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中二病的雄英9
這個人不是……??
紅白發色的少年從看完自學的課外書籍擡起頭後, 就一眼看見了那無數次出現在十幾年來夢境裏面的臉龐。
熟悉的面容以及樣貌, 黑色的短發,上挑的貓眼, 雪色的皮膚, 漫不經心的神氣表情。
轟焦凍的記憶兒時記憶瞬間被喚醒, 他呼吸一窒。
這一刻,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進入了無法呼吸的黑色深底, 沒有氧氣,也沒有光亮。
他永遠也無法忘記那一天,母親在蒸騰着熱乎乎白氣的廚房裏悄悄捂着電話, 她控制不住從喉嚨間洩露出的哭音,對着電話那一頭的家人控訴着在轟家絕望的生活, 還親口說出了那句話。
一回想起當時的記憶, 轟只覺得自己無法抑制地感覺到仇恨和悲傷,回憶起當幼年無助的他明明站在距離母親幾步之遙的位置, 卻只能感受到陣陣凄涼與恐懼。
而正是在他最恐懼的時候, 這個不明身份的少年就像是一個披荊斬棘的勇士一樣,突兀地破開那漆黑無光、無法呼吸的屏障,将他喚醒,打碎了當時母子二人間可怖的寂靜與無言。
當然他也清楚地記得, 這個少年……
還借走了家裏燃燒着的熱水。
不過,那不是重點。
“對不起,焦凍,對不起, 對不起……”
可惜,自那日以後,雖然那天母親顫抖着雙手抱住了他向發生的一切而道歉,一遍又一遍,只是一味的哭泣着,卻沒有收回之前說過的傷人的話,哪怕僅僅是哄騙孩子。
這個溫柔的女人在長期的折磨下卻已經瀕臨崩潰。
轟這時明白,家裏兩個成年人之間的關系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一個星期後,轟冷再次在安德瓦面前失态,還差點失手打傷了轟。
最後,女人被冷酷的火焰英雄送離了主宅。
時至今日,已經過去那麽久,轟焦凍依然無法忘記那個逆着光的身影和面容,它就像是兒時一個瑰麗的夢境一樣。
當時的母子兩人都心有靈犀地對闖入了家裏的陌生少年這件事情緘默不語,一句話都沒有對安德瓦提起。
如今,轟焦凍已經沒有勇氣,再去向和他隔閡很深的母親求證發生的事情究竟是不是真的了。
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他居然能夠再次見到他。
不對,這應該不可能是當時那個人。
畢竟多年前轟焦凍年齡那麽小,當時那個黑頭發的少年已經是這幅少年的模樣,如今他已經是國三,這個人并沒有任何變化。
莫非,這個人是當初見到那個人……
——的兒子?
這麽想着的轟焦凍并沒有貿然上前,他安靜地坐在原位,眼眸深沉地打量着認真讀書的、看起來比自己還要小的黑發少年。
他眼睜睜地看着黑發少年随手将國中高中的基礎學科書本摞成一堆,用一種一般人只能看清楚頁碼的速度,飛快地掃視了一邊,再拿起了下一本,不一會兒,少年再次從大學書籍的區域中又捧了厚厚的一沓書回來,開始迅速的翻閱起來。
這麽快速的速度轟并不是沒有見過。
因為他常常能夠在學校裏面見到,一般只有兩種情況,一種就是讀書的人具有過目不忘的個性或者萬裏挑一的記憶力,第二種情況就是他根本都沒打算,只是在焦躁的情緒中随便地翻閱書本打發時間,而前者發生的概率極少,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是後面那一種情況。
正在轟暗中觀察的時候,一聲巨響突然在耳邊轟鳴,還夾雜着幾聲警告性的槍響和女人的尖叫。
長期在安德瓦手下進行嚴酷訓練的轟焦凍立馬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在人群慌亂無措地想要沖到外面的時候,他反應極快地翻身躲到了死角,透過書店的透明窗戶玻璃觀察起外面的情況。
書店門口外面的人如同受到驚吓的羔羊,烏泱泱地站的非常遠,目露恐慌地看着這邊,有人驚恐地拿起手機,似乎撥打了警署的電話,對着書店指指點點,但還有一部分人事不關己地抱着手臂,還有的甚至拿出了手機對着陷入危機的書店拍起了照片,大概是要上傳到社交網絡上。
受到敵人襲擊了!
由于位置偏僻,暴亂還沒有波及到光宙和轟身邊。
如夢初醒的年輕人紛紛驚慌失措的尖叫了起來,試圖從窗戶和大門中逃出去,可惜被章魚人的同夥像一群鹌鹑一樣趕了回去,膽子小的人質們紛紛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生怕被進來的歹徒看見。
“裏面的人也出來!把手抱在頭上!我數123!”
一個長着章魚腦袋的人舉着槍破門而入,玻璃碎裂一地,亮晶晶的碎片反射着歹徒兇神惡煞的面容,書店裏面的店員瑟瑟發抖地躲在角落裏,雙手順從地舉過頭頂。
原本整潔有序的書店已經破敗不堪,撕毀踩皺的書籍散落一地。
另外一位歹徒站在外面寬大的結帳區域,全身上下都是淺金色的顆粒狀沙粒,流動的沙粒像是液體一般緊緊地勒在了一個哭泣的女性店員脖子上面,少女面色已經微微發紫。
個性沙粒的歹徒暴躁極了,“快點!警察和記者已經都包圍在外面了,再等一會英雄可能也要過來了!”
“怕什麽!我們手上那麽多人質。”
章魚人滿不在乎,但手裏的動作還是加快了。
【章魚】個性的歹徒顯然非常自傲,在已經控制了一名人質的情況下他的幾條觸手同時将幾個年紀稍小表情驚恐呆滞的孩子拉到身前當成人質。
空出的好幾只觸手上下飛舞着,在櫃臺處飛速的騰轉挪移,動作迅速地将鈔票全部塞進了黑色的大袋子中。
轟啧了一聲,他緊了緊手掌。
他的個性雖然強大,但是社會有着明确的規定,為了維護社會的安定,個性這種強大的力量不經過允許是不能在公共場合使用并且傷害他人的,不然他們和這些暴徒有什麽區別。
而且他也沒有辦法保證自己能同時救下這幾個人質。
門外面的擁有“放大聲音”個性的警察開始喊話,如洪亮鐘聲的聲音在所有人耳邊回蕩起來。
“放下你們手裏的人質!”
歹徒掃了一眼外面幾十個黑洞洞的槍口,顯然自己一松手就會有無數的子彈朝自己射擊過來。他嘲諷地冷笑了一聲,這些警察是當他傻嗎?
“給我安靜一點!”這個時候,他需要判斷外面是否有棘手的英雄到來。
整個書店頓時靜了下來,只剩下被扣押的幾個人質不堪重負的“嗬嗬嗬”——粗重的呼吸聲。
還有“嘩啦啦”的有條不紊的翻書的聲音。
站的離區域較接近的章魚人覺得哪裏有些不對:“……”
等等——翻書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緩緩地集中在了捧着臉還縮在椅子上面的光宙身上。
“喂!那邊那個小鬼!你在做什麽?”
在所有人都驚慌地抱着頭蹲在地上的時刻,唯一一個還端坐在座位上紋絲不動的家夥就格外顯眼了。
轟焦凍回頭,異色的瞳孔猛然放大。
是那個家夥!
無數光交織在黑頭發的少年身上,他淡然地坐在除了他以外空無一人的長桌上面,完全沒有察覺到周圍的人像仰着頭的鹌鹑一樣蹲在地上呆滞地看着他。
少年垂着長而卷的睫毛,纖長的手指翻動着手裏厚重的書籍,左手還在輕輕地敲打着桌面,發出一聲又一聲擾亂人心思的清脆聲響。
不論是在場的哪個人都能夠清楚地看見他手裏捧着的書的封面——《犯罪心理學》。
衆人:“……”喂!現在是看書的時候嗎!你看看你的背後啊!這是嘲諷?這絕對是!
轟焦凍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嗯,他又換了一本書看嗎?
被衆人打上了“我愛學習學習愛我”标簽的光宙被一股巨力往後一拉。
失去平衡的他很快穩住了身體,這時炙熱粗糙的大手捏在了他的脖頸上,因為緊張上面布滿了汗水。
光宙疑惑地垂眼,搭在他的脖子上面的不是正常人類的指節,而是一節黏糊還布滿了或大或小吸盤的章魚觸手。
“喂,小鬼。”男人粗粝的嗓音似乎非常平靜,只是聽起來有些咬牙切齒。“我叫你沒有聽見嗎?”
“沒有。”光宙誠實地搖頭。
他心中卻在深沉地嘆氣,DARK MIST的能力有待提高啊,這就是他所說的附近非常安全嗎?
“我果然是人群中最亮眼的那一位啊,無論在哪裏都會散發出強者的氣息,吸引無知的人前來。”少年用一種自以為小聲的聲音悄悄地自言自語。
歹徒:“……”這他媽的哪裏來的自信?!
“小子,如果不想受傷的話,最好不要亂動!”歹徒陰森森地磨着牙齒,他威脅地緊了緊觸手。
光宙雪白的脖頸立馬因為他的動作被割破了表皮,滲出了一絲猩紅的血跡。
章魚個性的搶劫犯不屑地哼着:“呵,強者?”
“如果惹怒了我,不出兩秒,你恐怕就要去另一個世界了。”
失去記憶又還沒有掌控個性的光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