了。他不同意!

當初那對契兄弟可以這麽做,是因為他們沒有産業,是靠着打獵為生,這山裏的東西自然有村裏人觊觎,但他們沒這個本事,給了機會也沒膽子,所以村裏人再排擠他們,在造謠也不會對他們造成影響,該打獵還是能打獵的,愛吃野味的人也不會在乎到底是誰打的。但放在他們身上不行,小酒店是靠着吃飯的人一點點做起來的,只要店裏出現一次醜聞就再也難以翻身了。而在這個缺乏娛樂新聞的時代,他們的關系不亞于一個驚天大秘密,絕對會在鎮上鬧出驚天大反應,到時候,別說開店了,就是生活恐怕都難以為繼。當然這一切都是推測,且是最糟糕的推測,但吃過苦日子,蕭霖不想過原來的生活,他喜歡韓熙,但不意味着就一定要為了名正言順的關系而自傷八百。韓熙也是被那些媒婆催急了眼,一時間着了魔才會不管不顧的去祠堂走一遭,現在被蕭霖這麽分析下來,腦子清醒了,有點頹然的坐着,心裏一片的凄涼,終究還是敵不過世道!

“嗯,啊霖,聽你的吧!”許是一天的辛苦白費了,韓熙顯的很累,說完,飯也沒吃就進房休息了。蕭霖心情也是糟糕的很,他一直在極力回避這個問題,想不到逼他正視的卻是自己最愛的人,明知道韓熙是一片真心,還是埋冤他為什麽不跟自己商量就去了祠堂,管祠堂的是李大呀,希望他沒看出來,或者看出來了也口風緊點吧。

其實,這點蕭霖可以放心,李大作為一村的裏正,前面也是經歷過了他爹那些事情,心裏明白的很哪些該講,哪些不該講。至少現在還是秉持着以和為貴的理念在行事。

更麻煩的反而在兩人自己身上,

從來不吵架的人,竟默默的鬧起了冷戰,小寶他們在店裏看的都是一頭霧水,平時兩個人好到穿一條褲子,這幾天是怎麽了,總覺得不舒服的很。經常是韓熙一來,蕭霖就去後廚,可他呆在後廚也不幹活,就偷偷在門口看,韓熙走了再出來。弄的小寶這幾天也是小心翼翼地很,就怕一個不小心被炮轟了。趁着店裏空點的時候,幾個人都是湊在一起研究這兩人到底咋了,

小寶說的最是不靠譜:“是不是兩人看上同一個姑娘了,這可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呢!”

“瞎說——”趙山第一個跳出來反駁“我在村裏都沒聽到有這事兒,倒是媒婆來了一堆又一堆的都被回絕了呢!”

估計是覺得自己的想法是有點跑遠了,“那大概就是分贓不均吧!”

“嘿,你說誰分贓不均呢?”蕭霖就看見這群人躲在角落裏嚼舌根,想不到對象竟是自己,扯住小寶的臉蛋往兩邊拉“小寶哦,我看我們應該給你弄個臺子說書呀!”看到小寶的臉被自己弄的奇形怪狀的,夥計們看的都是笑死,蕭霖看的也是開心。完全沒注意到廚房門口看着他的韓熙。

其實在睡了一覺之後,韓熙早就不生氣了,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對自己的無能為力而不滿意。他希望自己能帶給蕭霖的是自由自在的生活,但現在最關鍵的問題卻毫無解決辦法。甚至想着效仿前人還有着重重的困難。啊霖說的未嘗不對,現在的他們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人前人後攜手同行,卻有着自己的小産業,在村裏也有一席之地,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呢?可他就是不滿意呀,啊霖若有一天想娶媳婦了,外邊那麽一堆的媒婆就會卷土重來,而他屆時還要在人前恭喜他成人夫,成人父!

他做不到!

啊霖啊,啊霖!你真是我的死xue!韓熙靠在門框上看着蕭霖跟夥計們有說有笑的,心裏卻是一片荒涼!

這天晚上,兩人照舊無言,屋裏寂靜的可怕,蠟燭只點了一根,看起來更是恐怖。兩人同床共枕卻是背靠背,蕭霖心裏有氣,死也不要自己先開口;韓熙則是心裏難受,不知道該說什麽。偏偏蕭霖是個急性子,有問題是絕對不會讓它過夜的,今天還不講話已經是極限了,可背後這個人竟是一點聲音也沒有,心裏一股無名火蹭蹭就上來了。

“韓熙!”蕭霖一聲爆喝!

“啊,啥事呀?”韓熙被叫的吓了一跳,轉過身來就看見蕭霖一臉氣鼓鼓的看着他,眼睛紅紅的。

“怎麽了,怎麽了,別哭啊”韓熙哪裏碰到過這個情景,當下就慌了手腳,抹一把眼淚,卻是越抹越多,這,這,這……

一個大老爺們手足無措的看着另一個大老爺們掉淚,蕭霖邊哭邊覺得好笑,竟是自己止住了,只是一時間停不住,還一直呃,呃的打着嗝。對面的韓熙則是一臉茫然,這是怎麽了,小心翼翼的問一句:“啊,啊霖,你,你怎麽了?”緊張的都有點結巴了。看的蕭霖更是好笑,不過面上仍然是一臉傷心。

“你是不是準備永遠不跟我講話了!”發洩完了,口氣倒也溫柔了些。

聽的韓熙又是一愣,這啊霖今天怎麽跟姑娘似的!不過現在不是瞎想這些的時候,忙開口“哪有,怎麽可能,明明是你不想理我,跟夥計們講的那麽高興,看我來了就走,我以為你不想看見我麽?”順帶還控訴了一下蕭霖給他的待遇,誰說他不懂人心的,這不是掌控的很好嗎。

蕭霖哪管它這麽多,他現在的狀态跟姨媽期的婦女差不多,我有理,你要聽我的;我沒理,你也要聽我的,因為是特殊時期!

最終自然是韓熙認輸,本來他也就沒在生氣了,蕭霖肯主動跟他搭話就夠他開心的了,其他的問題那就以後再說吧。

在三天兩夜的冷戰之後,兩人終于不用店裏的夥計擔心了,小寶後來跟蕭霖聊天的時候還特老道的來了一句--掌櫃的,那時候你知道大家夥有多擔心麽,特怕你們分贓不均抛下我們就跑了!被蕭霖一頓腦袋崩,痛死!

兩人和解是好的,但現實問題仍然是橫亘在兩人中間的一個心結。

可事情總是不能盡如人意,那天韓熙去看古籍的事情,除了李大之外,那李錦的娘也是知道的,這人吧!沒得到自己想要的,基本就天天蹲在祠堂那裏哭喪了,時間久了,連看戲的人都沒了,李錦他娘也是分時間段的,早中晚來哭一哭,路過的時候來哭一哭。其他時間照常生活,那天早上她正過來路上,看見韓熙也往這邊走,就留了個心眼,一路悄悄跟在他身後,聽到韓熙跟自己侄子的話,想看當初那對被全村唾棄的契兄弟的事情,一下子就想到個好法子來往兩人身上潑髒水。哼,你們害的我們娘倆分離,我也讓你們被逐出村子,只是沒想到,這回她是瞎貓抓耗子--歪打正着,韓熙跟蕭霖是真有一腿!

沒過幾天,村裏就開始有風言風語,這天,蕭霖特地從店裏帶了些新鮮的食材回來給李玉家,到了人家家門口,李嬸子卻是死活不開門,說當家的不在,等他回來再說。蕭霖也沒多想,單純以為是古人的封建思想起作用,就把吃的留下走了。可能哪個大娘又在嚼舌根說男女授受不親之類的吧!哪想到,人家嚼的是他跟韓熙的事兒。晚上,李玉就來找他們了,不過是奉了母命來把下午蕭霖給的菜送回來的。送完就要走,一句話也不說,事出反常必有妖!

蕭霖攔着李玉不讓走,還讓韓熙把門關起來,不說就要拷問了!

李玉哪經得住這麽一點吓唬,當下就一股腦兒說了出來,說最近村裏說的,你們兩個都是有病的人,不要娶媳婦兒,要做契兄弟。說到這裏,還哽咽了一下問道:“啊霖,啥時契兄弟呀?”

蕭霖也是被逗樂了,當下拿了帕子給小胖子把臉洗幹淨,還端出來晚上剛做的紅燒肉給他解解饞,知道即使拿回去他也沒得吃,還不如這裏吃了算了。

“契兄弟呀,就是我跟你韓大哥這樣啊,我們關系很好,他們就這麽叫我們!”蕭霖臉不紅氣不喘的解釋道。

“那我跟鐵柱關系也是可好了,我們也是契兄弟嗎?”好奇寶寶努力追問

“啊霖。”韓熙有點急了,“這時候了,就別逗小玉了,天也快黑了,讓小玉回去吧”頓了頓“這個當口兒再不回去,李嬸子該着急了。”

“切——”蕭霖心裏有些不服,到底還是聽話了。

不說李玉回家如何被詢問,就韓熙這邊,心裏的擔心是越來越重,随着村裏流言蜚語的增多,他開始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覺,看的蕭霖心疼的很。終于在韓熙早上起來頭暈撐不住的一天,兩人沒去店裏,在家裏促膝長談,研究了種種利弊之後,決定去找林老板!

致于為什麽是林老板,可能僅僅是因為他是現在知道了仍願意保守秘密的人吧。至于李大,兩人壓根沒想到,且因着原來裏正的緣故,對于這一家還是有些複雜的感情在,不是萬不得已二人不會去麻煩他。

林老板再見到兩人,倒是平常樣,并沒有蕭霖想象中的怪異表情,或許是因為兩方還有合作關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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