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中二病的現世23
第二天, 幾乎籃球部裏面所有身高高于170的男性生物都換了過膝蓋的長褲, 因為他們的小腿出現了同樣的青紫。
就連跑過來阻止不明暴走生物的虹村都沒有幸免于難,青着臉一瘸一拐地在同學們好奇的視線中走進了籃球部一軍的體育館,哐當一聲把門砸上, 阻隔了其他人的目光。
那一天,體育館裏面傳來了某位背鍋的灰崎姓少年的經久不衰的慘叫聲。
至于罪魁禍首本人, 則是打着“重新完成曠世巨作,減少監督者的負擔”的旗號,光明正大地向籃球部的監督請了假,跑到名為“縣立學文中學”的高中。
傳說,幽暗的角落裏, 更容易誕生陰暗的種子。
“——是誰?”
穿着和學生格格不入白襯衫的黑發男人按着金色頭發不良的臉,一點一點逼近高速旋轉着的棉花糖機器。
8823瞪大眼睛, 天藍色的瞳孔劇烈地顫抖着,面前金屬色澤的線條由于恐怖的飛速而連成一片, 在脆弱的眼球前面投下一大片恐怖危險的陰影。
“幾年幾班的?”
深濑的嘴角噙着一抹淺淡的危險笑意。
旁邊站着的三年級不良領袖丸山眼睜睜地看着8823毫無反抗之力地被壓制, 自己卻手腳冰涼一動也動不了。現在該怎麽辦?
這可是——深濑先生, 傳說中一直沒有畢業過留過很多次級的危險男人, 據說可能已經超過了30歲,每一次回學校, 就會在學校裏面選定一個人當成獵物來玩弄, 使用詭計、騙局以及人心的漏洞讓聲名狼藉的獵物再也無法在學校裏面有一絲的生存空間。
當然,無一例外,深濑先生以前的獵物全部都被自我驅逐出這所學校了, 還有很大一部分患上了心理疾病。
這一切,都讓他們無比畏懼這個深不可測、喜歡玩弄人心的惡魔般的前輩。
就在8823挺拔白皙的鼻梁即将血濺當場的時候,
一聲清亮的少年音從不遠處響起,“你們,是在背後偷偷議論本殿下嗎?”
“……”
暴力與血腥齊飛的場面凝固了。
這下別說是瑟瑟發抖的不良少年們了,就連一直保持着運籌帷幄笑容的深濑臉都罕見地僵了一秒。
這裏應該是學校最偏僻的黑暗角落,怎麽會有人路過?這小鬼沒有看見外面一米高的“禁止進入”的立牌嗎?就算沒有看見,這裏這麽明顯的校園暴力現場還大大咧咧地闖進來究竟是想怎樣啊?
最該吐槽的應該是——這貨究竟是哪裏來的神之自信啊,誰他媽在背後議論你啊?!
深濑松開了手,動作優雅地理了理有些淩亂地袖口,金色頭發的不良立馬踉踉跄跄地後退了幾步,被手下們小心翼翼地攙扶到了一邊,8823心有餘悸地摸了摸鼻梁,上面似乎能夠感受到機器冰冷的觸感。
被打斷了的深濑若有所思地回過頭,眯起紅色的瞳孔上下打量了光宙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縣立學文的校服晃了一圈,饒有興趣地問:“你——就是坂本?”
光宙也眯起眼睛,“不是,你居然連我都不認識,本殿下是黑暗帝王。”
深濑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8823看到深濑先生仿佛被噎住的表情簡直能夠笑出聲來。
深濑順了順鬓發,原來是一只不知道從哪裏跑出來的小蟲子嗎?真是——
這時,旁邊有一位不知道思考着什麽的小弟突然驚呼出聲,似乎終于想通了什麽事情,他的手指直指光宙,“你不是坂本的弟弟嗎?怎麽會……”還沒有等他說完,嘴巴就被身後的8823直接用力捂住,強大的力氣讓這個沒眼色的不良差點背過氣去。
金發不良凝重地看向目光突然發亮的深濑,心中暗道不好。
居然因為這個嘴碎的家夥不小心牽連了無辜的人,坂本弟弟的存在被深濑知道了,已經對坂本提起了興趣的他肯定不會放過坂本的弟弟的。
跑到別人學校裏找眼鏡怪簽字檢查的光宙可不知道自己闖入了罪惡的現場還引起了邪惡人物的關注,他的目光越過戰戰兢兢的不良們和雙手插在兜裏面的白襯衫,牢牢地黏在棉花糖的機器上。
還沾着白色綿軟細絲的銀色機器在談話間依然在盡職盡責地旋轉着,旁邊配備的小罐子裏面還放着幾根用來卷棉花糖的竹簽,空氣中似乎彌漫着柔軟的甜香。
黑發少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把空氣中充滿了棉花糖力量的元素因子吸進身體內部。
一旁被衆人警惕着的男人冷不丁地開口,他深紅色的眼眸中仿佛籠罩着看不見底部的沉沉的黑暗,幽深得就像夜半海域中人魚誘惑罪惡的聲音,“你,對他很不滿。”
“他”并沒有明說是誰,但是在場的人卻都知道深濑指的是哪個人。
8823死死地握住了拳頭,深濑先生難道是想離間坂本他們兄弟嗎?太卑鄙了!居然用這種方式。
似乎是感應到他的憤怒,深濑的眼眸詭異地轉過來,威脅性地盯着8823看了幾秒笑了笑,被毒蛇盯上時的毛骨悚然的感覺襲上心頭,金發不良嘴裏那句呼之欲出的警告又被噎了回去。
“明明是兄弟不是嗎,”深濑悠悠地接口道,紅眸中光芒流轉,“為什麽會走到這裏來呢?和自己的哥哥關系不大親近,放學後也沒有一起回家。”
也沒有盡職盡責地保護自己的弟弟,告訴他學校有些人不能招惹,有些地方不能亂去。
深濑凝視着垂着頭表情似乎有所動搖的黑發少年,慵懶了然地笑了笑,雖然他不介意動用武力,但是他更喜歡使用計策讓那些校園裏的風雲人物失去尊嚴,這樣更讓他有成就感,也不會髒了他的手。
至于兄弟之間的矛盾,以他的能力還不容易挑撥嗎?
人啊,總是會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放棄珍貴的感情,選擇更加崎岖黑暗的道路,不是嗎?
似乎浸潤在煙草中的沙啞磁性的聲音就像是魔鬼的呢喃,溫柔又危險,深濑露出了一切盡在掌控的笑意,他攏了攏散落在兩邊露出結實的胸腹處的襯衫,就像一個真正的知心學長一樣,說道,“或許,你有什麽困惑,我可以幫你解答哦。”
該死,不能回答他啊,會被這家夥的表象欺騙的!
8823眼中滿是擔憂和震怒,旁邊一直不敢做聲的不良們趕緊按住老大的繃緊了的肩膀,壓低了聲音,“8823前輩,冷靜啊!我們可不能對上深濑先生啊,他,他實在是太深不可測了!”
“給我放手!”
“你們忘記了我們為什麽聚集在這裏嗎?不是為了再次被這些給拘束住啊!自由地選擇我們真心想要結交的朋友,才是成為不良的本意!”
光宙不解地擡起頭,迷惑地看着另外一邊的動亂。
深濑見慣了這種迷茫中的眼神,雖然他并沒有見過坂本,但是卻已經在回學校的一路上聽多了這個人的事跡,能夠讓翔和丸山能心悅誠服的人,可不是用優秀來形容嗎?
他誘導着,根據蛛絲馬跡推斷兩人之間的矛盾:“是和兄長之間的矛盾嗎?他是否過于優秀就如同天上無人能夠企及的月亮,而你卻永遠無法超過他,活在他的陰影之下。”
這是大部分兄弟間不可避免的心理隔閡和間隙。哪怕是平時維持着兄友弟恭的表象,平靜深邃大海下面卻依然潛伏者無法忽視的危機,他們就像是兇狠嗜血的鯊魚,伺機而動,等待着破綻。
比如,嫉妒。
聖人也免不了的罪惡之源。
光宙深深地望進了深濑看不見盡頭的眼眸中,裏面似乎正在有什麽發出致命的誘惑香氣,引誘人類犯下無法饒恕的罪行。
“你……”黑發少年不由自主地開口。
深濑滿意地抿了抿唇角,“沒錯哦,有什麽問題都可以說出來……”
“平民,你是不是在這裏賣棉花糖?”
光宙終于問出了自己憋了很久的問題,“給本殿下來三串,一串做成太刀的樣子,一串做成龍珠的樣子,最後一串做成孫悟空的樣子,好好做,該有的獎賞本殿下不會少給你的。”
吸溜——
“……”還維持着誘拐犯的深沉表情的深濑控制不住自己嘴角的抽搐。
他眼角掃了掃地上自制的棉花糖機器……原來這個小鬼一直把他當成一個賣棉花糖的成年大叔嗎?
深濑擡起手掩住半邊徹底扭曲了的臉頰,紅色惡魔般的眼睛狠狠地閉上,脖頸一側的青筋突兀地暴起。
不能生氣,不能生氣。
不良們驚恐地倒吸一口涼氣,從來沒有見過深濑先生氣成這個樣子啊!這個小子有點太過大膽了?!
深濑放下手,又恢複了原本泰然自若的模樣,讓旁觀者再次為他的城府和變臉技術深深地恐懼。
他無所謂地笑了笑,假裝成不在意的樣子轉移話題嗎?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遲早會有發芽的一天啊。”
詠嘆般的語調随着風流動在黑暗角落裏,深濑又看了光宙一眼,将手插入褲子口袋,擡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