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現代篇
2012,10月10日。X市醫院。
安月躺在病床上,默默打量着不熟悉的空間。
感覺像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面她身陷滔天大火之中,逃不出去,也不想逃出去。自從前幾天聽到父親去世的消息,她的精神狀态就一直不是很好。但是現在,她為什麽會在病房裏?
“你醒了。”周圍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安月望過去,一身黑色女西裝的安華站在窗前,她開口繼續道:“那麽我就先走了,父親的葬禮會在五天後舉行。”
安華說完,意欲轉身離去,安月突然叫住了她。
“你......”安月想說點什麽,腦海中卻是一片空白。
安華停下,扭頭看着那個皺眉苦苦思索着什麽的人,眼神一閃,輕聲道:"若是有什麽不适我去叫醫生。”
“不,不用了。”安月神色淡漠,直起身子不看對方。
安華見狀,開門而去。
寬闊的房間只剩下安月一人,她放松身子靠在床頭,嘴角浮起一絲嘲諷。剛才是暈了頭吧才會主動向安華說話,她剛才怎麽忘了她的母親就是拆散自己家庭的兇手,是她害的自己母親黯然離去。現如今父親也死了,她失去了最重要的一位親人。安月擡頭,看着窗外的灰色的天空,妖媚的臉上滑過兩行清淚。
安月十四的時候父母離異了,她不明白為什麽原本和睦的家庭散裂成一盤散沙。母親拉着行李箱離開家門那日,安月眼裏含淚倔強的看着她。她沒有求她留下,她也沒有說要帶她走。母親走後,小安月一直很陰沉,安家的氣氛也是十分的沉悶。直到那一天,安父把安華帶回家的那一天,她爆發了。把對母親離開,家庭分裂的不滿,全部撒在了當時只有10歲的安華身上。小孩子不會罵人,但更傷人心。然而安華面對安月的叫嚷和扭打時,只是眼神淡漠的躲在安父身後。這在小安月眼裏就是耀武揚威,一怒之下,安月抄起桌上的茶杯擲向安華,安華沒躲,額頭被劃破出了血。安父見狀,揚手就給安月一巴掌。安月大哭,跑回自己的房間,狠狠地關上了門反鎖。
這就是兩人的初遇。
之後的日子就是互不理睬,劍拔弩張。安華性子淡漠,年齡雖小但是出乎意料的懂事,一般不會主動挑起梁子。安月則是被寵慣了,稍有不适就大發脾氣。一對比之下,安父漸漸的偏向了年幼的安華。安月吃了虧,竟也漸漸地收了性子,後來更是向妖媚的蛇蠍美人發展。
初中,高中,大學,工作,安月一直住在家裏。然而安華高中住宿,大學在外地,這樣一來,一起生活的日子也只有年假那幾天或者中秋國慶這種比較重要的節假日。
不巧的是,安華工作的公司與安月的是同一家。安月是銷售部經理,安華則是執行總監。看起來官職沒什麽可比性,實際上安華是安月的上司,雖然沒有什麽直接的工作聯系。這一點這讓安月心裏不爽了好一陣子,她甚至因此有了跳槽的念頭。後來一想,覺得不值,也不至于。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她就不信安華能拿她怎麽着。
安華也沒怎麽着,就是一副公事公辦我們只是同事的樣子。一成不變的黑色西裝配上面無表情的臉,又讓安月心裏诽謗了好一陣子。
10.15,安父葬禮上。
安月身着黑色的長裙人群前,眉間是濃重的哀傷。她看着面前那巨大的冥照,平素待自己很好的父親看着她淡淡的笑着,心裏一酸。淚又忍不住流了下來。
後面突然響起了嘈雜的聲音,安月拭去眼角的淚珠,面色不渝的向後看去。
一身西裝的安華牽着一個身着白裙的女人慢慢走來,離近一看,兩人牽着手,一個清秀沉靜,一個明麗溫婉,一黑一白,可比絕佳的美人圖,又像是相知相許的情侶。
情侶?
安月震驚的無法言語。
這時安華攜着那位女人已經來到她面前,安華介紹道:“這是尚文。尚文,這就是安月。”
兩位美人互相打量了一下對方,同時笑着遞出手。
“你好,我是安華的姐姐。”
此言一出,尚文眼裏滑過一絲驚訝,安華是依舊的面無表情。安月在心裏冷冷一笑,果然,她的妹妹在他人面前不會說她半句好話。
“你好,我是安華的愛人。”尚文很快反應過來,微笑着回道。
不是女朋友,不是情侶,是愛人。
只有已經快要踏入結婚殿堂的情人才會互相稱之為愛人。
安月面色僵硬,收回了手。
“你帶你的女愛人來父親的葬禮?父親知道這件事麽?你是想讓他走的都不安寧麽?”安月面色不善的盯着安華,語氣陰沉。
“安小姐......”尚文着急着想上前辯解,奈何話還沒說出口,安月就輕笑着打斷。
“抱歉尚小姐這是我們安家的家務事,您還是別插手為好。”
尚文抿唇,被安華拉倒身後。
安華輕聲道:“就是因為父親生前沒能讓她看見,所以現在才要帶她過來。”
安月冷笑:“你就這麽能确定父親能同意?世界上有哪個父母會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個同性戀?”話鋒一轉,安月陰陽怪氣的笑道:“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我怎麽不知道我親愛的妹妹是個......同性戀呢?”
“安小姐!”尚文沉聲道。安華這時一把抱住了她,眼神示意她不要說些什麽。尚文在她的沉靜的眼神中放棄。
安月冷眼旁觀這一幕。
“我帶她來就是想讓父親看看,看完了就走。安月,回見。”安華牽着尚文轉身離去,兩人漸行漸遠。
安月掃一眼四周,突然發現周圍沒有一個與其親近的人。
不,是普天之下沒有一個與她親近的人。女人通常嫉妒她那妖嬈美貌,男人則是一心想把她變成自己的玩物。她的朋友屈指可數。
突然心裏湧起一絲恨,那個與她共同生活了這麽長時間的人,那個現在唯一與自己有血緣關系的人,竟然離開了自己去擁有新的生活。
她怎麽可以這麽潇灑,她憑什麽可以這麽潇灑。
安月看着安華離開的方向,臉色陰暗。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現代了
現代的話,同父同母的姐妹中關系好的為數不多,所以就設定了這樣的人物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