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今天日子真好
第34章今天日子真好
她吹着冷氣,淡定的接過水:“你确定一定以肯定不要我畫這個美麗大方傾城傾國的新娘妝嗎?”
“限你三分鐘內跳車消失。”
林吉祥看了眼絲毫沒減速的車,認真的開口:“那人間會少一個純天然美女的。”
“選擇自己跳還是我踢?”
“首長真是嚴肅得不要不要的喽,開個玩笑噻,大喜的日子,表介樣嘛!”林吉祥見他不像說笑的樣子,打了個哈哈,打開窗歪出去一點,老老實實洗起臉來,也不管影不影響市容了。
此後他沒再多說一句話,繼續将車開得飛快。
婚姻登記處外,林立早已等候多時,看到夏陽晨,立即滿臉堆笑的雙手捧上戶口本,夏陽晨也笑,說:“老師就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這個女兒的。”
林吉祥聽到那被加了重音的‘好好’倆字時,腿肚子狠狠顫了顫。
“放心放心,交給小夏你我可是放一萬個心的。”林立要趕去上課,臨走時給了林吉祥意味深長的一眼。
林吉祥雙手握拳,恨恨回瞪過去。
登記處站滿了一對對臉上溢滿了幸福笑靥的情侶,等着拿證的新人把工作人員的櫃臺圍了個水洩不通。
“今天日子真好?”一對剛配成對的小兩口從吉祥身邊走過,小妻子甜蜜的依在男人懷中,笑嘻嘻的說。
八月二十二,這“二”的一個日子,很好嗎?
吉祥站在角落裏,冷眼看着那些翩翩俪影,聽着滑過耳畔的柔情蜜語,有一個正在登記的女孩對工作人員幸福的說:“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我的結婚紀念日,真慶幸生活在現代社會,可以嫁給自己愛的人。”
林吉祥淡淡一笑,世界上最幸福的,莫過于你愛的人,正在深深的愛着你,但是,僅僅以愛為基礎的婚姻,世界上究竟能有幾對?又有多少是相愛而無緣相守的?
她看到很多來領證的女孩子目光都落在夏陽晨身上,然後又掃射向她,那裏面有多少羨慕嫉妒恨的成分。
林吉祥承認,夏陽晨符合每個女孩子心中的幻想,英俊、有魄力、有教養、有才,想必也有財,但外人永遠都不會知道他們今天能站在這裏的內情。
這是一段開始就注定不會和諧的婚姻,結局可能會是兩敗俱傷,更何況,她在網上有看到過,婚姻法規定,婚前財産屬于夫妻個人財産,婚後并不會轉化成夫妻共同財産。
也就是說,将來被抛棄的時候,無論夏陽晨有多厚的家底,都與她無關,這樣的婚姻,還會被羨慕嗎?
林吉祥歪了歪頭,這才發現夏陽晨的頭發似乎比那天剪短了些,再配上那身軍裝,看起來倒是格外的氣宇不凡,她幾乎能聽到每個走過他們身邊的女人都在低呼:“好帥啊!”
帥個P,誰愛嫁誰嫁吧,場內的一切都與她無關,她就像一尊石像,一動不動的杵在那個角落。
當然,還有即将成為她老公的那個男人,他們兩個臉上冷冰淡漠的表情仿佛成了一杯蜜糖水中掉落的兩只蒼蠅,那麽突兀的存在。
看着眼前那張結婚照上沒有任何表情的新人,一個紅眼一個黑面,婚姻登記處的女工作人員慎重的問:“你們是自願結婚的嗎?”
林吉祥将臉扭向左邊:“嗯。”
夏陽晨把臉扭向右邊,點頭。
工作人員扯扯唇,她真想問一句,你倆其實是來離婚的吧?瞟了一眼夏陽晨的軍銜肩章,沒敢再吭聲。
電腦一陣打印,接着兩個紅本子舉到了他們眼前,“恭喜恭喜!”
耳邊傳來工作人員公式化的道喜聲,林吉祥和夏陽晨都倍覺刺耳,是恭喜兩人走向愛情的墳墓吧,更可悲的是,還不是抱着愛情踏進墳墓的。
鮮紅得宛如滴着血的證書,一本薄薄的紙就将她二十歲的人生劃入了另一個行列,有夫之婦!還附送了一個看似光榮的稱號:軍嫂!
結婚證很便宜,不到十塊錢,林吉祥唇邊浮起一個諷刺的笑意,這就是她的價,論斤賣都沒資格,整個一跳樓價,大賤賣。
他也笑了,卻深沉得猜不透,那笑,是嘲諷嗎?他是在嘲諷工作人員說的那兩個字,還是在嘲諷那根本就不可能有幸福的未來?
夏陽晨對這段婚姻到底抱着什麽樣的态度,林吉祥猜不透,但是沒有愛情基礎的婚姻,注定無法走多遠,這一點,她很清楚。
走出婚姻登記處,太陽仍舊毒辣,林吉祥拖着一只行李箱站在路邊等她老公夏陽晨開車過來,老公?林吉祥哼了哼,這兩個字她永遠不會叫出口,當然,他也沒叫過她一聲老婆。
結婚這兩個神聖的字在他們二人眼中就像過家家一樣簡單的走完,沒有婚宴、沒有婚戒、沒有婚紗。
沒有就沒有吧,愛情是騙人的,婚姻是騙人的,什麽都是騙人的……當她答應林希堯接下這個任務的那一刻,就沒有想過将來還會有一個好下場。
盛夏的午後,陽光從四面八方落下,林吉祥站在馬路邊,此刻正是紅燈,空蕩蕩的街道對面,一輛120急救車裏,一個清秀白淨的人影靠在車窗旁,她無意間擡眸,定在原地,全身僵硬。
似乎就看見了那個有着一張清秀容顏的他,那個給過她無數快樂與苦澀的——哥哥,是的,哥哥,他是林教授的正宗兒子,而她的名字也落在了林家的戶口本上,所以他才會說當她是沒有血緣關系的親人吧。
綠燈亮起,兩邊車輛開始穿梭,對面的120急救車鳴着笛,被淹沒在滾滾車流中。
林吉祥心口頓時一陣狠狠的撞擊,她茫然的向前走去,兩旁的車流如洪水般擠入她的眼中,她就這樣走着,沒什麽意識,也不辨任何方向,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刻變得安靜了下來,聲音還是有的,只是變得很模糊,像是蒙了一層紗,惶惶然的。
直到一聲急促的哨子聲在耳邊炸響讓她的神智恢複了過來,像是猛地從惡夢中驚醒,她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馬路中央,各種各樣的車,高鳴着笛從她身邊急速而過,稍不留神,就是粉身碎骨。