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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中二病的現世8

大概是兩個人的魔音貫耳實在太過恐怖, 另一小桌的補習進度尴尬地進入了凝滞狀态。

無論是誰在這樣的背景音樂,估計都會兩眼發直, 完全看不進自己面前的書裏面寫的是什麽?青峰痛苦又無助地捂住耳朵。

綠間已經進入了嚴厲老師的狀态,他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在天藍色發色的少年猶豫着在練習本上面寫下物理公式後毒舌地評論着:“黑子, 也不知道你上物理課的時候在做什麽, 這麽簡單的公式也會寫錯,P=ρgh是才是計算液體內部壓強的公式, 你使用F=PS的推導公式是不可行的!”

他豎起中指推推眼鏡,翠綠的長睫毛抖動着不屑, 光宙送的巫蠱娃娃被夾在他抱在胸前的手臂之下,“所以說,水瓶座今天運勢倒數第二,不攜帶幸運物出門根本就是不盡人事的表現。”

黑子默然地看了一眼自己寫下的答案,然後默默地用筆打着圈圈将那一團公式塗黑,“綠間君真的很厲害呢。”

綠間驕傲地哼了一聲。

但是一秒後,

黑子充滿真摯敬意地補充:“不愧是常年排在年級第三位的人呢!”

綠間戳眼鏡的手指差點戳到腦門上面:“……”

天殺的并列第一就在自己旁邊!

對此,并列第一赤司回了一個無辜的微笑。

綠間偏了偏頭, 另一位第一雙手撐在桌面上面, 嘴裏機關槍似的對着眼鏡高中生掃射。

“啊咧?愚蠢的黑框眼鏡怪?那你知道Drake equation嗎?” 這一位剛剛還裝純地用甜甜聲音喊着哥哥大人的家夥已經在連續十幾分鐘的逼問環節原形畢露。

而他對面的人從抽紙桶中将一片片餐巾紙疊成一簇又一簇的美麗紙花,動作溫柔地将它們擺在黑發少年面前,他思考了幾秒後鎮定地回答,“在下對這個公式稍有涉獵,通過嚴格計算一系列嚴格限制的小數乘積, 一種用來計算可能與我們接觸的銀河系內外星球高智文明的數量的計算公式。”

“眼鏡怪你對火星的執着真是超乎本殿下的想象啊。”光宙笑起來,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就像是小惡魔露出獠牙一樣,“公式具體為N=Ng×Fp×Ne×Fl×Fi×Fc×FL,根據這個公式可以計算得出——'在數百萬恒星系統中可能只有十個高等智慧文明'的結論。事實就是火星上面根本沒有高等生物的存在!”

“……”我是誰我在哪裏我在幹什麽?

耳朵被奇怪東西塞住的綠間和黑子把手裏的國中物理題目塞回背包,紛紛開始掏耳朵。

可能是旁邊幾人臉上顏藝實在是太過于鬼畜,當然更有可能是因為光宙發現自己的壓迫戰術并沒有起到作用,他終于有些憂郁地停下了自己喋喋不休的疑問。

這時,已經頗有古堡風範的住宅內部黑暗區域角落,兩束投影出來的油燈挂在雕琢詭異精致猶如魔法實驗室的大門兩側,這扇門從內部轟然打開。

一位發色格外鮮豔少女的少年從大門裏面走了出來,頭上戴着是籃球部成員們十分眼熟的配色奇怪的發卡天線。

又有人将視線悄悄投在赤司臉上,看樣子應該是在想象把這些配飾放在赤司身上會有什麽效果。

“這是那個……光宙哥哥?”青峰想不起對方的名字,幹脆随意地用隊友名字代替。

齊木早已經使用心靈感應得知了他們的存在,視線平靜而自然地掃過神情僵硬坐在原地的衆人。

他當然不是跑到這邊來找自家弟弟聊天的。

當然是由于他家的兩個笨蛋家長傻乎乎樂呵呵地跑出去旅游,齊木國春用那種賤賤的欠扁表情勾着楠雄的脖子炫耀地吹捧着媽媽的好,然後被超能力者直接扔出了家裏。

所以,理所當然的。

——晚餐自然沒有人準備了。

被當成電燈泡嫌棄的齊木孤獨地坐在家裏,突然想起了自家弟弟似乎從另外一個時空撈回來一個神級廚藝的廚師,這一瞬間,他的腦中開始流淌着那種滋味口感香甜滑軟的甜品味道。于是,惦記着也許能夠捕捉到那只攜帶着能夠做出美味咖啡果凍的廚師的弟弟,超能力者選擇瞬移光宙家的實驗室裏面。

而優顯然不是媽媽那種會笑眯眯地嚴格限制齊木每天會吃多少甜品的人,再說哪裏有弟弟管哥哥的道理?

為了方便,光宙把連接本丸的傳送門入口固定在了實驗室裏面,所以齊木将瞬移的具體落地位置設定在了光宙平時最喜歡逗留的實驗室裏面。

走出來的時候,他對周圍那一堆猶如幽靈古堡般的神秘詭異色調低沉的裝飾選擇了視而不見,這一類的東西他早就見怪不怪了,上次他瞬移過來的時候,這個惡趣味的家夥還弄了一個昆蟲主題。

呵。

超能力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猙獰的微笑。

要不是這家夥家庭條件寬裕,還能利用自己的小發明賺到一些零花錢,哪個人能夠任由他這樣燒錢亂搞。

目光一掃——

呀咧呀咧,這可是該吃晚飯的時間,圍在桌子上抱着幾本書學習的這一大群精力旺盛的發光體是怎麽回事?真是麻煩啊,現在的年輕人都不需要吃飯了嗎?

齊木深紫色的眸中閃過了一絲奇異的光。

光宙小的時候,這一個中二病可從來沒有帶過別人回到自己的家裏面,現在總算是找到了能帶回家一起玩耍的小朋友了嗎?

小孩子果然還是會長大的,即使那是一個我行我素、唯我獨尊的中二病熊孩子。

他瞄了低調地站在一旁努力縮小存在感的燭臺切光忠一眼——還找到了一群願意忠心追随他的人。

然而,當他目光最後轉移到端正坐在雕花座椅上面姿态優雅高貴,擺出同款面無表情的身着校服的黑發青年身上。

齊木表面風平浪靜,內心卻後退了一大步:“……”

!!?這個家夥是蟑螂精嗎?

心靈感應居然沒有感應到這個人的存在!這家夥是太過白癡才無法感測到心中的想法嗎?

會客廳裏面的人數除了常年佩戴抑制器的光宙以外,聽心聲數過去應該有六個人。

這幾個人齊木因為以前已經見過面,所以他也并不感到慌張,畢竟他的設定就是這個家夥的哥哥,所以從他的房間裏面任何一個角落出來都不奇怪。

但是這個人,超能力者居然無法聽到他的心理活動,這是怎麽回事?

齊木站得遠遠的朝那邊觀望着另一頭那個在他心中等級被加粗标紅方大的制服高中生,他雙手交叉在反光的眼鏡前面垂着臉,完全看不清眼神。

似乎是背對着他的光宙問了這位疑似蟑螂成精的兄臺一個問題,這個疑似蟑螂成精的兄臺雙手依然裝逼地擺在前面,書桌上面的書頁無風自動地嘩啦啦自動翻頁到了某一個位置。

齊木:???

難道……他也是超能力者?話說回來,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那家夥的家裏面?

疑似蟑螂成精的高中生開口解釋,聲音非常好聽,語調不急不緩,男性象征的喉結滾動着,聲帶中傳出的聲音高處清冽,低處沙啞,富有磁性,就好像是玉石碰撞帶來的聲音,還裹挾着貴族般的優雅。

似乎是感覺光宙的少年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沙啞,旁邊的赤色頭發的少年擡頭看向了管家自居的神廚燭臺切,示意他将茶具拿上來。

光宙見狀立馬伸手向燭臺切要來那套茶具,想要在對手面前展現他神乎其技的泡茶技巧。

上一次為月亮老翁泡了一杯靈力茶之後他感激涕零被美味征服的樣子(并沒有)已經深刻地印在了他的腦海中。

光宙顯然間接遺忘了那杯茶原本就不是他泡的,他所做的只是往裏面灌輸了一大坨靈力而已。

旁邊昏昏欲睡撐着腦袋的紫發巨嬰突然一個激靈坐了起來,他可是曾經近距離了解過這位可怕的料理技藝,雖然光仔有各種神奇的渠道弄到世界上最美味的零食,但是,他的廚藝簡直是史詩級災難級別。

作為同一個班的同學,在某一次料理課上不幸被分到同一組。

當時的紫原是如此的天真,他認為對各類美食都有一種獨特的鑒賞技術的光宙做起美食來也應該是得心應手,他從來沒有見過黑發少女拙荊見肘的樣子,想必他做出來的食物大概也差不到哪去。

所以那一次組隊,他選擇閉着眼睛等待被女生們團團包圍的光宙呈上最後的甜點。

等他悠然轉醒,歡快地張開嘴把那一份賣相看起來不錯的蛋糕塞進嘴裏之後……

想到這裏,紫原額角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這種長胳膊長腿的形象打冷顫的樣子也是頗為魔性。

“不行!光仔絕對不能碰!”紫原的一聲吼叫讓正在補習的幾位徹底清醒了。

他對這個家夥處理過任何食物都有一種來自靈魂的恐懼。

赤司若有所思地看了難得睜開死魚眼的紫原一眼,然後看着光宙仿佛大受打擊的表情,突然有些想笑,他努力控制住自己臉上的肌肉服從大腦發布的指令,然後想要伸手接過。

“我來。”

出身名門的赤司對于茶道自然得心應手。

想要在主公面前刷存在感的燭臺切表示,誰也別想從他的手中拿走表現的機會!

可惜在他剛走到大桌旁邊時,就被一只手阻攔住了,手裏面的茶具在空中轉了幾圈,神乎其技地落在了黑發淚痣青年的手中。

坂本也不知什麽地方拿出了一套雕刻着花紋的骨瓷白茶具,用一種堪比從古代日本走出來的茶道大師的眼花缭亂的技藝,将小茶盒裏面的茶葉往天空中一抛。

頓時,細碎茶葉在衆人驚訝的目光中天女散花般飛至半空,猶如一朵轟然炸開的蘑菇雲。

灰崎祥吾暴躁地往後躲開,嘴裏罵罵咧咧:“你大爺的在搞什麽呢!裝比的家夥!”

他早就看這家夥不爽很久了。

坂本潇灑地旁邊拿起茶壺,手腕以肉眼無法分辨的速度抖動着,在空中形成一道又一道的殘影,精确地将飛散至衆人頭頂上的茶葉接在了茶壺中,手臂在上方揮出優美的半圓,直到最後一片細微的茶葉塵埃落定後,他潇灑的将一旁的茶蓋一蓋,咚地一聲摁在了桌上。

篤定而淡然的樣子讓衆人甚至産生了錯覺。

灰崎揉了揉眼睛,他感覺自己仿佛看到了拉斯維加斯城最著名賭場裏面賭王勝券在握地将手中的骰盅擲在桌上。

足以令世人驚豔的修長指頭穩穩地按在了茶壺上,坂本一手掀開蓋子,另一手高高擡起拎着滾燙的熱水壺,裏面卷曲的細流在他的手中就像是米其林廚師手上的拉面,在空中乖巧地排列出各種柔軟的形狀,最後順服地落入了茶壺之中。

茶水沖泡的過程一氣呵成。

齊木冷眼圍觀:“……”這家夥剛才是不是在空中抖出了“光宙優”的名字,癡漢嗎?

燭臺切默默縮了回去,心裏發出了一聲窒息般的喟嘆:“……”

就算是在本丸裏面最愛喝茶的三日月和莺丸閣下,都無法用出如此炫目又讓人頭禿的技巧來泡茶,這簡直是和主公一脈相承的裝——咳,表現技能啊。

這時,坂本突然站了起來,向齊木的方向看了過來,遠遠地朝他行了一個右手撫在胸前的禮儀。

——格外的騷氣。

超能力者向前邁步的腳停在了空中,他不知道是不是應該立馬遠離這個可怕的家夥,直覺告訴他還是不要繼續留在這裏比較好,現在立馬轉身回去假裝什麽也沒有看見,才是正确的選擇。

呀咧呀咧,這個和那家夥一樣擁有如出一轍的獨領風騷氣質的男人,該不會是這家夥的親哥哥?他們的身上簡直是有一種深深印刻在骨髓裏面的渴望裝逼的氣場啊。

“久聞大名,齊木君,在下坂本,是光宙家庭的新成員。”對面的蟑螂精這麽介紹道。

“齊木楠雄,這家夥的哥哥。”超能力者語調平平。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彙。

光宙立馬跟着擡頭,他不知道在距離他頭頂一米處的半空中發生了一場彗星撞地球般史詩級對撞,又名【兄長們的相互凝視】。

幾秒後,齊木用一種充滿了懷疑的目光看了一眼被蟑螂精塞過來的茶杯,裏面的茶水色澤金黃,宛若龍類的瞳孔潛伏在清澈見底的古井底部,這個遠古巨獸正在靜靜地凝視着他。

但是事實上,茶杯中除了漂浮着的茶梗外,就只剩下了他自己眼眸的倒影。

最後,超能力者還是和一群少年一起排排坐坐在了巨大的皇家宴會長桌一側。

他将目光投向沒心沒肺的黑頭發弟弟,這家夥一臉恍惚神游天外的傻樣,讓他一直以來平靜如湖水的心境有些起伏不定。

從小時候開始,除齊木空助之外,和他走得最近的大概就是這一個在家裏面陪伴他最久的弟弟了,這家夥的生活痕跡,或者說是陰影籠罩在齊木世界的每個角落。

光宙,作為一個從小沒有父母約束的中二病天才,如果沒有因為齊木楠雄的暗中介入和約束,肯定已經把這個脆弱無比的世界戳得千瘡百孔了。以前空助還嘲諷戲谑地說過“楠雄有的時候簡直跟一個企圖拴住可愛優醬的繩索一樣”。

但是,從另外一個方面來說,光宙也可以說陪伴這個超能力者感受世界的重要人物。

他們說不清楚誰更加需要誰。

他不知道自己如果在一個沒有這個自我到極點的中二病的世界是如何生活的,是否會自己那份令世界都恐懼的超能力而覺得人生無趣,是否會因為沒有同齡人的親近而感到孤獨,是否會因為自己遠超幼稚的同齡人的成熟而感到排斥。

光宙就像是他連接與這個隔閡巨大的世界的通道。

盡管他的父母能夠粗神經地對待他所有異于常人的地方,但他們之間年齡上的鴻溝是無法逾越的。

人,不可能是一座孤島。

而這一個年齡相近的弟弟才是讓已經看過世界所有黑暗和陰霾卻仍然能友善對待世界的原因之一。

以前,軟軟萌萌的小光宙曾經在看完一個激動人心的漫畫之後,悄悄連夜趕制出一個鑲嵌着寶石的手套,教唆着齊木帶他半夜跑到富士山山頂,只因為不喜歡吃豬肝,所以朝着山底打響指企圖殺死全日本所有的豬的時候。

又或者是獲得了畫個圈圈就能穿越時空的能力的時候,趕去收尾或者救援還在嘴上嫌棄“煩死了”的齊木在內心深處,其實是開心的。

大概就是一種——他不是孤獨的一個人的感覺。

如今,這家夥不斷的接觸這個世界的過程中,他作為哥哥似乎已經不能再完整地擁有這個家夥了。

他的生活中不斷的出現一些新的人,不斷地分走他的目光。

朋友、随從、對手……他們擁有獨特的能力,出色的樣貌,雄厚的家世。

呀咧呀咧,現在還有人跑出來占據了兄長的位置。

齊木看了那個手指飛舞出殘影将餐巾紙疊成紙花後溫柔遞給他弟弟的蟑螂精一眼,平靜地移開了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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