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中二病的雄英59
“Hey Hey Hey!這不是我們雄英飽受争議的奇跡新人嗎?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 難道是想要回歸參與我們的體育祭嗎!”
布雷森特?麥克踩着欄杆上大呼小叫,全身上下都在誇張地扭動着,恨不得把自己從主持間的玻璃牆裏竄出去。
旁邊窩在座位上根本懶得出聲的相澤消太提醒道:“麥克……你的麥早就沒有聲音了。沒注意到嗎?”
“……喂喂喂?”不死心的聲音英雄對着話筒又吹又打, 最後終于接受了自己的聲音從那個學生出現之後就再也沒有傳出去過的現實。“可惡啊!居然把我的麥也黑掉了!光宙這小子也太喜歡出風頭了吧!——橡皮頭你究竟有沒有好好教育過啊!”
“……再怎麽教育也沒有用吧, 那種自我意識過盛的家夥。”
相澤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個吸吸果凍,扭開蓋子塞進了自己嘴裏,他把淡淡的目光投向外面的屏幕。
出現在屏幕裏少年不再是上次出現時候那種剛剛從地窖裏爬出來的古老裝束,吊着方形長帶的翻卷白色領口從身上披着的小黑袍外露出。
芝蘭玉樹的隽秀模樣和他手裏握着的小木槌讓他看起來像是像是一個宇宙法庭裏器宇軒昂的性官。
完全不像是一名反派角色。
意氣風發遮掩住了他過于稚嫩的面容,讓所有人幾乎忘記了此人的年齡。
光宙清了清嗓子,目光似乎透過那層無形的屏障看見了遍布全日本的臣民充滿了畏懼的眼神。
“現在, 是即将君臨于天下的DARK EMPIRE的審判時間,吾特意挑選了黑暗帝國歷元年天婦羅月果凍日作為新時代覺醒的第一天!”
胡思亂想的歐爾麥特渾身一震,他此刻對于任何關于“統治”的詞語都格外敏感。
君臨天下?!
莫非這個組織的背後頭目其實真的是那個男人?光宙少年果然繼承了AFO的意志嗎?
背後傳來門被推開的聲音,金發英雄下意識轉頭, 發現居然是校長。
他的目光随着小動物一跳一躍的步子移動到高高的軟凳上, “校長?您不是在主持三年生的體育祭嗎?怎麽, 怎麽到這邊來了?”
“全校體育祭都被光宙打斷了哦歐爾麥特, 既然已經無可挽回了, 那主持的人究竟在不在原地都不重要了撒!”根津用爪子在空氣中揮了揮, 指向了在地面上滿頭大汗企圖修複雄英被黑掉的電路、網絡系統的雄英, 軟軟地回答道。
歐爾麥特:“……”
這麽随意的嗎?不愧是以自由著稱的雄英啊。
一談到關于“AFO”的事情, 曾經被對方殺死過師父的歐爾麥特就很容易失去正常時候的穩重。他瞟了瞟室內的其它老師,壓低聲音對着根津校長耳語,“之前那封郵件您看了吧?對于光宙少年, 不知道您有什麽看法呢?”
歐爾麥特指的是他收到的那封寫了光宙少年和all for one隐秘關系的匿名郵件。
由于校長知道他的身份以及個性,他也沒有打算隐瞞,而是第一時間轉到了校長的郵箱裏。
這封郵件究竟是誰發送的呢?如果那個男人想要隐瞞關系,絕對不會有人能夠越過他的視線将信息傳遞到這裏來。
很有可能,就是那個男人自己發送的。
AFO此人,內心那種扭曲陰暗的惡趣味。
歐爾麥特早就在幾年前和他以命相搏的戰鬥中見識過了。
根津擡爪順了順自己臉上柔順光亮的白色絨毛,笑呵呵地裝傻,顧左右而言他,“他挑選了一個很棒的時機哦,歐爾麥特你的學生很沉得住氣呢,完全颠覆了我對他的印象呢。”
雄英體育祭,目前盛大程度能夠取代原本沒落的奧林匹克的節日,影響力自然不用說。
在本地無數的英雄事務所會派出他們最出名的英雄前來挑選合适的人選來加入事務所,就連在外地的英雄也不遠萬裏前來。對于全國人民來說,這也是一個一個親眼見證國家裏面最強大最權威的英雄培育地的實力的機會,即使無法親自前往,也會準時守在電視面前觀看直播。
挑選這個時機出現,光宙優必然有所準備。
“……”
不是啊,他說的不是這件事情!
聽到這個回答,歐爾麥特有些無奈。別看根津校長人畜無害的模樣,但他此刻肯定是全局裏看得最清楚的,只是,校長真的很喜歡故弄玄虛啊。
“歐爾麥特,不知道這是不是你們人類的通病,總是顧慮太多呢。這個時候,只需要靜靜地等待就好了。”
“也許,很快會峰回路轉也不一定撒。”
“吾手裏的這個黑暗法槌名為【伍登哈默】,它早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光宙拉了拉袖口,炫耀似的把手裏的法官小木錘戳到鏡頭前晃了幾圈。
所有底下的英雄都下意識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光宙手裏的究竟是什麽裝備,難道是有什麽額外的物理加成嗎?
曾經在入學測試中和光宙戰鬥過的雄英學生只覺得此刻似曾相識。
“我知道你們看到了什麽。”
沒等別人有反應,這家夥又自問自答。
他握拳,聲音铿锵有力:“是的!你們看到了正義和權利。”
“它伴随着吾走過了幾千年的戰争,每當吾需要對于罪惡之人進行審判的時候,都會将其拿出!”
這會別說普通人了,就連在場的英雄都嘴角抽搐,不知道此時究竟該說些什麽:“……”
過于玄幻,引起不适。
見這群沒有見識的人都一臉呆滞不知道在想什麽,大概是覺得傳說中拿着反派劇本想要毀天滅地的家夥可能過于窒息,爆豪露出了“你們這群少見多怪的垃圾”的表情。
“切,這家夥難道不是每天都在給自己身邊所有東西命名嗎!?對着校服喊着什麽【克羅斯】啊吾友今天又見面了什麽的,惡心得要死!”
“【伍登哈默】,不要害羞,我的夥伴!讓所有人見識一下你的正義!”
随着黑發少年以一種完全不像是對待夥伴的力度狠狠地把錘子敲在桌子上,屏幕随之變得漆黑一片。
什麽情況?
就在觀衆們不明所以的時候,顯示屏發散朦朦胧胧的微光。他們才意識到,這不是像上次那樣突如其來的結束,而是一段視頻的開始。就像鏡頭從一段深邃的黑暗中拉起,光暈一點一點滲入畫面。
噠、噠噠、噠。
畫面一陣搖晃,混亂的腳步聲響起,從聲音判斷,應該僅僅是一個人,不過是在醉酒的狀态下才能聽到這樣的響聲。
英雄們交頭接耳的聲音一下淡去,他們不由自主地噤聲,擡起頭注視着大屏幕,內心的疑惑只好憋了回去。
鏡頭一點一點上移。
如浸潤着陰霾的黛青色牆壁,黯淡狹窄的光線似乎難以進入,柔軟潮濕的青苔被一雙戰鬥用皮靴碾壓,暈成泥濘般的黑色。
直到視頻的主角一點一點露出真容時,觀衆席某一處突然一陣騷動,某個事務所的英雄站了起來,手指着大屏幕驚呼,“這不是一星期前第一起‘英雄自殺事件’的主角羚角英雄嗎?!他本人目前似乎因為中毒還在市立醫院進行搶救!”
不少英雄聽到這番話,臉上露出幾分怒意。
原來這是當時的監控錄像嗎?這個“黑暗帝國”,想要重複英雄受襲當時的場景,借此來羞辱英雄嗎?
旁邊的英雄助手安慰道:“沒事,如果他真的敢放的話,不是給我們這邊更多的線索來分析嗎?完全是自爆家門的行為啊。”
視頻依然在繼續,已經被現場通過裝束辨明身份的羚角英雄看起來醉醺醺的,大概是自持英雄身份無人敢襲擊,走在回家路上的他習慣性地拐進了陰暗的捷徑小道,此時,英雄嘴裏還念叨着,“晚上還要巡視街道,唉。”
于此同時,屏幕上浮現出一行白字,赫然是一行同聲字幕!
鏡頭一轉,滑過男人背後瑰麗夢幻的火燒雲,背景音樂如溪流緩緩流淌出來,就像某部懸疑電影或是文藝電影的開頭。氣氛渲染,視覺沖突,背景音效,都是專業級別,充分地表現了一個忙碌的英雄疲憊但又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的堅毅品德!
衆人:“……”
???
等等,誰這麽有閑情配上了字幕還有背景音樂?難道這一個星期都在做這個嗎?!
走了兩步後,似乎是覺得悶熱,羚角英雄三下兩下就解開了頭上遮擋大部分面容的頭盔,方正的國字臉露了出來。
他屬于那種棱角分明的男人,濃眉大鼻,加上眼角的細紋,一眼看上去就會讓民衆産生“這絕對是一個好人”的安全感和信賴感。
事實也是如此,羚角英雄在當今的社會中也算有名氣的一位,最近還在“看起來最正直的職業英雄排行榜”裏獲得民衆投票第五名,而平時這個人也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樣,深得人心。
鈴、鈴。
羚角英雄的電話響起,他漫不經心地拿起來掃了一眼,幾秒後,這個男人突然臉色大變,似乎是在手機裏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
他警覺地四處張望了一翻,肌肉肉眼可見地緊繃了起來,手下意識地籠在手機上遮掩其中的內容,他飛快地又看了一眼手機內容,慌張地離開了原地。
同樣在看直播的警署內部,被調來分析蛛絲馬跡試圖找到“黑暗帝國”老巢的偵查專家皺眉,“……這是一個下意識的反應,這個英雄是在心虛。”
“勒索?綁架?”
歐爾麥特撐起身體,眉間黑影都打結了。
“是以這種方式來把英雄一個個吸引過去,然後一網打盡的嗎?”
水泥司:“歐爾麥特先生,您能夠以一己之力完成對罪犯的抓捕,但是一般的職業英雄,其實在這個時候,還是應該要第一時間上報事務所的。”
鏡頭追随着行動鬼祟的英雄來到一個廢棄倉庫,迎面的是一個被綁在破爛木椅上的年輕男人,面貌俊朗,正就英雄們所猜測的“人質”。
站在人質背後全身黑袍帶着面具的人冷漠地對羚角英雄說,“來了。”
這幾個字就像是擊鼓鳴響的信號,十幾個人從角落陰影處走了出來。
沒人能看見,重新佩戴好戰鬥頭盔的羚角英雄,此刻眼角眉梢都是猙獰,但他嘴裏還是一如既往的穩重嚴肅:“請你們交出人質。”
對面的面具男就像一個普通的綁匪一樣,獰笑着開始索要贖金。
“英雄,我們可是認真地調查過你,這個人曾經是你在高中和職場體驗期間一直稱兄道弟的最好的英雄夥伴吧,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後來這個新星含恨隐退,但這和我們也沒有關系。”
“我也懶得和你廢話!五千萬,換你兄弟一條命。”
羚角英雄眼中劃過一絲寒芒,他不着痕跡地掃視着現場的其他人。
十九對一,顯然毫無勝算。
接下來的一切顯得順理成章,歹徒沒有食言,收到錢以後就直接将人質毫不留情地推到在地面上,一群人迅速撤離了現場。
觀看記錄視頻的英雄們覺得事情順利得不大對勁,“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麽羚角英雄還會收到致命的傷害?”
“沒看錯的話,剛才那群黑袍人應該就是所謂的‘黑暗帝國’成員吧。”
百思不得其解的英雄很快得到了解答。
不過,那是用紮根于腐爛泥濘裏的純白花瓣上染紅的血液訴述的最後答案。
畫面上的英雄并沒有像所有人想象的那樣,親切地将他年少時候的兄弟扶起來,反而雙手抱胸站在原地沒有動彈,在特寫鏡頭裏,男人又一次摘下了面罩,這一次可以很清楚地看見他的目光閃爍着的令人膽寒的光。
一分鐘後,确認了那些貪圖金錢的敵人真正離開,這個以“和善正直”著名的職業英雄突然發動了自己的成名絕招,蘊含劇毒的角射向毫無防備躺在地面上的人質。
注視着他的“好兄弟”胸口盛開的隐隐泛黑的血花,英雄終于撕開了他的面具,冷笑起來。
“所有人都以為我們真的是什麽親密無間的好兄弟,但其實不是這樣,不是這樣的!十年前的你,就憑借着出衆的外貌和個性,整間學校根本沒有人比得過你,只要走在你身邊,就沒有人看得見我的光芒!”
“天知道,每天要保持笑容面對你這樣的人,我究竟有多麽痛苦!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吧,我的‘兄弟’。”
“職場體驗,我設計讓你去最危險的事發現場,果不其然,你被具有克制你的個性的敵人打廢了雙腿,再也無法當英雄。”
“明明聽說你這個家夥已經郁郁寡歡地離世了,結果居然還好好活着?!”
“不過,沒關系。感謝那些家夥吧,這個地方荒無人煙,沒有解毒劑的你會在十天的漫漫折磨內死去。”
“……”
一片毛骨悚然的震悚。
一時之間,無論是在電視機前的觀衆,還是現場的英雄們,都沒有說話,他們面面相觑,皆看到對方眼底的震撼。
這是一種見證了扭曲的人性被殘忍的手法剝開以致于重見天日的窒息。
原本那些置身事外的圍觀群衆再也不能保持鎮靜,就像突然置于千年冰川中,渾身都是綿密砭骨的寒意。
“這就是……所謂的英雄?” “我有點不敢看下去了……”
有人在家裏喃喃道,唇齒間是止不住的顫栗。
就連1-A班的學生此刻也有些怔然。
“糟糕!”
歐爾麥特顯然已經坐不住了,他巨大的雙拳緊緊握起,粗壯的青筋盡顯無遺。“校長。這樣下去,這樣下去……整個社會都會崩壞的!”
這一招太可怕了!
利用全日本最令人矚目的體育祭賽事作為基點,不費一絲一毫力氣,就能夠輕而易舉地動搖整個社會根基!
他用了這麽多年,才讓“和平的象征”永遠不會被打敗的強大和永遠不會凋零的笑容深入人心!他想讓這種力量激勵所有人,告訴他們英雄永遠不會背棄他們,哪裏有敵人,哪裏就有英雄戰鬥的身影。
可是光宙少年,該說不愧是那個人的徒弟嗎?
讓全國的人直面這種血淋淋的現實,是想讓整個國家都置于無處可逃的恐慌,讓這個社會陷入危機嗎?這裏,已經再也接受不了戰亂的打擊了啊!
歐爾麥特在此刻無比痛恨起自己的無力來。
悲恸,又憤怒。
All for one!
“歐爾麥特,請繼續看下去吧。”
根津校長依然淡然。
畫面裏,羚角英雄得逞的笑沒有能夠維持多久。
幾秒後,他看着自己胸口盛開的血洞,腦袋慢了半天似的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但是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已經被毒素麻痹了。
“怎麽……”回事?
被毒殺的人質從地上站了起來,整個人如破碎的幻境突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正是……
受邀出演屍體的賽克(齊木)君。
解除超能力後,齊木楠雄在中毒的職業英雄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滿血複活,原本離去的“歹徒”們也在他越來越恍惚的視線中泰然自若地返回,其中一個面貌姣好的少年站在了他的面前,那群人恭敬後退了一步,完全是以他為首的模樣
男孩低垂的目光平靜地注視着在地面上痛苦的喘息的英雄。
逆光的面容看起來像異世的神祗,他從袖口拿出了一柄小錘子一敲。
“【伍德哈默】判定,羚角英雄角時澤——”
“——英雄失格!”
落下的聲響在這位重傷倒地的羚角英雄的耳朵裏,就像一聲撼動他卑劣靈魂的鐘樓鳴響,又像是憐憫世人的神明對于他的子民的宣判時候的嘆息。
此時此刻,世間一片緘默。
只能聽見如呼嘯的風聲般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