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憐取眼前人
“安月姐，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安月停下手中的工作，看着那個一向害羞的話都說不利索的孩子，雖說還是通紅着臉，眼神堅定。
“有這麽明顯嗎？”居然能被一個小孩子看出來。
肖宵見安月沒有否認，苦澀的低下頭。
“不明顯。”
大概只有肖宵自己看出來了，因為她的眼中全是安月。你的一舉一動，一颦一笑，我都看在眼裏，我一直注視着你，所以看出來了。
“不要和大家說哦，我們剛在一起。”安月眨眨眼，笑着說。
肖宵很想問那個人是誰，是男是女，是美是醜。可她沒有提問的勇氣，問了又能怎樣，得到了答案又能怎樣，安月已經是別人的戀人了。
而且自己好像沒有絲毫機會。
若說為什麽的話，肖宵擡頭看了一眼那個眉眼精致的女人，她好像一直把自己當成一個小孩子，哪怕說話聊天，都是以姐姐的口吻。
“有空，可以見見嗎？”肖宵有點不死心。
安月擡頭，看着那個眼裏還有一絲期待的孩子，心裏嘆口氣，嘴上卻說：“算了吧，她挺害羞的。”
直覺告訴肖宵，這個TA是她。有些高興安月是不拒絕女生的，又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有機會。只能垂頭喪氣的應了一聲，離開了。
肖宵是個藏不住心事的人，她失戀了，第一次喜歡上別人就失戀了，還是在一個陌生的城市。她需要傾訴，顯然老板安華并不是很好的人選，她打給了林解語。這是她第一次聯系那個總會調戲自己的女人。
林解語接到電話也不驚訝，只是說了一句等我。
不多久，一輛黑色的法拉利停在公司樓底，車窗拉下，林解語戴着墨鏡，輕聲道：“上車吧。”
肖宵上了車，被帶到一家咖啡廳。
“失戀了就知道我的好了？”林解語何等聰慧，從肖宵語氣低沉的打自己電話的時候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肖宵做賊心虛，低着頭，雙手握緊衣角喃喃不語。
“你要是擺着副樣子給我看那就算了。”林解語摘下墨鏡，露出溫柔的五官，只是嘴裏的話卻一點都不溫柔，冷冰冰的。
她是對眼前的這塊璞玉感興趣，但不意味着她心甘情願安慰她。林解語本來和安月關系就不怎麽融洽，偏偏肖宵喜歡安月喜歡的要死，連帶着林解語看肖宵也不怎麽順眼了。
“對不起......我就是很難過，但我在這個城市沒有熟悉的人。我不是想利用你......”肖宵眼睑低垂，語氣悲傷。
林解語看她真心誠意，原諒了她。
“安月拒絕你了？”
“沒......不過她有女朋友了......”
林解語挑眉，一股不可思議的感覺湧上心頭。她沒想到安華居然答應了她。安華那個家夥，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嘛？！
林解語按下心中的怒氣，顯然現在并不是思考這件事的好時機，眼前還有失戀難過的小鬼，她需要把這個小朋友打發了再去問安華。
“你會遇到其他好姑娘的。你看你，長得這麽好看，連我都喜歡你的樣貌，擔心什麽呢。”
肖宵一點都不吃這一套，“可是安月不喜歡......”
林解語暗自翻了個白眼，安月安月，整天就是安月，世界就安月一個好姑娘嗎！呸，安月不是個好姑娘，哪有和自己妹妹談戀愛的！
“可你也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啊。”
這句話給了肖宵靈感，本來毫無生氣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對呀，我可以等安月和她女友分手！”
噗......
林解語慶幸自己并沒有喝咖啡，不然絕對特別不雅觀。她苦笑，萬萬沒想到這個死孩子這麽倔。
“那你要等到什麽時候？萬一她們一直在一起呢？”
肖宵聳肩，“你也說了那是萬一啊，還有萬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的幾率她們不會在一起。”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林解語不說話了，這個孩子的想法完全和自己所說的背道而馳。她不清楚萬一到底是多少，但她知道安華，安華一旦開始了一段戀情，絕對會奔着結婚。
眼前的肖宵似乎已經從失戀的困苦中走了出來，林解語喝了一口咖啡，香醇苦澀的味道在舌尖醞釀。
該找安華好好談談了。
安華爽快的答應了林解語的邀約。
只是來的不止她一個人。
安月微笑着挽着安華走近，對于林解語面布陰雲的臉熟視無睹。
“我應該只邀請了安華一人。”林解語很不客氣。
“我知道。”安月松開了安華的手，“我在那邊等你們。”說完就徑直走到咖啡廳的另一側，點了杯飲品，翻弄着手機。
“看來你是認真了。”林解語輕笑。
這一幕對她來說再熟悉不過了，之前尚文和安華沒有分手前，安華便是如此，走哪都會帶着自己的女朋友，寵到沒有邊際。
安華坐下，點點頭，有些局促的撫摸着手，不知道如何開口。
“我以為是一廂情願，沒想到是情投意合。”
我以為只是安月喜歡你。
“一開始的确是一廂情願，後來情投意合。”安華意有所指道。
實際上是我先喜歡的安月。
林解語嘴邊的笑一直不曾退去，只是眼神越發深幽。
多說無益，林解語開門見山道：“我不喜歡你們在一起。”
她喜歡安華，雖有摩擦，也欣賞安月，但兩人在一起，則是她接受不了的。
安華雲淡風輕，“為什麽？”
“為什麽？因為這是亂倫，這是不符合常理的。你們根本不能存在于陽光之下，知道你們事情的人都會像看過街老鼠一樣看着你們。”
安華平靜無波，不言不語。
林解語扶額笑了。失态了，她居然蠢到在安華面前失态了。是了，她能想到這些，安華安月怎麽可能想不到。她們早就料到了可能會有的結局，依舊堅定的選擇在一起。
“為什麽？”安華再問。
“因為安月不能嫁給你。即便是西歐，加拿大，澳洲，也不會接受亂倫。你們不可能成為法定意義上的夫妻。你一直想有個真正的家，安月給不了你。”
安華笑了，抿了一口咖啡，輕聲道：“現在政局混亂，在歐洲捏造一個假的身份并不是難事吧。”
林解語啞然，她讀懂了安華的笑意，因為自己一直在找其他理由搪塞。
“為什麽？”安華三問，神情已不複輕松自在。林解語看着她嚴肅莊重，知道這是自己最後一次回答的機會。
事不過三。
為什麽呢？為什麽不想讓這兩個人在一起呢？理由不是再簡單不過了嗎，為什麽就是說不出口？
“因為我不想......”林解語苦笑，“因為我還希望可以接近你。”
就如那一晚，她愛憐的看着自己身上的紋身。她喜歡安華的親熱，喜歡她疼惜的眼神，喜歡她眼神中的平靜。她有表示過在一起，被拒絕了，不過沒關系，只要你是單身，我們就還可以維持這種關系。可是誰能想到，這麽快，居然這麽快，你就被別人下手，成為了別人的所有物。
奇怪嗎？其實不奇怪，安華這麽好的女人，有人下手很正常。為什麽呢，為什麽自己就是察覺不到呢，為什麽那麽自信她就在那裏不會變？
安華輕笑道：“晚了麽。”
“晚了。”有些人一錯過，就再也追不回了。
“可惜麽。”
“可惜。”
“我一開始沒想同意的。”安華突然來了一句。
林解語不解的看着她，她的視線落在了牆角的安月身上。林解語沒說話，靜靜的等着安華的後續。
“這條路很難，我對她不是特別了解。一開始真的沒想同意的。我就一直裝傻，裝作什麽都不知道，裝作習以為常。”
“直到她主動挑破。”
“當時我就在想，如果我拒絕了，這個好看又體貼的姑娘會不會去找其他人，會不會再也不理我。”
林解語了然，嘗了一口咖啡。
“所以我就同意了。我不知道接受她對不對，但我接受不了她不要我去和其他人在一起。”
安華收回視線，露出溫和的笑容。
“憐取眼前人。”
似是鼓勵，又是決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