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黃泉路上
沉默了許久，他啞聲道，“好些了嗎？”
陳思涵轉頭，和他四目相對，道，“求你別把我送進鳳寶閣，你不可以這麽對我，我替嫁，不是我的錯，縱然我喜歡你，我愛上你，是我的錯，是我該死，可。”
他沒容得她把話說完，長舌占據了她的香唇，單手扳着她的肩膀，使她平躺在床上，它輕輕的摩擦和觸碰，不禁使她的身子炙熱酥軟。
許久許久後，陳思涵輕推開冷夜，抱膝而坐，輕聲道，“別再碰我，也別再傷我，替嫁的代價，真的使我筋疲力盡了，求你放了我，好嗎？”
他雙手捧着她的臉，和她四目相對，試圖尋找，那個令他久久不能忘卻的眼神，似乎在追憶，僅有一面之緣，就讓他愛慕三年之久的女子。
她真的是她，孟常維沒有說謊，和他有過一面之緣的，果真是她，是耶律娜，而并非是孟珊珊。
他至今還清晰的記得，她的那雙眼睛，清澈如水，如同一汪秋水一般，讓人看上去，很舒服，很溫暖，令人陶醉其中。
那眼神，有柔和，也有幾分難以察覺的傷感和酸楚，看上去，有着令人想要憐惜她的沖動。
或許是她閱歷太深，經歷太多，她的雙眸中才有如此複雜的眼神，又或許，這就是真實的她。
而如今，這個肉身裏，真的是另外一個女子嗎？這個肉身裏，真的不是他愛慕的女子，耶律娜嗎？
她說她是陳思涵，不是孟子軒，錯，應該說，她說過，她不是耶律娜。
沉默了許久，他道，“你，你真的不是耶律娜？”
陳思涵皺了皺眉頭，“你問這個是什麽意思？”
他單手托起她的下巴，道，“曾和我有過一面之緣的，不是孟珊珊，而是耶律娜。”
她淡淡的說道，“然後呢？然後你想說什麽？”見他不語，陳思涵又道，“我知道，是我的錯，是我占據了她的肉身。”話落，攥着他的手，移向自己的脖子處，又道，“殺了我，還你耶律娜。”話落，松開手，微閉起雙眸，等待着死亡的宣判。
她知道，他做的出來，她的生死，他從未在乎過，別說讓他親手殺了她，就是讓他活剮了她，他都做的出來，因為，他有着殘忍暴戾的性格。
他顫抖的掐住她的脖子，問道，“陳思涵，你，你決定了？”
“決定了。”話落，再次攥住他的手，又道，“別抖，動手吧。”
冷夜雙眸蘊淚，又道，“陳思涵，如果，我真的結束你的生命，你，你會恨我嗎？”
她淡淡的說道，“不會。”
呵，陳思涵心中苦笑，恨，她現在沒有多餘的心思和力氣去恨了，此時，就是想讓她恨，她都無力去恨了。
她只想痛痛快快的，輕輕松松的離開他，離開這個，絕情冷漠的魔鬼。
他加大了力度，微閉起雙眸，又道，“你會還我耶律娜嗎？”
她已然說不出話來，呼吸也漸漸困難，原本就沒有幾分神色的雙眸，已然被白眼珠所取代。
她的身子，漸漸癱軟，栽倒在床上。
冷夜猛地松開手，将她抱在懷裏，“思涵，思涵，思涵，你醒醒，思涵，你別吓我，思涵。”
他哭着抱着她，喊着她的名字，而她，卻沒有任何反應。
此時，他哭了，她真的死了嗎？他真的親手殺了她嗎？
許久許久後，他将她平放在床上，将她的秀發別過耳後，道，“思涵，你不要丢下我，思涵，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她獨自一人，走在漫長又陰冷的黃泉路上，身子瑟瑟發抖。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句，“思涵姐姐，思涵姐姐。”從身後傳來。
陳思涵木讷的轉身，見眼前站着一個，和她一模一樣的女子，“你，你是，你是耶律娜？”
耶律娜點點頭，道，“是，我是耶律娜，思涵姐姐，你怎麽來了？”
陳思涵微低頭，十指絞在一起，“我，我。”
她向前走了兩步，拉起她的手，道，“思涵姐姐，你不應該來這裏，回去吧。”
她微擡起頭，和她四目相對，道，“可是，可是冷夜他。”
“我知道，我知道他喜歡的人是我，可他愛的人是你啊。”見她在原地發愣，耶律娜單指一揮，又道，“不信你看。”
陳思涵和她手拉着手，看着白色透明霧裏的冷夜。
他握着她的手，“思涵，思涵你別丢下我，思涵，你快點回來，求你別抛下我。”他單手抽打着自己的耳光，“我不是人，我是混蛋，我不是人，我是魔鬼，求你醒一醒，思涵，我求求你，快醒一醒。”
她單手輕撫着他的手，道，“冷夜，別打了，別打，你別再打了。”她雙眼的淚水，奪眶而出。
耶律娜擦去她雙眼的淚水，又道，“思涵姐姐，想不想知道我的故事？”
陳思涵點點頭，“想。”
耶律娜和她四目相對，又道，“我五歲那年，随冷浩和冷叔叔去離雲城，在路上，遇到了土匪，遭人襲擊，我和他們走散了，被孟府收養，我和冷浩原本有一樁婚事，皇阿瑪說，是指腹為婚，他比我大，我經常纏着他，讓他陪我玩。”
她擦了擦雙眼的淚水，又道，“可後來，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麽事，他居然不記得我了，我曾去過皇宮，我以為，他會想起來，曾經指腹為婚的婚事，可我想錯了，他根本就不記得我，更不記得指腹為婚的婚事。”
“後來，他下了一道聖旨，把孟珊珊指給冷夜，可她卻死活不嫁，只因離雲城的大街小巷，都傳言他不近女色，所以，她就逼我嫁給冷夜，你知道，我忘不掉冷浩，我心裏已經容不下第二個人了，所以，我就選擇了這條不歸路。”
陳思涵輕拭去她雙眼的淚水，她想要安慰耶律娜，卻不知道從何說起，更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
倘若她要是知道，她也愛慕冷浩，會作何反應？一定會恨死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