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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中二病的野犬22

咖啡豆與陽光的氣息交織, 彙成午間的悠閑時光。

這裏是武裝偵探社樓下的禦用咖啡廳——“旋渦”,位置正好在武裝偵探社的正下方, 如今已經成為了偵探社社員除了工作時間逗留時間最長的地方。

國木田坐在吧臺旁,偏頭看了幾眼雅座裏正在交談的谷崎兄妹和白虎新人。那小子面對社內前輩的道歉倒是顯得格外拘謹,眼神四處亂飛,時不時走神瞟向吧臺這邊, 看起來非常想要加入這邊的談話, 但不管怎麽樣,都這符合普通新人該有的謙恭模樣。

倒是這邊——

右邊搖搖晃晃的高腳凳吱呀作響,太宰治漂亮的桃花眼專注深情地凝視着站在吧臺內的女服務生,愣是把女孩看得臉蛋緋紅,嘴裏還不忘調情。

“啊,這果酒是如此的芬芳,我想它一定是像你這樣優雅的美人親手制作的吧?沒想到, 居然能夠在這種地方……”

左邊是有座位不坐, 偏偏要像一個雕塑一樣杵在吧臺上屹立不倒的光宙優。

“吧臺,呵,果然是魔力濃度最高的地方。”

這家夥做出如此行為被侍者阻止的時候, 正是這麽大放厥詞的。

坐在這兩個奇葩中間的國木田簡直煩不勝煩。

如果可以的話, 他真想在在座位上翻身劈個叉,一左一右把這兩個混蛋踢出去。

“你們兩個,給我閉嘴!!!”

完全沒有回應。

一左一右坐在國木田旁邊的兩人都自顧自地做自己的事情。

一個捧起了女侍者的手,表情陶醉,“看, 這纖纖玉手——”

一個把夢幻的湖藍色飲料和橘黃色雞尾酒倒在了一起,一邊猛搖一邊發出詭異的冷笑,“震撼世界的魔藥,即将誕生!”

國木田臉色陰得能滴出水來,看得中島敦幾乎要捏一把汗。

被國木田毫無理由地踹了好幾腳的太宰治脾氣也是極好,臉上絲毫沒有生氣的痕跡,玩世不恭的輕浮模樣總是讓人會懷疑這個人到底有沒有認真的時候。

“還有你!小子!未成年人不準飲酒!”

國木田怒瞪左邊的光宙。

“這是黑暗帝國五千年來最偉大的魔藥!”

國木田:“……”

頭疼。

不知不覺,話題轉到了偵探社老社員們的職業上,太宰治滿臉不在乎地拍了拍沙色長風衣上的腳印,熱情地張羅着新人們參加偵探社的例行游戲,“優君,還有敦君,你們能猜到我們幾個在加入偵探社之前是從事什麽職業的嗎?這可是慣例哦!”

“啧。”

幾輪後,被搭檔揭露從前職業的國木田發出嗤之以鼻的聲音。

“國木田君總是不大好意思面對自己作為數學老師的過去呢。”太宰治興致勃勃地看向新人,“到我了到我了!你們猜猜我是什麽?要知道,猜中的話賞金可是很高的呢!”

中島被龐大的金額震撼得說不出話來,另一邊一直閉麥不語的黑發少年卻突然擡頭。

太宰治見狀興奮地豎起食指指向光宙,就像是準備成交千萬金額大單、高舉木槌的拍賣師一樣語調激昂,把酒桌拍得啪啪作響,旁邊喝着酒卻被跳動的酒汁灑了滿臉的國木田臉色直接黑了一半,“哦哦!我自殺主義者看到了什麽!偉大的黑暗帝王也被70萬的賞金吸引了嗎?”

“這和自殺主義者又有什麽關系?”表情呆滞的中島吐槽。

太宰治充耳不聞,他做作地捧着臉吶喊,“來吧,說出你的答案!”

光宙手裏盛放着雞尾酒的高腳杯裏冒着冉冉的青煙,刺激性的氣味像是從化學實驗室裏逃竄出來的犯人,它用強勁的大手握住了所有人致命的咽喉。

坐得最近的國木田被迫直面這種詭谲的氣味,臉色泛青的男人毫無猶豫地伸手捂住了鼻子,不可置信地瞪着那個死亡聖杯。

他完全不知道這家夥是怎麽做到這種地步——用如此常見的普通酒水混雜出這種程度的黑暗料理?

黑發少年站在吧臺上,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座位上的太宰治,明明只是手握着高腳杯,卻像是黑暗叢林裏的巫師高高舉着致死的死亡聖杯,空氣中似乎用濃墨重彩的墨綠霧氣環繞。

少年目光深沉。

流淌着幽深墨色的眸光就像橫濱最明透清澈的水流河段,能夠映照出所有人最本來的樣貌,他看着太宰嘴角逐漸拉大的笑意,“吾已知曉你真實的身份,你确定要讓在座的人類知道真相嗎?那種無法凝視的黑暗血腥的過去。”

被金錢沖昏了頭腦的中島本來按捺不住想要搶答,但野生動物的直覺卻讓他渾身一凜,後脖的汗毛根根豎起,他敏銳地感覺到周圍的空氣轉冷。

偵探社的社員們都是人精,即使是表面無害單純的谷崎,都在此刻模糊感受到了氣氛的不妙。

太宰治漂亮的桃花眼中微微彎着,裏面的笑意卻無法到達眼底,他的語氣非常平靜。“洗耳恭聽。”

原本已經躲得遠遠的國木田獨步眉心一跳。

他猛地擡頭看向莫名其妙争鋒相對起來的兩人。

作為太宰治的搭檔,盡管他們的理念不合,脾氣迥異,接人待物的手段風格也不大相同,但是在那麽多次的事件合作中,國木田雖不敢說他能看透太宰治這個家夥,但起碼他對于這個繃帶浪費裝置擁有一定的發言權。

太宰治此人難以接近和理解,對于他人的巧思和想法卻格外通透。

國木田從未自诩天才,但能夠被福澤社長看重并且進入偵探社的他當然不會是什麽庸人,甚至可以說各方面條件極高,但是這樣的他與太宰治鬥智鬥勇那麽久,卻次次被那個混蛋不着痕跡地暗算,這已經足以說明這個太宰治的段數有多高。

那家夥,就像是一個能看破人心的妖怪一樣……

可怕。

就在前天,國木田在準備找社長彙報工作和情報。

彼時的國木田停在靜谧無聲的社長室前站定,他肅容整理一番衣冠,确定儀容儀表完美無缺後正準備敲門,卻猛地聽見裏面傳來了一道熟悉到讓他忍不住想要暈眩的男聲。

太宰治!

國木田敲門的手停頓住,頓感頭皮發麻。

他實在是和這個人不對付,平時裏他總是看起來占據上風,但實際上他可是在太宰治那裏吃了無數的暗虧,這也是他最痛恨太宰治的一點。

如果可以,他絕對會盡量避免和此人待在同一間屋子中。

面目有些猙獰的國木田扭頭準備離開,卻聽到屋內的談話繼續。

低沉沙啞,猶如沙場上經歷過敵人鮮血和沙礫磨砺過的刀劍,這是社長的聲音!

國木田一下辨別出。

“何事。”

對面的人悠悠道,“社長,優君沒有異能力。”

一陣沉默後,屋內才傳來社長的聲音。

福澤谕吉沒有問為什麽,也沒有質疑太宰治是怎麽确定的,只是反問,“你确定?”

門外的國木田聽到兩人的對話內容簡直大吃一驚,他在監控鏡頭中見識過光宙優的那只“黑龍”,當時他沉浸于那種無法想象的高機械感的震撼,但後來回想的時候才意識到,那小子很可能是在異能力的輔助下,才得以完成這樣的作品。偵探社的一位已離開的老成員花袋他的異能力正是“棉被”。

即在不需觸摸能夠操控視線範圍內所有的電子設備。

再結合平日裏對于光宙的觀察,國木田斷定那小子的異能力很可能是和對某種像金屬或者是特殊材料和物質的操控能力。

沒有異能力?

簡直不敢置信。

國木田嗤之以鼻,心裏對于太宰治所說的話的懷疑卻已經攀升到頂端。

太宰治這家夥,平時戲弄他還不夠,居然在社長面前謊話連篇?

就在他沉思的這幾秒,屋內的談話卻進行得飛快。

國木田聽到裏面态度篤定的一聲,“是的。”

這混蛋絕對有所保留!

他咬牙切齒。

屋內的人不置可否。

“那又如何。”社長神色寡淡,他抿了一口茶,還沒有等太宰繼續,福澤谕吉一刀見血,目光淩厲如武士手合時的雪亮刀光,“太宰,你在阻撓光宙進入偵探社。”

語氣沒有疑問,而是一個普通的陳述句。

這是轉身離開前國木田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國木田看着對峙的兩人,幾天前的疑惑像是氣泡紛紛鑽出水面。

如果社長說的是真的,那麽太宰那家夥對于那個中二新人的态度就非常耐人尋味了。

太特殊了……反而非常反常。

谷崎笑着站起來,努力打圓場,“說起來,當時我入社的時候還猜太宰先生是牛郎呢,哈哈哈,還好太宰先生沒有生氣。”

太宰的目光還是一錯不錯地盯着光宙,平靜的目光像是一泊盈盈湖水,

被這樣看着的光宙沒有動搖,也沒有被岔開話題,他冷笑着哼道,“承認你的身份吧。像絕望的野獸在黑暗裏踽踽獨行,被怪誕又陰郁的笑臉怪籠罩的……”

太宰微斂起眸子,粼粼波光的假象被撇開,深處浸潤着一灘死水,彎起的眼裏被微卷的額發擋住,裏面已經沒有任何笑意。

真是傷腦筋。

這些家夥會被他吓到的吧?

黑發少年繼續冷笑,還一邊用‘呵呵你就不要裝了’的目光淩遲太宰治,“你就是——”

港口黑手黨。

“雞胸肉國的間諜!”

太宰治一時說不出話來:“……”

所有神經緊繃的偵探社社員愣住:“……?”

嗯?

什麽玩意兒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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