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中二病的雄英31
弓腰駝背邁着外八字, 滿臉寫在着專橫和不滿的爆豪剛從實技考場出來, 就看到右腿潇灑地踩在磚紅色牆面半靠着的光宙優。
他的腦子瞬間跑出剛才考試時候的畫面。
這個平時對他愛搭不理的家夥簡直像一團撕不掉的牛皮糖一樣,趕都趕不走!還一直用個性把他要攻擊的機關都驅趕走!
到最後,爆豪勝己身邊就只剩下一個真空般幹淨的區域, 兩個人一個龇牙咧嘴拼命捂着對方的嘴,一個拼命使用個性搗亂, 誰的分數也沒有往上面再漲幾分。
考試結束以後,畫面太過于美好,連前來給受傷學生治療的教師都沒有敢多看爆豪臉上扭曲到能辟邪的面部表情,生怕晚上做噩夢。
“喂,你……”
眉目兇狠的少年開口,卻猛地發現站在牆邊的人耳朵上挂着一只鑲金黑色藍牙耳機, 眼神凝視着飄忽不定的遠方,應該是在和誰通話。
切, 裝模作樣的家夥。
把嘴裏要說的話咽下,爆豪抱着手臂靠在幾米外, 臭着臉把頭轉向另外一邊, 過分優秀的表情吓跑了一圈同樣從學校裏面出來的考生。
入學考試開在春季, 天氣乍暖還寒, 運動帶來的高溫也很快被空氣攜走, 被冷風一激, 就蕩起一片強忍雞皮疙瘩的涼意。
爆豪剛把包裏姜黃色的圍巾松松垮垮地紮在脖頸間,就隐隐約約聽到旁邊的家夥和電話對面的人談話的聲音陸陸續續地傳了過來。
“有事要禀告?”
這句充滿威嚴的話當然是有身份高貴的黑暗帝王講出來的。
“是的,殿下。”
那邊傳來一個低啞的男聲, 聽聲音應該是一個成年人。爆豪勝己下意識地在大腦中做出了判斷。
等等,殿下?!
爆豪臉色愈發扭曲和唾棄,旋即似乎想到什麽,少年發出了驚天動地的爆笑聲。
“光宙殿下喲——笑死人了。”這家夥難道在家裏或者在其它地方都是逼着身邊所有人,叫這種連他都受不了的惡心稱呼了嗎?
接下來的話,把背包往背後一扔直接轉身離開的爆豪并沒有聽見。
“殿下,有人想要見您。”
“怎麽?”
“他希望加入【黑暗帝國】,請您定奪。”
偏僻的荒野,寂寥無人,幽深的森林靜靜地擁抱着血色的巨大圓月。
一個披着黑袍的男人走到了一片一個人都沒有的空地上面,他四處張望了一番後,對着空氣輕輕地呢喃起來,手指虔誠地在胸口五處比劃着,五官糾結在一起,鄭重,冷峻。
還好這附近沒有路過的人,不然可能以為這個人腸胃不大好。
“尊貴的黑暗帝王啊,Om manu yu yi!!!”
不一會兒,男人面前蕩開了一陣透明的波紋,像是包羅萬象的海洋一般将他的子民溫柔地包裹起來。
男人重新睜開眼睛以後,入目的和便是完全不同的場景。巍峨的古堡聳立在森林的中央,他靜靜地凝視着城堡的頂端,腦海僅僅是想象着那個人就在最耀眼的燈光下依靠着欄杆站着,如神明一般俯視着萬物衆生,他的心情就瘋狂地激蕩了起來。
他的殿下,是不是正站在那裏,遙遙地看着他呢?
沿着蜿蜒的長廊一路向裏面走去,城堡內部到處挂着華麗的物品,随便一件拿出去販賣都是價值連城,但是這并不是因為它們華美的外表,而是因為其中隐藏的令整個世界都瘋狂的力量。
而這些幾乎都是——那位熱衷于發明和科技的殿下的傑作。
當然還有小部分是其他人做出來的,不過那是只有得到了殿下的認可的人或者作品才能得到的榮耀。
碩大的古堡內,在最底層的大廳一路往上面走,可以看見很多人忙碌着,見男人路過他們嬉笑着打了一聲招呼,男人冷冷地點了點頭,其他人也并不在意。
這裏面的人,幾乎都是由殿下親自帶回的。
這個個性社會啊,有多少人是被迫走向這片吃人不眨眼的黑暗?他們并不是不想當一個堂堂正正走在陽光底下的人,只是因為其他人像是野獸一樣一口一口吞噬走了他們生存的空間。
有人被有權有勢的人圈禁,只為了能産生“寶石”的個性,有人被當權者當成保護自己的消耗品,有人被道貌岸然的人陷害無家而歸、流離失所。
那個人給予了他們信賴,給予了他們這些被英雄社會所排擠到邊緣的人一個能夠遮蔽風雨的地方,給予了他們吃飽穿暖不再受到其他人歧視的家。
如果要用言語來形容的話,對于音本真來說,大概,殿下就是他們的神明。
音本真,個性【真話】,這個個性讓生命中所有的人都不敢接近。誰又敢靠近一個能看透你心中所有肮髒角落的人呢?
他總被以謊言欺騙,他的一生看遍了人類虛假的嘴臉。
其實他只是想得到真心實意的信賴而已,而這個幾乎從沒有降臨在他的身上的東西,卻是殿下第一個給予了他。
“吶,人類,想要加入我的黑暗帝國嗎?”
當時的音本真:“……”
他,有幸成為第一個到達神明身邊的那一位,有幸見證這個古堡在殿下強大的力量下瞬間建起的過程。
他知道很多人非常嫉妒他的地位,如果不是來得早,他根本就沒有資格接觸到殿下,但是那又怎樣呢,他才不在乎。
“殿下。”
全身黑袍的男人,也是音本真,走到了“殿下”的房間外。
這裏是整個城堡最高的地方,也是最豪華的位置。
音本微微躬身,垂下臉遮掩住自己目光中的狂熱。
“唔?”
一個非常年輕的聲音傳來,堪稱是年幼也不為過。
僅是聽的話,可能會忍不住猜想這位殿下是個才到國中的男孩。
音本努力壓抑住內心的顫栗,他深吸了一口氣,擡起頭來朝着聲源的方向看去。
少年靠坐在巨大的窗臺上面,身邊散落着亂七八糟的小物件,顯然是剛剛完成的作品。
清冷的月光從窗戶中投下,像是一層輕薄的紗鋪滿了整個地面。
少年漫不經心地轉過頭,雕刻着金色尖耳異獸的玄黑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個臉,露出了白皙光潔的下巴,在月色的照耀下,透露出一種震撼人心的骨瓷般的光芒。
“今天我向您禀告的那件事,您可還記得?”
“本殿下相信你的個性。”少年蹙眉,“收納下屬的任務吾已經交給你了,不必事事向吾禀告。”
“那人的身份和那些人不大一樣,正是最近在新聞中出境率很高的——”
音本不敢多看,開始禀告正事,“【英雄殺手】斯坦因。”
不過,他并不打算把那個男人的原話原封不動地敘述出來,什麽信念,什麽英雄回歸,在這裏唯一的信念,就是殿下的信念。
“他對于殿下的【黑暗帝國】名下的【審判者】組織很感興趣,但是這之前,他想要親自見您一面。”
幾周後,風和日麗的早晨。
質感清透的晨光斑斓地灑在路上,将瑰麗宏偉的建築刻畫地格外清晰。
學會了傳送的黑暗帝王擺脫了黑霧等老家長的束縛,獨自踏上了征服雄英的遠大征程。盡管有法律明确規定在公共場合是不能随便使用個性,但是在黑霧和死柄木的耳濡目染下,光宙并沒有什麽尊重法律的意識。
“這個征程,注定充滿了血雨腥風,荊棘布滿道路,只為了阻礙這個偉大的勇者前進的步伐,可惜——”
伴随着少年自己給自己配的背景獨白,光宙邁着寡情絕義的步伐,以帝王之姿推開了一年A班的大門。
“毫無用處。”
唰——
原本還在談笑風生的聲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打在了推開門的光宙身上,教室裏面靜得可以聽見書桌和衣服的輕輕摩挲。
和考試時候不同,黑發少年好好地穿上了雄英校服。
灰色筆挺的雄英制服外套不是普通地披在肩上,非主流地挂在左邊肩膀上,右邊的袖子異常潇灑地在風中飄舞着,鑲嵌着黃色紐扣的墨綠色肩章像是征戰沙場的将軍固定披風的扣環,白色的襯衫最上面的領口不羁地張開,露出少年精致的鎖骨,美好的景色引人注目,而那條本應該系在襯衫領口的紅色領帶,被光宙一層一層像繃帶一樣地裹在手上,似乎是為了隐藏什麽神秘的力量才不得已采取的措施。
在他進門的那一剎那,光芒洋洋灑灑的從他的背後鋪散下來,猶如救世主身後異常奪目的光圈将他整個人包圍,這個形象和那個在實戰考場上面叱咤風雲的大魔王的身形逐漸合二為一。
能在競争率超過300的雄英高中,并且進入最精英的A班,這裏面的學生都不可小觑,因為,他們已經可以算得上是全日本最優秀的一批年輕人了。
但是,看到這個人的瞬間,幾乎所有人額角都下意識地冒出了一絲冷汗。
無他。
入學測試的實戰,這裏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參與過那場因為實力和個性碾壓迫不得已之下而誕生圍剿。
再次在同一個班級裏面見面的時候,當然會産生一種敬畏又尴尬的情緒。
峰田瑟縮在自己的座位上,恨不得把自己團成一顆看不見的灰塵滾落在自己的櫃筒裏面。
這不是那個分數榜上上前的第一名魔王嗎?!
考試的時候就感覺氣場恐怖的要死,性格看起來也超級不好接近啊喂!——如果他還記得當時俺偷襲地扔了幾個黏性葡萄在他身上,會不會對俺下手啊!!救命!看過來了!
蘆戶和上鳴等人盡管性格開朗,明明才認識了十幾分鐘就已經打得火熱恨不得稱兄道弟,但是此時也不敢打破謎一樣的安靜。
剛才那一句超——級冷淡的“毫無用處”是在對誰說嗎?可怕!
嗚哇!氣氛好尴尬啊!誰能拯救一下他們!
男子漢切島銳兒郎猛地站起來,桌椅發出刺耳的響聲,然後又默默地坐了回去。
雖然很想跑過去和光宙君結交一番,但是看着他的眼神,身體都有點不敢動了!等一下他如果一張口就是【你們這群渣滓,粉碎】怎麽辦?!
好幾個人用眼神無聲地交流着。
“你就是——”
一道嚴肅沉穩的男聲打破了寧靜,飯田天哉手腳劃着棱角分明的弧度,幾個大步就走到了教室門口,方正的眼鏡上面反射着日光。
“早上好!我是畢業于私立聰明學校的飯田天哉。”
語速奇快地自我介紹完,飯田像是感受不到奇怪的氣氛,義正言辭地指責起光宙,手裏比劃着的手刀伴随着铿锵有力的語調,“請你對待雄英的制服鄭重一些!不管是領帶還是外套!都應該穿在合适的地方!你這樣實在是太不禮貌了!”
你是一個真正的漢子啊!
所有人看着飯田的背影的眼神,頓時變得充滿了崇敬,仿佛看見了英勇赴死的戰士。
一路走好!
一切說教對于光宙來說都是沒有用處的,他依然沉浸在自己征服星辰大海的BGM裏面,無法自拔。
他不屑地睨了飯田一眼,即使身高不夠,所有人都從那雙眯着的貓瞳裏面看到了高高在上的睥睨。
“哦——怎麽?你擋在黑暗帝王的道路前面,是想要被攆為湮粉嗎?”
“你,居然說出這樣的發言!”飯田似乎受到打擊,一副不敢茍同的模樣。
“對!就是這種嚣張又冷酷的表情!”上鳴壓着嗓子對着旁邊右座的蘆戶興奮地說,小心翼翼的樣子似乎怕不遠處的光宙聽見。
蘆戶也有些激動,“正是我想象中的劇情!不好接近又實力強大的第一名對上死板嚴肅的飯田!”
“不過,黑暗帝王是什麽?難道是英雄名嗎?”
“聽起來好像不是很正派的感覺。”
切島聽到幾人讨論,也湊過來,握着拳頭道:“但是很有男子氣概!不是嗎!”
蛙吹點了點自己的臉頰,自言自語着,“總感覺很快飯田同學就要被光宙同學幹掉了的樣子吶呱。”
“畢竟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名啊!三項評分【殺敵分】、【救助分】、【團隊分】中緊靠着殺敵分就相當于我們全部人所有殺敵分的總和了!僅僅靠着這一項記錄,估計都能封神了!”
坐在最前列的青山優雅雙手捧着臉,突然一百八十度的轉過頭來,強行加入了幾人的對話,“事實上,盡管救助分和團隊分都是隐藏規則,但是團隊分其實是因為光宙同學才出現的呢!”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的團隊分其實是根據我們在測試中那場對光宙同學的戰鬥,來評判的?!”
“怪不得之前見到的那個爆豪的團隊分會那麽高!在後期一直被光宙針對的情況下還能排名第二,原來如此!”
衆人驚異地對視。
光宙沒再理會追在身後念叨着規矩的飯田天哉,他擡眼在教室所有的座位掃視了一圈,原本如漣漪般泛起的悄然議論聲音再次隐沒了下去。
由于特殊的地位和教學制度,雄英這所學校的學風和教育和其它普通高中完全不同。
雄英一直秉持的原則就是自由,無論是學生還是老師,這個原則一直貫徹于校園的每一個角落,就連挑選座位也是,每個學生都可以自由挑選座位。
也不知道是期待還是別的想法,幾乎所有人都在等着光宙走向屬于他的王座。
有好多人手心冒出了汗水,他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心裏最深處的地方已經不自覺地大聲喊了出來。
坐我旁邊!!!
這份屬于青少年的小小虛榮感,幾乎是人人都會有一些。再加上這裏的學生幾乎都是以英雄為目标奮鬥長大,關注英雄時事屬于家常便飯,除了連續好幾個月的新聞報道轟炸,在親身經歷過如此強大又震撼的入學測試後,每個人午夜夢回都被那個高高地踩在龐然大物上的帥氣身影占據。
光宙很快挑好了專屬自己的位置,目光牢牢地鎖定在了整個教室最中間的那個衆星拱月的專座!
在他坐下以後,好幾聲嘆氣聲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突然,少年眼神一凜,蔥白的手指從座位上銜起一小片烏黑光亮的羽毛。
這,莫非就是上次見到的那個暗影使者的羽毛?
光宙施施然回頭,正好和坐在他背後的常暗踏陰故作平靜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果然是你!暗影使者!”
常暗眼神微動,頗有幾分受寵若驚的意味。
他沒有想到光宙優還記得他,也沒有想到光宙在心裏會給他起這樣的外號,他的手指輕輕攥緊,在內心對着激動地想要冒出頭的黑影嚴厲地呵斥了幾聲,然後才一本正經地回複:“承蒙誇獎,這個稱號很好。”
“汝也很好。”
前座的少年目光無比專注,漆黑的眼瞳比他的手裏輕攥的羽毛還要亮麗。
常暗眼神落在光宙的手上,顯然也注意到了那根眼熟的羽毛,他內心有些窘迫,但面上依然維持着鎮定自若的形象。
“不知道之前會面的那位【阿刻洛伊得斯之匣】可好?吾和黑影都很擔心。”
“吾的夥伴已經回到屬于他的地方好好休養了。”
常暗欣然點頭,“那吾輩就放心了。”
上鳴捏着拳頭,一臉羨慕,“嗚哇,那個人被第一名搭話了!”
峰田若有所思,他對着領座的陌生女孩搭讪,眼神落在微妙的地方:“果然是你!巨乳使者!”唔喔,好平。
耳郎臉色騰地爆紅,然後微笑着把他的頭按在了桌子上:“……”
轟焦凍從進教室開始就保持着雙手交叉搭在下巴處的姿勢,冷淡的目光流淌着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氣息,他身體微微前傾靠在桌面上,一言不發,直到看到光宙優走進教室,紅白發的少年猛地瞪大眼睛,面無表情的臉上首次露出幾分震驚。
是那個人?!
居然能在同一個班見面!
雖然有關注過光宙的報道,知曉他同樣是一名國中生,但是即使是轟焦凍也無法肯定這個人一定會就讀雄英。盡管雄英算是很多現役英雄的母校,但另外一所高校士傑也同樣不差。
另外,身為保送生的他,自然不需要參加面向所有國中生的入學實際測試,所以也不知道光宙在考場上的壯舉。
但他對于其他人奇怪的表現卻沒有感到詫異。
如果是這個人的話,應該是能夠拿下入學第一名的。
毫無意外。
他的目光牢牢鎖定在光宙身上,直到黑發少年安穩地落座,轟才微微抿唇,收回了目光,轉為專注地聆聽前座的對話。
沒過幾分鐘,兩個人的對話已經讓周圍的所有人陷入了懷疑人生的地步。
“暗影使者,有的時候,只有颠覆整個世界,毀滅無用的制度,發動以黑暗帝王為名的神聖之戰,才能夠守護住自己想要的。”
“如果只有按照腐朽的世界指定的規則來行事,确實是被束縛和局限了。”
一開始,對于這種暴露自己真正屬性的對話,常暗踏陰是拒絕的,畢竟教室實在是太安靜了,光宙同學卻絲毫沒有尴尬的情緒,自顧自地發表着自己的想法。
同學們的背影即使努力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态,也依然不能改變他們的耳朵豎的老高的事實。
顯然,這些人努力擺正的臉龐上都是一言難盡的表情。
但是後來,談到興起——
“暗影使者,你想加入黑暗帝國嗎?吾可以将右護法的位置留給你。”
“這是吾輩的榮幸。”
“為了黑暗帝國!”
“為了世界!”
兩個人背後似有狂風襲來,萬千金芒籠罩在身上,他們像是踩在珠穆朗瑪峰的山頂,完成了世界級別的建交,目光中像是承載着深沉的情感,兩只手激動地握在了一起。
所有的學生一臉呆滞地看着兩位踩着椅子發表獲獎感言的同學:“……”
爆豪:“……媽的智障!”
飯田看起來已經要原地去世了。
幾分鐘後,就連在教室門口談天說地的綠谷和麗日都已經在班主任的威吓下瑟瑟發抖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感受着全班無處不在的僵硬。
已經從睡袋裏面爬出來的相澤消太無語地把喝完的吸吸果凍扔進垃圾桶,頹廢到不行地撓着自己的頭發,耷拉着的眼角遮掩不住一閃而過的兇光,原本含糊不清的語氣都氣得消失了。
“已經一分鐘38秒了!你們兩個小鬼夠了,還要激情握手到什麽時候啊!”
“給我穿上體操服,到操場上集合!”
“那種禁用個性的體格測試,在初中的時候你們之前做過?"
無視學生們吵吵嚷嚷的“入學典禮呢?校內介紹呢?”的質問,身為A班班主任的相澤相當無賴地笑了起來,“立志成為英雄的人,可沒有時間做那些無聊的事情啊。”
他的眼角掃過這群學生,特別在其中幾個人身上停留了好長的時間。
真是的,校長太惡趣味了,居然把好幾個刺頭全部放到他的班裏面來,還美其名曰他的個性最适合管束這些學生……看到那個第一名入校的學生,叫什麽光宙優的家夥,他就覺得自己已經頭疼不已了。
“那麽,我就不叫人上來演示了。”相澤意味不明地打量了黑頭發的少年幾眼,然後,慢吞吞地說道,“測試開始……這是可以運用個性的體格測試,合理地運用你們的想象力。”
“好像很有趣的樣子?!”
“有趣……嗎?喲西,那麽八個項目總成績排名最後一名,就當作毫無潛力,做開除處理。”
衆人驚恐:“诶???”
相澤見學生們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語氣冷漠,卻又帶着歷經滄桑的鄭重,他開口,“蠻不講理,現在的日本全國上下都是這種蠻不講理……”
嘴裏對學生進行教育洗禮,男人突然回憶起幾天前在辦公室裏面和麥克的一段對話。
……
“So weary(累)!終于把所有錄取的學生的投影做好了!!eraser head!!!”即使是在沒有學生能夠随便進入的辦公室,麥克也從來不會放棄自己被發膠固定在腦袋上方的誇張發型。
一口氣把分配給自己的任務完成的麥克動作誇張地撲倒在了辦公桌上面,他就着臉被桌面壓得變形的姿勢朝旁邊的相澤大喊。
被喊的人神色倦怠地揉了揉被震得有些發疼的耳朵,煩悶地推開一旁的同僚。
麥克嘴上既具有個性的八字胡抖來抖去,嘴裏愈發吵鬧,根本沒有一個老師的正形,“喂喂喂!everybody!put your hands up!橡皮頭,嗨起來!”
“吵死了,麥克。”
麥克把臉湊到這個名為【eraser head】的男人面前,笑嘻嘻地說,“最近可不太平哇橡皮頭!你知道那個組織嗎?unbelievable!”
“啊,你說那個啊……”相澤消太眸色微深,嘴裏卻只是懶懶地答道,鼻音很重,“不成器的組織罷了。”
“肆無忌憚地在攪和着那些陰暗角落,還一邊吸收着社會邊緣的人士,談不上作惡多端,如果不是黑道那邊的勢力,可能我們這邊還注意不到那裏的事情。”
顯然相澤對于這個名字為【】的組織感官有些複雜。
麥克整張臉都垮掉了,耷拉在了桌子上,頭頂的黃毛都無力地垂下了。
“啊!不愧是ERASER HEAD!隐秘系的職業英雄,每天都在為工作奉獻自己的力量啊!但是我啊!——其實只是想說最近出道的那個歌手組合啦!!!太無趣了!B~”
男人嫌棄地攤了攤手。
“不過,橡皮頭你說的那個在社會陰暗面活躍的那個組織,名字似乎是一個縮寫啊——叫什麽的,難道是【direct email】?或者是【Design Manual】,還是【DespicableMe】(電影名)?”
相澤消太用自己的死魚眼翻了個白眼,眼角眉梢中都充滿了拒絕。
“你以為那是什麽拍攝社會陰暗面的電影公司嗎?”
男人雙手交叉疊在下巴下,微微卷曲的黑發垂下一片暗影。
“現在害怕的是,那個組織背後的頭目在密謀着什麽,一盤散沙如果是被一個圖謀不軌卻力量強大的人整合到了一起,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不僅僅是原來在社會的黑暗角落裏面潛伏着的害蟲,還有一些不明來歷、不明目的的新黑暗勢力在無人窺視的地方蠢蠢欲動。這些少年們,如果認識不到現在的這樣危機四伏的現狀,每天還在抱着娛樂和玩耍的态度來度過,那還不如由他,做這個惡人,直接開除算了。
瞥了幾眼已經收回滿臉不甘的表情的A班少年們,相澤如被冰霜封鎖了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波動。
可惜,相澤消太做夢也想不到,他嘴裏的【黑暗勢力】裏最大的頭子就在他的班級裏面,就站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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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1
“弔尼。”
光宙親昵地叫着死柄木的名字,原本心情有些陰郁的病态青年心頭的陰霾退散了一些,氣氛頓時緩和起來,他轉過頭,語氣懶懶,“怎麽,小鬼。”
“我想起來了。”光宙語出驚人,全場的人都怔住了片刻,包括背後默默擦拭調酒的黑霧也是身體一僵。
“一部分,很重要的記憶。”少年歪着頭自顧自地說着,讀不懂空氣中的僵硬和緊張,也沒有看到死柄木猛然縮緊的血紅色瞳孔。
簡直就像洶湧着的海面上即将翻騰起的血色漩渦。
“你想起什麽了?”死柄木的聲音格外幹澀,他忍不住擡起自己能夠發動恐怖個性的手。
“我想起了——變強的方法!”
“……”死柄木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那就是,”黑發少年低着頭,順着發絲垂落的弧度,他的臉上打下了堪比歐爾麥特美漫風格的濃重粗黑色線條陰影。
“每天100次俯卧撐、100次仰卧起坐、100次深蹲、10千米長跑,無論嚴寒酷暑都堅持不開空調!最重要的是,只有光頭才能變成最強的!就像老師那樣!”
光宙似乎想起剛才死柄木不甘心的樣子,蠢蠢欲動的表情已經遮掩不住了,“你一定很渴望力量,那種能夠讓你成長到保護老師的力量。”
死柄木似乎感覺到有一道視線在他的頭發上面逡巡着。
“……”
死柄木顫抖着把手收了回去。
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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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2
“優,你打算要考雄英的對,需要保送的名額嗎?”
即使面目瘡痍,這一刻的男人看起來也似乎能稱得上一位稱職的長者,滿臉都是溺愛。
少年奇怪地瞟了AFO一眼。
“不需要,我要參加入學考試。”光宙堅定地說着。
“你忘記自己是什麽身份了嗎?怎麽能淪落到那群英雄預備役混在一起參加考試的地步?”
死柄木嘲諷。
“不,正是因為身份過于尊貴,所以我才不能讓自己太過于突出,免得讓那些英雄預備役産生疏離和嫉妒的感覺,就像是看着天上可望不可即的明月,他們會像飛蛾撲火那樣,徒勞地向着散發強者氣息的我靠近。”光宙一本正經地解釋。
“……”
強者氣息個大頭鬼……保送的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說到底就是想去玩嘛。
聽着幾人讨論的AFO擡起手遮掩住唇部,指節輕輕摩挲着下巴。怎麽感覺黑霧和死柄木,說話時候遣詞造句口氣變得有些奇怪?什麽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